第426章 證據
夏沐濋告訴給嶽千燭的事就是薛清平準備調兵的事。
嶽千燭一邊聽著一邊不相信,她沒想到被禁足的當晚夏恪群就敢出宮所有行動,更沒想到薛清平不惜準備調兵來解決他們眼前的亂局。
“他要造反?”嶽千燭死來想起隻有這麽一種可能。
“造反談不上。”夏沐濋說:“不過說是武裝政變並不為過。”
“我已經與夏恪信的安順軍達成合作,一旦國公府有動靜,神遠軍與安順軍兩軍合作必定會鎮壓他。”夏沐濋的計劃已經做好。
有葉適言在朝中攪著混水,他在背後處理好兩軍合作,牽製或者是鎮壓薛清平的武裝不是問題。
“安和王可以信任?”嶽千燭微微皺眉。她可是沒有忘記夏恪信根本就不信兀察是魯朝細作的身份,將夏沐濋的好心提醒嗤之以鼻。
夏沐濋一眼就看穿嶽千燭對夏恪信的怨念,他可是比她更厭棄夏恪信。不過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夏恪信是最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
“在忠君方麵,沒有人比夏恪信更忠誠。”
隻要萍地安和王府世代忠於齊越君主,整個齊越都不敢對安和王府說出一個不字。這是寫在齊越曆史裏的承諾,靠著一點萍地曆屆安和王就不敢對齊越君主不忠不義。他們相互扶持也是相互牽製。
當年沐映芝耗盡心血達成的協議,在二十多年之後依舊有效。
嶽千燭總感覺夏恪信現在在上京城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可是具體哪裏有出入她也說不好,隻能先是沉默此事。
“需要我做什麽嗎?”嶽千燭說:“我現在在宮裏還是很方便行事的。”
夏沐濋抬手摸著嶽千燭的頭,說:“夏恪群已經將所有的仇恨算在我們身上,你在宮裏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天知道夏沐濋有多想現在就將嶽千燭綁在自己身上帶回家去,可是他知道嶽千燭不會同意。她已經有作為聖上人質的決心,為了他,嶽千燭心甘情願住在宮裏。他若是提出將她帶走,他的千燭肯定又要動之以理曉之以情了。
嶽千燭這次沒有撥開夏沐濋的手,由著摸著,笑著說:“你放心,我一定天天緊跟著長公主,絕對不會給他下手的機會。”
夏沐濋滿意的將她攬在懷裏,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眉毛冷清。
好消息沒有一個,震驚的消息卻來的接二連三。
晚上的時候,嶽千燭與夏藝青一同用晚飯,在飯桌上就聽說宣蓉殿解禁的消息。
夏藝青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這不是給她添麻煩呢嘛!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正安安靜靜挑魚刺的嶽千燭,心中對她產生了幾分愧疚。
別人不知道,可是她從蘇逢磊那知道的很清楚。沐王府世子中毒正是薛素美所為,現在有人替她頂了罪,前前後後懲罰不過幾日時間,這種處罰真是太便宜她了。
夏藝青很是擔心嶽千燭因此心生怨恨。
“殿下怎麽不吃?”嶽千燭看到夏藝青突然停下了筷子,說道:“今天禦膳房的蒸魚做的很是不錯,涼了就不好吃了。”
“好好好。”夏藝青應下。魚是她最喜歡的食物,可現在眼前的蒸魚卻絲毫提不起她的興趣,她的心思早就飛到聖上那裏,不知道他又要幹什麽?
自從皇兄病重開始大刀闊斧步步為營以後,他的每一個決定都讓人摸不到頭腦,想想還真是煩。
“殿下現在不吃,一會兒去到慶華殿又該肚子餓了。”嶽千燭的聲音再次將已經丟了魂的夏藝青喊回來。
“啊?是啊。”夏藝青低頭用筷子紮著米飯依舊是沒有食欲。
嶽千燭用公筷夾了一塊完整的沒有刺的魚肉放在夏藝青麵前的碟子裏,說:“長公主不必因為解禁宣蓉殿的事而心不在焉。”
夏藝青抬頭看過去,想要在嶽千燭的臉上找出一絲異樣,可是她什麽沒有發現。
“你知道本宮在想什麽?”她問。
嶽千燭直到夏藝青是在心懷內疚,整個宮裏就她的心思柔軟,讓人喜歡。可是嶽千燭不能說緣由,隻能回答:“寧兒中毒的事已經真相大白,吳嬤嬤死了,德妃娘娘也因為管教不嚴之罪得到了處罰,這些就夠了。”
夏藝青心裏又是一陣深深的歎氣,她還以為嶽千燭真的相信寧兒中毒是吳嬤嬤所為,現在還在同情薛素美。這傻孩子可怎麽辦啊?
傻孩子一點都不傻。早上馮氏一死,夏恪群對嶽千燭憎惡有加,所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嶽千燭早就能想到夏恪群肯定會抓緊時間恢複自由,殺回朝廷。
不過是一個白天的時間他就能做到如此地步,這一點到讓她刮目相看。不過更令她現在覺得有障礙的問題莫過於白天夏沐濋對她說的話。
國公府調兵,薛謨病重。這兩個消息才更值得她思考和利用。
夏藝青在飯後有去到慶華殿陪聖上的習慣,嶽千燭隻當作她是陪陪伴聖上說說話而已並沒有多想。今天這頓晚飯過後,嶽千燭拜托賀寒嘉去請納蘭瑞一聚。
納蘭瑞剛開始以為是嶽千燭與她討論孩子的問題便應下了,二殿下不在,她就托人去通知二殿下,說她去與嶽千燭聊天。
等到納蘭瑞被賀寒嘉帶入到禦花園的暖閣的時候,才想起,今天發生了那麽多不尋常的事,恐怕這次見麵沒有那麽簡單。
兩人坐在暖閣中的席殿麵對而坐,場麵異常的和諧。或許是因為她們身後多少代表的一方沒有利益衝突,所以她們才能夠如此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
嶽千燭開口:“二皇妃飲酒嗎?”
旁邊是個小火爐,火爐上吊著一個砂鍋,鍋裏麵盛著熱水,水中熱著一個裝水的壺。納蘭瑞一進暖閣就聞到了淡淡的酒香氣,故而回答:“飲一點還是可以的。”
嶽千燭拿起一塊幹布放在手心裏去拿砂鍋沸水中的酒壺,給自己和納蘭瑞倒了一小杯的酒:“這是今年街上賣的最好的果酒,現在溫的正好,二皇妃可以嚐嚐。”
說著嶽千燭將酒壺重新放在沸水中。
納蘭瑞看著酒杯裏散著熱氣的紫色果酒,含笑說:“我以及很久沒有喝過宮外街上的好酒了,想一想還真是懷念年少時候,也曾鮮衣怒馬遊走街頭。”
“二皇妃現在也可以出去走走,等著二殿下忙完了,就可以帶著你出去逛逛。”
“他總是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忙完。”納蘭瑞雖是嘴裏這麽說著,可是言語中的幸福是藏不住的。她端起酒杯輕輕飲了一口,熟悉的味道達到她的味蕾,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嶽千燭雙手握著酒杯去感應酒杯傳來的溫度,隨口一說:“眼看著二殿下不就忙完了嗎?”
納蘭瑞心裏一頓,放下酒杯,笑著說:“今年忙完了還有明年,也就隻有年節的那兩天才能休息。”
“二皇妃應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嶽千燭戳穿納蘭瑞的裝糊塗:“二皇子的大業應該快完成了。”
門外的賀寒嘉聽得見她們的對話,更是聽出了裏麵的敏感。她看了看周邊,翻上借力跳上暖閣的房頂,盤腿而坐。即便是天色漸晚,她現在俯瞰眾生的角度也能觀察到這附近有沒有閑雜人等。
賀寒嘉的一躍而上使得房頂傳來聲響。納蘭瑞下意識的抬頭看,擔心隔牆有耳。卻聽到嶽千燭說。
“二皇妃不用擔心,外麵是我的人。”
“沐王妃的人?”納蘭瑞認真的問:“什麽時候賀家與沐王府是自己人了?”
賀家是什麽地位所有人都清楚,這種被賦予無限重視的三代將門,手握賀家軍和安寧軍的賀家軍權,如果他們都站在了沐王府這邊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嶽千燭小納蘭瑞的小心謹慎,擺手說:“沒有二皇妃說的那麽嚴重,賀家家族可不是沐王府就能拉攏的。我隻是與賀家小姐是朋友,故而關係更親密的一些。”
嶽千燭斂起笑意,頗有深意的說道:“二皇妃若是對宮裏的賀家公子與賀家小姐多照顧一點話,說不定也會成為朋友。”
會與賀家成為朋友嗎?就算是二殿下無法能讓賀家支持他們,隻要不站在他們對立麵就是非常大的驚喜。嶽千燭的話提醒了她,這正是結交賀家好機會。
年少時,納蘭瑞曾經出入過幾次上京官宦小姐們的集會,與賀寒嘉見過幾次麵,此人活潑豁達是個可愛的姑娘,與她成為朋友應該不會是難題。
納蘭瑞的心思還是寫在了臉上,嶽千燭看出納蘭瑞的心意,心想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如果薛清平真敢在宮裏有動作,那到時候第一個衝出來的必定是賀家,尤其是賀寒生與賀寒嘉。他們中一個趙姐姐的夫婿,一個是對陳領軍有好感的姑娘。都是嶽千燭很是看重的人。戰亂之中,賀家兄妹一定不能夠出事,否則嶽千燭寢食難安。
她之所以給納蘭瑞提這個醒,無非就是想讓納蘭瑞告訴給夏恪勤。
賀家不會成為他們的對手,同樣,如果將來出現意外,希望能夠讓夏恪勤為賀家出一份力,以賀家的風骨,絕對會牢記二殿下的恩情。
納蘭瑞察覺自己失態了,連忙又喝了一口酒緩解一下氛圍,說道:“今日宣蓉殿解禁,沐王妃就沒有什麽想法嗎?”
“我應該有什麽想法嗎?”嶽千燭反問。
納蘭瑞知曉嶽千燭是個不喜歡拐拐彎抹角的人,直接說:“世子中毒的事畢竟是出自宣蓉殿之手,隻是如此輕鬆解禁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這都是過去的事了。”
“什麽?”
嶽千燭又說一遍:“已經有人已死認罪,我的寧兒也沒有出問題,我若是再揪著不放反而會讓人生厭。那可是德妃,半個朝堂都是薛家人,我一個藩地王妃也奈她如何?”
納蘭瑞以為嶽千燭會一直追究,他們可是傷害了她的兒子!作為一個母親不應該是對抗到底給自己的兒子一個清白的交待嗎?納蘭瑞越想越覺得嶽千燭放棄追究是個錯誤,因此對嶽千燭的選擇很是不理解,甚至是失望。
“如果是我的話,我絕對會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納蘭瑞含著一口怒氣將酒杯裏的酒飲盡。溫酒入喉也壓不下她心裏的不甘。
嶽千燭沒氣嗎?不,她心裏的氣大著呢!隻是她為寧兒報仇不在這一時。因為她知道,薛素美要是沒有薛家這個底氣在就不會在宮裏為所欲為,要是沒有薛清平的默認更不敢直接對沐王府的世子報仇。
如果隻是針對薛素美,嶽千燭沒有怕的。隻是野火燒不盡,隻要薛家不倒,她的寧兒的仇就不算報!她要的是薛素美與薛家一起萬劫不複。
隻是她現在不能將這份心意顯露給納蘭瑞罷了,她與納蘭瑞之間還沒有關係好到朋友,還算不上推心置腹。
“與其擔心寧兒,二皇妃更應該擔心的是,德妃與大皇子是如何在如此絕境之中解禁的才是。”嶽千燭直接說到納蘭瑞的痛點。
這的確是納蘭瑞的心腹大患。二殿下之所以忙到現在未歸就是與太傅鄒進去到吏部商議今天的意外。誰能想到,早上馮氏還是因為殘害皇嗣被處死,晚上宣蓉殿就解禁。瞧這架勢,明日夏恪群就要回歸朝堂。
可見夏恪群比他們想象的更厲害,薛黨比他們認為的還要強大。
“大殿下需要一個突破口,對嗎?”嶽千燭給納蘭瑞續了一杯酒。
納蘭瑞愣住,為什麽自己的想法每次都能被嶽千燭洞察,要不是她與自己不算對敵。納蘭瑞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與她對敵。
嶽千燭沒有看納蘭瑞的反應就知道她愣住的時候什麽神態,接著說:“二殿下不知道薛謨重病了嗎?”
“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最關鍵的時候,蛇打七寸。”嶽千燭給自己倒了一杯溫酒:“二殿下手裏還有當年魯朝皇子唐封與時任太子太傅遲平之間往來的證據吧。”
納蘭瑞雙手握住酒杯,順便握緊自己顫抖的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沐王妃想說什麽?”
嶽千燭笑著說:“我這裏還有能夠擾亂薛黨的證據,如果二殿下想要,明日可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