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大師、舍長
他們終於來到了諾丁學院的大門前。
上等精鐵打造的黑黝黝的巨大拱門,看起來宏偉壯觀,不由驚歎,哪怕像諾丁城這樣不怎麽大的城市,隻要依憑著魂師的名頭,就能拉來源源不斷的資源。
孟薑與唐三著一身素色衣衫,不像原來打滿補丁的舊衣,是孟薑用了一個月時間新裁製的,款式簡單大方,並於衣領袖口處繡了細細的花紋。但無論怎樣,這身衣服對比城中來往的行人,也顯得過於“樸素”了。
那諾丁學院的門房看到兩個孩子,穿著雖是幹淨整潔,但也稱不上好,不免有些輕視不屑,擺著手便不耐煩地開口打發:“去去去,小孩子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麽就亂闖?還不快走,別在這兒擋路!”
唐三皺起眉頭,拿出武魂殿開具的證明遞給那門房:“我們是今年的工讀生。”
但門房隻是略略掃了一眼,就將那兩張證明隨意甩到地上,陰陽怪氣道:“草窩裏還能飛出金鳳凰?小村子的人還能擁有魂力?你們這張證明別是假的吧!敢做假武魂殿的證明,小心被關進牢裏去!還不趕緊滾?”
唐三麵無表情,見那門房竟然已經開始想要伸手推趕人,他左手微抬,隱藏在袖中的袖箭已開保險,隻要那門房再上前一步,他的袖箭就會射穿對方的喉嚨。
正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細小的“咯吱”咀嚼聲。孟薑撿起地上的武魂殿證明,拍了拍灰塞進包裏,咽下嘴裏咬碎的硬糖,抬起一雙溫柔眉眼。
她掐著一把柔和輕軟像是浸了糖果甜蜜的嗓子,啟口卻是直接口吐芬芳:“果然,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狗嘴裏也吐不出象牙來。”
“你!”門房怒極,“你罵誰是狗?!”
“當然是罵此刻正在我麵前吠的那個。”孟薑的語氣依舊平靜,連乖巧的表情都沒變。
旁邊唐三忍不住別開眼忍笑:“噗。”
“小丫頭,你找死!”門房氣急敗壞,一步朝孟薑所在的方向跨出就想動手。
唐三眼中一冷,腳步一錯就閃身擋在了孟薑麵前,抬手一推,擋住門房伸過來的手,隨後他向前踏出一步,另一隻手臂橫向抵住門房小腹,先前一隻手再次一掌拍去,門房踉蹌著向後退了好幾步。
孟薑和唐三對視一眼,腳下也動了,躡雲逐月點在門房為立穩身形而曲起的膝蓋上向上竄出,同時兩手抓住門房肩膀,整個身體借力翻到對方身後落地,翻身的過程中還使了點千斤墜的功夫施力將對方下壓,隨後孟薑一腳抬起狠踹門房膝彎,道一聲:“跪下!”
“嘭”一聲,門房的雙膝結實地砸在地上,正好麵朝唐三呈五體投地狀跪了下去。
那聲音真是聽起來就覺得很疼,感覺膝蓋好像都要碎了。
唐三一挑眉,嘴角露出些微笑意。
門房痛到呲牙咧嘴,想要爬起來卻不得,而孟薑與唐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同時防備他可能做出的突然襲擊。
“好了,住手吧。”一道沙啞的嗓音響起,孟薑抬眼看到,一個中等身材有些偏瘦的男人走過來,看起來四五十歲,相貌普通,但有一種帶著些懶散和頹廢的氣質。
門房終於爬起來了,但表情依舊痛到扭曲,見到來者卻硬生生扭轉變成了諂媚,隻是因為痛楚仍在,整張臉都顯得僵硬而醜陋。
“大師,您回來了。”他抖著腿點頭哈腰。
被稱作大師的男人冷冷看門房一眼:“這是最後一次,如有再犯,你就不必留下來了。”
“是、是……”門房驚出一身冷汗。
孟薑看到先前還看不起人的門房對這個男人如此恭敬態度,上前一步問道:“請問,您是學院的老師嗎?”
“我並不是。”大師搖搖頭,溫和道,“你們可以叫我‘大師’。”
“能把武魂殿的證明給我看看嗎?”
“好的。”孟薑點頭,從包裹裏拿出兩張證明。
大師仔細看完,對二人道:“這證明是真的,你們隨我進去吧。”
在路上,他解釋道,“老師”這個稱呼是不能隨便喊的,除非……真的願意讓他成為自己的老師。
隨後他眼光微亮,看著唐三:“你的武魂真的是藍銀草?要真如此,你就是百年來第三個雙生武魂了。唐三,你可願拜我為師?”
唐三驚詫,震驚於對方竟能看出自己武魂的秘密,又敬佩對方在武魂上的研究。他動了拜大師為師的念頭,卻有些猶豫地看向一旁的孟薑。
孟薑對上唐三的眼睛,一雙比常人大上一圈的黑沉瞳孔隱約流露出笑意,搖搖頭:“唐三,我已經有師父了。”
蓬萊門主方乾,就是她的師父。
於是唐三下定決心,跪下對著大師磕了三個響頭。
去教務處登記的路上,唐三和孟薑小聲咬著耳朵:“沒想到啊沒想到,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孟薑。”
“我怎麽了?”孟薑疑惑問他。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你罵人會如此……犀利,從你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唐三想了想,換了一個委婉的形容詞。
孟薑仍舊是淡定溫柔的模樣,小聲道:“不要憑借外表看人,我原來闖蕩江湖時,可是什麽話都聽了不少,如今隻是罵個人罷了。”
她還會講葷段子呢。
“再說……”孟薑斜瞅了唐三一眼,“我又沒說錯。”
“我也沒說你錯了啊?”唐三失笑,“你罵得好,即使你不罵他,我也是要給他個教訓的。”
大師將二人送到教務處就回去了,孟薑和唐三登記好出門後,隔著門板聽到門內幾位老師對大師的評價。
唐三眼角眉梢帶出一絲不屑的冷意,為了那些愚昧的“老師”。
他拉著孟薑不再停留,朝著宿舍樓的方向找去,想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有些一言難盡:“沒想到學院的宿舍竟然是男女混宿……”
他和孟薑都在七舍,而七舍是全學院工讀生的宿舍。
“又沒什麽,我不一直和你一間房間一張床嗎?”孟薑淡淡回道,“都是一起睡過的交情了,不用這麽在意。”
聽到“一張床”和“一起睡過”七個字,唐三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孟薑!你、你……你是個女孩子!”這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詞?
他張張嘴,最終還是選擇放棄和女孩爭論,就怕對方一開口又說出什麽讓人羞惱的話來,解釋道,“這不一樣,我便罷了,其他都是陌生人,你一個女孩子,總是不方便。”
唐三已經默默決定好一定要保護好孟薑的清譽了,對方長得那麽漂亮,哪怕周圍都是些孩子,最大不過十二歲,可萬一呢,萬一有人覬覦孟薑的美貌呢?
也不能怪唐三有這種想法,畢竟古代人都早熟,在他上一世,那裏的人十五歲就能嫁人生子了,十二三歲就可以相看人家了。
雙標的唐三:我和孟薑一起睡沒關係,其他人連和孟薑一間宿舍我都不願意。所以學院那麽大,為什麽要男女混宿呢?
來到七舍門口,孟薑推開七舍緊閉的大門,漫不經心的眉眼卻突然一利,抬手接過直衝麵門而來的拳頭,側身的同時手腕翻轉沿著對方手臂上滑,抓住對方小臂,四兩撥千斤地一振,來人隻感覺到一股更大的力量將他牽引,失控摔倒在地上。
“你是誰,為什麽要攻擊?”唐三沒料到一開門就會遇見襲擊,懊惱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擋在孟薑麵前,此刻拉著對方手腕拽到自己身後,冷聲質問進攻的大個子。
“我叫王聖,武魂戰虎,是七舍的老大。我沒有惡意的,這隻是規矩,最強的那個當七舍的老大。”
“所以剛剛是測試我們的實力如何?”孟薑從唐三背後探頭開口發問。
“對。”王聖點點頭,意識到自己剛剛對一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動手,還竟然被對方打趴下了,覺得有些失了麵子,但還是認輸道,“你叫什麽名字?今後你就是我們宿舍的老大了。”
“我叫孟薑,還有,我不當老大。”孟薑果斷拒絕,“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的話,他比我厲害。他叫唐三。”她指指身前的唐三。
“這……”見對方推拒,又是這個理由,王聖有些無措,試探道,“要不你們倆打一架?”
唐三皺起眉頭:“我不會和孟薑動手的。”
“不是讓你們真打架,就是比試一場。我們工讀生在學院裏是被欺負的存在,我隻是想讓我們團結起來。”王聖苦道,“我和你們說實話吧,老大其實不好當,要替兄弟們出頭,保護他們不受欺負,你們不願意也情有可原。隻是……那些人很強,所以我們才定下這個規矩,七舍裏最強的那個人就是宿舍的老大。”
孟薑與唐三對視一眼,道:“我不當老大,但是我也會保護你們不受欺負的。”
“沒錯,我也會為七舍盡力的。”唐三點點頭。
話音剛落,一道清脆的甜美聲音自門口傳來:“請問,這裏是七舍嗎?”
眾人聞聲朝門口看去,是一個粉色衣裝的小姑娘,俏生生立在那裏,手中拿著同色的包裹,打扮得像一隻小兔子。她見一群人看過來,露出個可愛的笑容。
“你們好,我叫小舞,跳舞的舞。”
王聖回過神來,一轉眼珠子,挪到孟薑旁邊:“老大,上,給她個下馬威。”
“我不當——”還未等孟薑說完,她就被推倒了小舞麵前。
孟薑:?!!
她和小舞大眼瞪大眼,無奈,深吸一口氣,道:“你好小舞,我叫孟薑,是七舍的舍長。”然後她一把扯過唐三,毫不猶豫把人拉下水,“這是唐三,是七舍的副舍長。現在我們宿舍缺少一個可以當老大的人,你願意試試嗎?”
“老大?”小舞有些興奮地睜大眼睛,“好像很有趣的樣子,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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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我突然想到,要是唐昊找大師讓他照顧孟薑和唐三的話:
唐昊:唐三是我兒子,你照顧一下。
大師:那孟薑呢?
唐昊:她……是我兒子的童養媳。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