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誤、負重馬拉鬆
緊咬著牙根,孟薑瞪著唐三頗不甘心,但藍銀草的毒素使她很快沒有了凝聚魂力的力氣,連手中靈傘也支撐不住消失不見。
“給我解開。”孟薑惡狠狠地一字一頓道,但在唐三眼裏卻像一隻炸毛的貓兒。本來孟薑的長相就是那種沒有攻擊性的精致漂亮,現在氣鼓鼓的樣子隻會讓他覺得十分可愛,心下軟成一團。
他坐起身解開孟薑身上藍銀草的束縛和毒素,然後把她拉起來。孟薑趁機在唐三修長漂亮的手上扭了一下算作“報複”,但就力道來說,就是隻小奶貓。唐三沒忍住,失笑地揉了揉孟薑的頭發。
隨後二人退至場地之外,靜靜觀看接下來的兩場比試。
寫分析是孟薑養成的習慣。取出紙筆,她將方才自己的失誤一一寫下,同時寫出如果當時是另一種不同的做法,結果可能如何。而在反思的同時,她還不忘觀看第二場小舞和朱竹清與寧榮榮的比試,同樣也進行了戰鬥分析。
大師也是教過孟薑的,因此對孟薑也算十分了解。看到她的動作,大師不由在心中暗自點頭,雖說剛才在比試中犯下錯誤,但卻能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並進行彌補與改進,這是值得肯定的。
在這一方麵,大師不得不承認,孟薑比自己的學生唐三做得更好。就戰鬥來說,孟薑更加敏銳,就像是……已經身經百戰。
但其實前世孟薑是沒有這個習慣的,隻不過來到鬥羅大陸,這裏沒有武功,卻有武魂,力量體係和大唐完全不同,因此她才養成了書麵記錄分析的習慣。
唐三站在孟薑旁邊看著她抱著小本子筆頭動得飛快,而他不時會提出一些自己的想法,二人偶有分歧,孟薑見一時爭論不出結果,便將兩人的想法都記下來,過後再談。
孟薑的戰鬥對敵經驗豐富,但在經驗豐富的同時,由於對前世武學的深刻記憶,她反而在對於武魂的理解上有些固化。而唐三因獨自研究唐門暗器,在思維上更加靈活多變,偶爾會提出一些妙想,因此孟薑也十分樂意和唐三談論這些東西。
她記錄用的文字隻有唐三看得懂——上一次在索托大鬥魂場眾人也看過孟薑記錄,但並未看清本子上的內容。這讓唐三心中有一種不自知的暗喜。
三場比試過後,孟薑收起記錄本,和眾人一起站成一排。大師站在前方掃視眾人一圈,問道,“說說你們的感受吧,按照剛才比試的順序來。”
唐三道:“我在比試時被從前的固定思維影響了,導致對阿薑進攻的方向判斷失誤。”
孟薑瞥了一眼唐三,垂下頭,“大師,我推斷唐三的第三魂技可能具備人麵魔蛛的特性,比如蛛網、毒素,因此我在比試之初並未選擇浮空,而是呆在地麵,放棄了自己的優勢。”
“聰明反被聰明誤。”大師點點頭,嚴厲的目光看向二人,“還好,你們都清楚自己的錯誤。唐三,在戰場上的大忌就是思維模式僵化,這會使你自己陷入被動。而且在麵對放棄了自身優勢的孟薑你都能讓她和你同歸於盡,這說明你還有得練。”
“而孟薑,你的錯誤是最嚴重的。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這一點很好,但是在戰場上,主動放棄自己的戰鬥優勢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主動送到敵人的手裏!這就是送人頭的行為。同時在最後,在還沒有確定最終結果時你就輕易判定最終的勝負,這也是你的失誤。雖然你最終並未選擇升空躲避唐三的藍銀草,抓住了機會,但是這個機會也僅僅隻是讓你和唐三打成平局而已。”
潔白貝齒緊緊咬住下嘴唇,柔嫩的唇瓣被咬得發白到幾乎出血,孟薑被大師說得麵紅耳赤,偏偏大師說的每一句話都十分正確,讓她無從反駁。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致命的錯誤呢?是現在的生活太過安逸從而導致她太過鬆散麽?是她太過自負麽?若是她的表現被師父方乾知道,想必他老人家會很失望吧,而方子遊那小子肯定也會狠狠嘲笑自己。
痛定思痛,孟薑下定決心,同樣的錯誤她絕對不會再犯。
悄悄的,唐三抓住孟薑的左手輕輕捏了捏以作安慰,指尖在女孩柔嫩的掌心輕點兩下,力道好似振翅的蝴蝶,卻讓孟薑的心情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而對麵大師看到這兩個孩子自以為他人不知道的小動作,張張口剛想嗬斥,卻突然想到自己年輕時也是這般,心下於是一陣苦澀,但也不由柔軟下來,遂裝作沒有看見放過了。
訓斥完犯錯的學生,大師的臉色很難看,“這就是所謂的怪物天才麽?你們今天的表現讓我很失望。現在你們必需接受你們應得的懲罰。從此刻開始,負重從學院到索托城跑十個來回,不得使用魂力,什麽時候跑完什麽時候吃飯。孟薑,你的錯誤最嚴重,跑十一個來回。計時開始,出發!記住你們是一個團體,如果有一個人沒有跑完,那麽所有人就都沒有飯吃。”
“是。”將手從唐三掌中抽出,孟薑低聲應了一句,率先跑出了大門,唐三緊隨其後,然後是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小兔子雖然沒有犯錯,但是看到自己最重要的兩個人都去跑步了,於是她歪歪腦袋,也跟著跑了出去。
——不能看著薑薑和三哥受罰。小兔子是這樣想的。
學院門口有八個竹筐,裏麵放了不同重量的石頭,而竹筐外還貼了每個人的名字。大師對他們的懲罰早就準備好了。
寧榮榮和朱竹清也緊跟著跑了過來,眾人麵麵相覷,背上了自己的竹筐。
這其中,唐三、戴沐白和馬紅俊竹筐內的石頭是最重的,而孟薑的負重竟然和他們一樣——這“得益於”她那堪稱變態的體質和特別的修煉方法,誰讓她不主動修煉魂力都會自動運轉呢,因此她的負重自然要超過極限才能達到效果。而小舞、朱竹清和馬紅俊的負重次之,寧榮榮和奧斯卡的最輕。
但除了唐三,甚至連小舞都不知道有關孟薑修煉方法的特殊,一見到孟薑的石塊重量,小兔子眼中的不滿幾乎就要溢出來了,連戴沐白等人都皺緊了眉頭。
輕歎了口氣,孟薑明了眾人的表現是何原因,心情終於從失誤中完全走出來,心髒被柔軟的感情浸沒,她微笑著對眾人詳細解釋了自己修煉方法的特殊性。
“你們放心,這件事大師是知道的,這也是我負重超出極限的原因。待會兒跑起來之後,你們誰堅持不住了,我可以幫忙給他降降溫,我的魂力屬性比較……嗯、涼爽。”女孩聲音溫柔,眉目舒展,“不過也隻是降溫而已,並不會為你們節省體力。這隻是我魂力屬性的附帶效果,不算是‘使用魂力’。”
正是如此,孟薑才會即使在夏天也不怎麽出汗,周身清涼。這一點,經常抱著孟薑睡覺的小兔子深有體會。
至於為何要打傘嘛,因為她不想被曬黑——雖然她其實曬不黑。沒有遮擋地站在大太陽底下,她總覺得自己會黑三個度——這純粹是心理原因。
跑了一段,身為輔助係魂師的寧榮榮和奧斯卡漸漸跟不上了。唐三停了下來,順便喊住了孟薑跟戴沐白。他是大師的弟子,更加了解大師懲罰他們的真正目的,因此眾人更改了行進的速度,變成跟隨著寧榮榮和奧斯卡的速度勻速前進,這樣更能節省體力。
但負重奔跑確實和平時跑步大有不同,一圈下來,所有人都麵有疲態,寧榮榮和奧斯卡更是汗流浹背。孟薑雖然沒有汗意、身上也幹爽,同時她的魂力依舊在運轉,但超越極限的實實在在的十五公斤重量依舊如大山般壓在肩上,而隨著奔跑,這個重量隻會讓她越來越覺得沉重。
一次往返之後,眾人在學院門口補充水分。放在桌上的木桶內是大師精心調配的溫鹽水,不僅可以解渴,同時能讓他們恢複一些體力。孟薑一口一口勻速咽下鹽水,而並不是像其他人一樣一口氣幹完,同時她還趁喝水的時候調整有些紊亂的呼吸,盡力將自己的狀態提升到所能達到的最好程度。
一次又一次往返,五圈下來之後,寧榮榮和奧斯卡的速度已經明顯慢了下來,連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眾人皆是大汗淋漓,汗水浸透衣物,衣服黏黏糊糊貼在身上,更加令人不適。連修煉淩海訣的孟薑都出了汗,被汗水沾濕的頭發沾在臉龐和脖頸之上,難受得很。唯一的好處就是孟薑的衣物由鮫綃製成,並不會吸收汗水,因此看起來還算好些。
八個人迫不得已停下,唐三和戴沐白分別接過奧斯卡和寧榮榮竹筐裏的石塊,而孟薑則將手輕搭在二人肩膀上,並沒有施加重量,隻是利用淩海訣產生的涼意為二人進行短暫的降溫。
當第八次往返時,馬紅俊已然堅持不住。在他即將摔倒的時候,孟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同時抓住他的手為他帶去一絲涼意。
由於體力的急劇消耗,淩海訣的清涼對孟薑本身已經沒有太大作用,但是對於馬紅俊來說,突然的涼爽卻讓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口中幹澀,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血腥氣。肺部火燒般灼熱,好似聖火又在體內燃燒。
“胖子,把你的負重給我吧。”喘息了五分鍾,戴沐白向馬紅俊伸出手。
馬紅俊有些吃驚:“戴老大,你還行?”
戴沐白挺起胸膛:“胖子,記住,男人不能說不行。拿來。”
孟薑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帶著兩分沙啞的嗓音擠出一聲冷笑,在戴沐白將馬紅俊的石頭放進自己筐中之前,拿走了對方筐裏原屬於寧榮榮的負重。
“孟薑,你——”
“我可以。”孟薑打斷戴沐白的話,同時幫助他降溫,“我的狀態比你好。”
確實,到現在為止,孟薑的負重雖說超越極限,但她的狀態依舊是除小舞外最好的。
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覺得你不行。”
“噗!”一個沒忍住,此時沒有負重已經稍稍恢複一些的寧榮榮和奧斯卡笑了出來,唐三等人忍俊不禁,連朱竹清冰冷的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笑意。
戴沐白:……男人真的不能說不行。
現在孟薑和唐三負重都是二十公斤,戴沐白負重二十五公斤,小舞和朱竹清沒變,依舊是十公斤,而寧榮榮、奧斯卡和馬紅俊暫時沒有負重。
第九次往返,唐三背上奧斯卡的負重到了戴沐白筐中,戴沐白的負重變成了三十公斤,而他自己則背起了朱竹清的負重,石塊總共有二十五公斤。
這一次的往返,八個人相互扶持著挺了過來。此時他們雖說是跑著,但速度比之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而到第十次往返時,在奧斯卡的強烈要求下,他取回了屬於自己的負重。
走出一公裏,奧斯卡暈倒,他的石塊交給孟薑,唐三自己的負重給了戴沐白,他則背起奧斯卡。此時朱竹清拿回了自己的石塊,小舞的石塊則到了馬紅俊身上。
走出三公裏,寧榮榮暈倒,小舞背起寧榮榮。
返回兩公裏,朱竹清暈倒,馬紅俊從戴沐白那裏拿回自己的石塊,孟薑將寧榮榮和奧斯卡的石塊交給唐三,然後她背起戴沐白身上唐三的石塊,而戴沐白則背起朱竹清和她的石塊。
當距離終點不過五百米時,孟薑的竹筐內是自己和唐三的三十公斤負重;唐三身前筐內是寧榮榮和奧斯卡的石塊,身後背著奧斯卡;戴沐白身前筐內除了自己的負重外還有朱竹清的,同時他還背著朱竹清;小舞背著寧榮榮;馬紅俊身上是自己和小舞的二十公斤負重。
在這最後五百米,寧榮榮和奧斯卡從昏迷中醒來,掙紮著下地要取回自己的石塊,想走完剩下的五百米。而唐三放下奧斯卡後,幾個人又做了一定的交換。這時朱竹清並未清醒,她的體力透支是最嚴重的。
七個人互相攙扶著緩步挪向終點,每一步都是汗水鑄就的堅定。眼前景物模糊,但是堅持到終點的信念依舊執著。
在到達終點時,孟薑背著十五公斤負重,唐三是二十五公斤,戴沐白背著朱竹清,馬紅俊是二十公斤,小舞十五公斤,奧斯卡和寧榮榮則是五公斤。
“噗通”幾聲,六個人先後倒地,馬紅俊、奧斯卡和寧榮榮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暈了過去。戴沐白倒在朱竹清身邊,已經沒有了爬起來的力氣。緊接著,小舞也暈了過去。
孟薑顫抖的手臂扶著擺放水桶的桌子站穩,端起水杯喝下一杯溫熱的鹽水,努力調整呼吸,抓緊一分一秒恢複體力。
——她還剩最後一趟。
“阿薑……等等。”唐三放下身後沉重的竹筐踉蹌著站起來,“最後一圈,我陪你。”說著,他就要去接孟薑背上的負重。
“算了吧。”孟薑勉強勾了勾唇角,本就沒什麽血色的小臉此時更是煞白一片,連向來殷紅的嘴唇都褪色幹裂。
伸出手,朝唐三肩膀輕輕一推,孟薑輕歎道,“你呀,還是睡下吧。”
下一瞬,已經脫力到連孟薑的輕推都抵擋不住的唐三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孟薑朝大師點點頭,咬緊了牙根咽下喉中的腥甜氣息,邁步去跑她的最後一個來回。她自己的懲罰,自然要由她自己來完成。
看著孟薑緩慢跑遠的身影,大師心中欣慰的同時又有了一絲擔憂。
“孟薑這孩子,確實十分有毅力。”弗蘭德帶著其他幾位老師悄然出現在大師身側,目光中流露出極為欣賞的神色。
大師卻微皺起眉頭:“不、不止是毅力。孟薑雖不是我的弟子,但也稱得上是我的半個學生,她堅持到這裏,以我對她的了解,其中毅力隻是一小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她足夠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在這一點上,她和小三非常不同。同時,這孩子還有一種莫名的勝負欲,不知是對著誰,但我能肯定,絕對不是對著小三。孟薑……像是在爭一口氣。”
因此,若是這股氣沒了,孟薑整個人都很可能會直接垮下去。這樣的精神狀態太過危險,除非在這個時刻到來之前,她能尋找到另一個可靠的精神支撐。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以大師的敏銳,哪怕是蛛絲馬跡,他也能從中發現孟薑身上的違和,隻不過這種違和從何而來,他卻沒有任何頭緒。
而且孟薑並不是神,哪怕她偽裝得很好,但她既然還沒有達到騙過自己的程度,那麽她的偽裝就一定有破綻。
弗蘭德對於孟薑其實並不了解,甚至關於孟薑,他知道的還不如趙無極多。因此他並沒有聽出大師心中暗藏的擔憂。而有關“夠狠”這一點,趙無極突然想到了星鬥大森林時孟薑的表現,那咬唐三的一口確實夠狠,以對方被第三魂環改造過後的身體都能被咬得見血。
不過想到孟薑和唐三自幼相識的關係,還有唐三的父親,那位鼎鼎大名的昊天鬥羅唐昊對二人話語中的在意,趙無極思維一拐,覺得這也不過是兩個孩子親昵的表現,因此就沒有說出這個在途中發生的小插曲。而且他同樣想起,那天晚上他在這位封號鬥羅身邊見到的那個異瞳的神秘青年。
如果趙無極更加細心一些,他就會發現,雖然木奇托的五官更為深邃,但他和孟薑的眉眼是有三分相似的。而若是孟薑也是異瞳,那麽他們在長相上的相似便足有五分。
那麽,孟薑莫名的勝負欲是對著誰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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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長長的一章,孟薑有在眾人麵前暴露真麵目的痕跡,但是因為這是一群粗枝大葉的大老爺們(除了大師),因此短時間內還不會有什麽問題~
嗯……有小可愛說想讓我建個群,所以我想問問,有沒有人想加呀,如果人數較多,我就開一個,大家一起來玩啊,還可以催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