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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若等不到的人

  我覺得動腦袋想想應該也能知道江家這麽大一個家族,又是黑門,怎麽會有臥底,而且是幾十個的保鏢臥底。


  白大壯自身防護得當,左一拳右一拳一個一個趴下去,而主席台上的江家大小姐皺起眉頭,旁邊的人就被打趴,她正要動手K保鏢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動作先她。


  許生。我心中默默念道。


  保鏢們一下子又中規中矩的樣子,跪在地上,其中一個頭畢恭畢敬地說:“大小姐受驚了,這是比賽最後一項,也是最重要一項,如果想成為小姐的丈夫,必須把自身安危放在後麵,小姐安危在前,而這位勇士,明顯是最後的勝利者。”


  他指的的是許生。


  我內心洶湧,那當然了,我家許生是最厲害的勇士,這樣想著,卻別過臉,把口袋裏的飛機票取出,打算飛奔去機場。


  許生本來是在主席台上接受膜拜,和大小姐寄春心的目光,看到人群中擅自離開的我,忙欠了身子追上來。


  知不知道阮青檸小時候玩躲貓貓沒人能比過她。


  不知道了吧,我就像鑲在人群中,毫無特色,所以他找不到也是正常。


  我躲在主席台後麵,楞是誰也想不到吧。


  聽見許生舉著話筒飛快地解釋:“對不起,我沒想過當冠軍,隻是舉手之勞救下這位小姐,我是有老婆的人。這位比我更合適。”


  他用手指指白大壯,正欲轉身離去,被一群保鏢攔住,江美則哭得梨花帶雨,“你不是比賽人員嗎,請你留下,你是最合適的人,那個人身手是好,但是隻顧著保護自己。”


  “我功夫很差。”許生冷冷丟下這句話,“我穿比賽服是剛才被人潑了水,那人好心把衣服脫給我。”


  後來發生什麽事了呢,我回想起來仍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後來江美也不強留,便說既然不是來娶她的,至少吃頓喜酒吧,許生還是拒絕,隨著裁判的聲音一高一低,一句“嗯?”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引起,他的目光瞥向一群人。


  意思就是說你今天這麽不給麵子,這麽多人也不會給麵子,江家也不會給麵子。


  許生隻好留下,喝白大壯和江美的喜酒,時間是晚上八點,他以找人為由離開。


  我覺得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事,為什麽偏偏這樣呢。許生找到我,準確的說是我想被他找到的。


  “喝什麽喜酒,人家結婚你湊什麽熱鬧?”我因他並非想去比武招親,顧慮全消了,但是嘴上還是不好聽。


  “白大壯畢竟是我們的朋友,喝朋友的喜酒怎麽了?”他倒振振有詞,“我還得帶著女伴去。”


  哦,這樣說的確有些道理,隻是這女伴是誰呢。不過我感到欣慰的是他終於把白大壯當做朋友了。


  我暗自欣喜,把他比賽服扯下來,換上外套,看著就不順眼。


  “那女伴是誰呢?”我邊替他拉拉鏈,一邊問道。


  “那還用問。”他忽然笑著低頭,注視我手中的動作,“帶著合子一起去的話人家以為我當爸爸了。不就得了。”


  我一怔,以為他要說帶我去,果然人自戀起來真可怕。


  “挺好的。”我丟下三個字,把拉到一半的拉鏈擱那兒,一動不動。


  “怎麽,你吃醋了,隻是一個小女孩啦。”許生一點也沒有察覺我黯淡的眼神。


  自然也沒有察覺我腳下的掃腿動作,因他毫無防範,一下子撂倒。


  這裏是主席台後麵,隻有我們兩個人,自然不怕丟臉。


  許生邊賠笑邊起身,又蹭到我麵前,“青檸,我開玩笑的。”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指尖,又是一個過肩動作,他狠狠地丟在地上,我放心他不會磕碰著,這裏得地磚可真是光滑如新。


  “青檸。”他依然起身,不動聲色地一邊喊著我的名字,“又生氣了?”


  “嗯?”我終於應了一聲,“下一次再惹我不高興的話可不止這兩招。”


  “是,是,老婆大人教訓的是。”


  “不許這樣叫。”


  “哦,青檸大人遵命。”他又把頭點得像雞啄米,突發地親了我的臉頰,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我忽然好笑,怎麽這麽大了還像個孩子似的。我摸摸肚子,一早上起來就沒吃早飯,果斷向前大步走去,許生在後麵緊緊跟著,呱呱說著事情。


  “我們明天回去,老白可能不回去了,這樣也好,回去的話白林的人如果知道說不定他再無安寧之日。”


  “爺爺和奶奶要舉行老人婚禮,要不我們也湊個熱鬧,把婚禮提前辦了算。”


  “法定結婚年齡還沒有到,證暫時不領了,你想要什麽樣子的婚禮呢,西方的,古風的,日式韓式歐美範或者旅行結婚,嗯?”他語氣一轉,見我仍沒命地向前走,終於像泄了氣的皮球,“青檸你說句話啊。”


  “緩三年。”我吐出三個字,“三年後如果我們沒有對象的話就湊合吧。”


  “什麽叫湊合,我們兩情相悅,要一直在一起。”


  “我現在男友是康劍,你可懂?”我挑眉,“你現在撐死算我的情人。”


  他訕訕:“什麽時候我和康劍的身份替換一下不就得了,昨晚的行為來看你根本就不在乎康劍。”


  我趕忙捂住他的嘴巴,現在我們在街上,打算去吃飯,這麽多過往的行人他這般說話太不好了。


  “什麽叫昨晚的行為,你能不能把詞弄得好聽點,我那是打電話,打電話你不會說嗎,來我教你,dadianhua。”


  聽說晚上的喜酒在江家名下的酒店吃的,七點多的時候我肚子疼起來,跑去廁所一看,來大姨媽了。


  我紅著臉讓許生去超市。


  他一驚一乍,“怎麽了,我一個人去嗎,你不跟著?”


  “出了意外,你去超市買ABC,記得這個牌子的。”


  “ABC是什麽?”他問得很大聲,被我連忙拉到旁邊,“姨媽巾。”


  很少見過他也臉紅的樣子,買完之後他遞給我,神情慌亂,“那你今晚就不去吃飯吧。在酒店好好休息,旅館我退房了,那地方不會人住的。”


  “什麽酒店。”


  “待會我送你去。”


  我這才知道原來就死吃喜酒的酒店。


  我隻得接過袋子,由許生送往酒店的房間,平日裏來大姨媽也不會肚子疼啊,最近也沒吃辛辣或者冰涼的東西,怎麽就那麽湊巧呢。


  許生把水燒開,洗幹淨杯子,笨拙地衝紅糖水。


  “你別笑話我了。”他見我拚命忍住笑的樣子,臉更紅了。


  “今晚不去吃什麽飯了吧,留下來陪陪我。”我難得這樣懇求。


  許生沒有意想之中的欣喜,反而為難道:“江家也是大戶人家,爽約的話麵子上說不過去,放心,我保證隨便喝點酒就回來。”


  “那,十點之前。”


  “好。”他大概覺得一個字有些敷衍,補充說:“十點之前。”


  像是一句承諾。


  他走了,空蕩蕩的房間,什麽都是空的,我打開電視,看了趙本山以前的小品,嗬笑幾聲又停下來。


  本山的節目春晚已經取消了,他的作品都被稱為經典,至今沒什麽可以超越的人。


  紅糖水涼了一些,我苦著臉喝完,把壁燈開著,紫色的朦朧沉浸在黑夜裏,我睡意微減。


  零點時我又衝了杯紅糖水,肚子如刀絞,眼睛裏有種落淚的黯淡,望著百米以下的燈火。霓虹燈一直重複自家的招牌,房間裏沒有調情的植物,隻有一盆默默無聞的陽台吊蘭。我打開窗戶,閉上眼睛,感受現實的寒風,喃喃一句:“明天該下雪了。”


  鍾響了幾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隻知道一晚上許生都沒有回來。


  早上五點多,桌子上的空杯沒有刷洗,還有一股中藥味兒。拆封的衛生巾歪倒在櫃子上,電視邊上的小紅點亮了一夜,壁燈零點時似乎被起身的我關掉了。


  一夜了,他還沒有回來。


  他會在哪裏,會在酒席上喝醉了還是……不敢想。


  出門之前我默念密碼,免得回來時忘記。酒店的人還在睡夢中,走廊上的燈亮著,電梯運動著。


  冬日的清晨沒有陽光會很冷,下了幾個小時的大雪,時時刻刻提醒著我現在在陸地上,不是在島上,調整時間差,調整心態。陸地上麵臨很多人,接觸很多事物,許生也會很忙,不能時時刻刻陪著我。


  況且回到清水市還不能被人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墨林的人疑神疑鬼。


  我漫步在雪地裏,披了大睡袍,裏麵是厚厚的外套,仍覺得很冷。


  很冷的感覺從心中升起來,就像冰冷的太陽。


  常青樹被覆蓋一層又一層的白雪,我輕笑,這個時候還在想著他幹嘛,阮青檸你有自己的任務難道忘了嗎。


  “怎麽起那麽早?”歐弟站過來,他鼻尖冒汗,看樣子剛剛晨練過。


  “睡不著,你昨天為什麽要騙我你沒紙巾?”我偶然想起這個便問他。


  “哦,那個啊,紙巾是我隨身帶的,不外用的,就像你隨身帶的武器或者紀念品一樣。”


  “難道一張紙巾也有故事?”我似問非問,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


  歐弟則猶豫一會講出來,“以前家裏窮,冬天感冒的話連紙巾都買不起,別說治療我的白發了。我每天帶著是讓自己不要忘記過去。”


  “你省略掉重要的內容。”我淡淡說。


  他點頭,“是,那個時候連紙巾買不起的人家很少,我五六歲,同齡人笑話我,我不想忘記恥辱。”


  “天亮了。”我抬頭看向天,原來真的隻是沒什麽,許生正如他所言,隻是穿別人的工作服,那麽他昨晚去哪兒了?我不再猜測。


  我生了睡意,回酒店睡個回籠覺。


  陽台靠南,吊蘭的影子若隱若現,我睡得極不安穩,光亮刺眼,一個怒火下蒼戒衝出去的鋼絲直擊蘭葉。


  “誰!”


  我迅速起身,徑直去陽台,沒有任何動靜和聲音。


  正要回頭時聽到一個聲音,“青檸妹子,是我。”


  “白大壯,你怎麽在這裏?”我疑問,打開窗戶,惺忪的眼睛被刺疼。


  “我有事情和你說。”白大壯好身手,一下子側翻著地,這可是十二樓。


  白大壯身上沒有蹭到灰,矯捷得像一隻兔子。


  “什麽事,不能敲門說嗎,非要這樣子?”我語氣一轉,瞥向他的臉,“衣服怎麽破了。”


  “你打開門看看就知道了。”白大壯推著我去門口,“我們大家一起說。”


  “大家?”我被推搡著走到門口,急衝衝的敲門聲,這裏隔音太好了吧,根本聽不見。


  “天啊,終於開門了,青檸你害我們等好久。”海哥誇張說道,他讓出身子,後麵的許靜心、合子、包括歐弟也在。


  我摸摸沉重的腦袋:“你們怎麽都來了?”


  海哥又要誇張地做動作,他握緊拳頭深呼吸,一臉嚴肅正要開始長篇大論被歐弟搶先了去,“許生被迫和江美結婚。”


  簡單的一句話被海哥瞪回去,“你就不能容我加點鋪墊嗎,比如前麵的情況,原因之類的,好讓青檸有個準備。”


  “不過,青檸,你怎麽沒反應啊?”白大壯悶悶道,“不會是嚇傻了吧。”


  “我都說要鋪墊了,都怪歐弟。”海哥嗔怪,“事情是這樣的。許生昨晚去喝本來該老白和江美的喜酒,然後被灌醉,又被弄到江美房間,兩人沒發生什麽事情,但是人家大小姐的清白可不得了。江家和許家都是大戶人家,麵子上的事情比什麽都重要,江美她哥就不依不饒,非逼許生娶自家妹妹,然後就是妾不從斬之的說法,目前許生被江家好生伺候,說白了就是囚禁。”


  他呱啦啦說了一大堆,總算聽個明白,我不急不忙地倒了大杯溫水,海飲一口,再摻雜半勺紅糖。


  “其實這裏最受傷的就是老白了,新郎官位子被搶了,白白遭人笑話。”海哥不滿意我的淡定,有些囉嗦。


  我放下杯子,“你們打算怎麽辦?”


  “不是我們打算怎麽辦,應該是你打算怎麽辦?還能任由江美把許生搶過去,不過說來也奇怪,許生酒量和身手不差,怎麽就發生那麽巧的事情。”


  “自己往縫裏鑽唄。”我冷然道,“下午的飛機,六張票。”


  他們皆噤聲。


  “都留下嗎?”我掃了他們一眼,到合子身上停下,她穿著粉紅的小妮子,可愛的蘑菇頭,眼睛盯著我。


  “合子你和我一起吧。回清水市上學。”我說著拉起她的手,身子一動就被歐弟抓住手臂,聽他輕喚:“青檸。”


  “忘記和你們說了,我的男友不是許生,他在清水市等著我。”我沒有抬頭,小合子眨巴眼睛,撇嘴說:“要走大家一起走。”


  我笑起來:“一起?我們等到什麽時候走,等人家把婚禮辦了,孩子生了,再湊份子錢後走嗎?”


  “你不應該和我們一樣想辦法把哥哥救出來嗎?”許靜心這個時候喊哥哥就特別親切。


  “這是他的孽,躲不過,昨天我讓他不要去吃什麽喜酒,他不聽話。”我無可奈何地擺手,“走不走?”


  “不走。”五個人忽然異口同聲。


  “那我走。”我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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