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大唐好先生> 第七十九章 仗義疏財馬公子

第七十九章 仗義疏財馬公子

  長安城作為國際性大都市,風向標向來是轉得極快的。近些時日來,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已從方山伯發明的汗蒸房變成了吏部侍郎馬經山之子馬景的琉璃盛宴上。不知不覺間,馬景已成為長安城風頭極健的人物,其名之盛,竟隱約有蓋過仙人弟子方山伯的勢頭。


  自某日在參與紈絝們宴會時不小心露出了那塊極品琉璃佩後,馬景的朋友們莫名其妙就多了不少,不管是去煙波樓尋歡或是南雁居吃食,總有人爭相恐後的請客,讓一向靦腆的馬景頗為羞澀,當然,如果能稍稍掩飾下臉上不斷抖動的肥肉,那便更有說服力了。


  “馬兄,此乃小弟平生最為暢快之時,來,滿飲此杯!”


  馬景肥膩的鹹豬手從身邊花娘白花花的胸脯上拿開,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鄭兄出身高門,等閑人不得見,今日著實是在下臉上有光。”


  臉上的得色是怎麽都掩蓋不住的。眼前這位鄭高乃滎陽鄭氏旁支子弟,平日裏自視甚高,縱然自家老爹高居吏部侍郎,卻也不曾被這廝放在眼裏。此時見這廝刻意討好,心中暢快至極。


  鄭高眼中的鄙夷一閃而過,又親自為馬景斟滿酒,笑道:“甚麽高門子弟,若不是兄弟們賞臉抬愛,小弟在這偌大的長安,卻也是待不下去的。來,再飲一杯。”


  燭光搖曳,觥籌交錯,不知是有意無意,那塊琉璃佩總是不經意地從馬景的腰間倔強地探出頭來,與燭光輝映交錯,更覺繽紛。


  兩位花娘早已被五彩炫光晃得眼神迷離,呼吸急促,玉手緊緊攥著衣襟,目光片刻不離馬景腰間。


  鄭高強自按捺住貪婪之意,將目光艱難地從琉璃佩上抽回來,滿飲後,將酒杯往桌案上重重一放,竟是忽地長歎出聲,似是頗為苦惱。


  作為臨時性的好兄弟,馬景自然是問一句的:“不知鄭兄為何突然惆悵若斯,可是此間美酒與美人不合心意?這個好說,哥哥這便把蘇掌櫃請來說道說道。”


  肥手在依舊緊盯著琉璃佩的花娘肥美臀部上重重捏了一把,笑道:“看甚麽看?還不趕緊將蘇掌櫃請來?”


  花娘這才回過神,正要欠身離去,卻見鄭高擺手道:“煙波樓的美酒與美人天下無雙,小弟自是極為喜歡的。隻是方才突然想起一事,愁緒頓湧,倒是讓馬兄分心了。不妨事,來來來,接著飲酒。”


  馬景卻是不樂意了,故作嗔怒道:“鄭兄這是哪裏話?人常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若明知兄弟有難處而不聞不問,那還配叫兄弟麽?又或者說,鄭兄有難處而不對兄弟說,那也算不得兄弟。”


  說著,霍然起身拱手道:“既然鄭兄不把在下當兄弟,這頓酒自是無滋無味,告辭!”


  肥碩的身軀扭動,腰間琉璃佩驀地隨環繩飛舞,鄭高不由自主地捂著心口,生怕這五彩繽紛的琉璃佩掙脫環繩。


  “馬兄莫急,莫急!”


  鄭高慌忙出聲,急道:“是小弟錯了,是小弟錯了!”


  馬景臉色緩和下來,搖頭道:“鄭兄乃高門子弟,而我馬家卻是起於貧寒,按理說鄭兄的難處我必是幫不上的。但我與鄭兄一見如故,縱然力不能及,卻也甘願嚐試一番。”


  鄭高眼眶漸紅,竟差點落下淚來,嘶聲道:“馬兄高義!”


  說著,竟朝馬景深施一禮。


  馬景慌忙近前攙扶,嗔道:“何故如此?”


  鄭高順勢起了身,兩人重坐下,又是一片其樂融融。


  “好教馬兄知曉……”


  鄭高欲言又止,待看到馬景嗔怪模樣,一拍大腿,歎道:“七日後乃家祖壽誕,小弟乃旁支,本就不受重視,行了冠禮至今卻無一職傍身,便想著藉此機會奉上一份大禮在家祖麵前長臉,不料思來想去已有足月,卻仍不得其法,甚是煩悶!”


  “可是滎陽鄭老太爺?”


  “正是。”


  馬景麵露欽佩,笑道:“鄭老太爺純良謙恭,德高望重,他老人家的壽誕,自是要費些心思的。”


  “確如馬兄所說,想我這阿爺掌管滎陽鄭氏數十年,甚麽珍寶奇玩不曾見過?做小輩的又要別出心裁,獨樹一幟,又要獻些老人家不曾見過的,著實左右為難。”


  “這有何難?”


  馬景指著鄭高哈哈笑道:“這等小事,不足道爾!”


  鄭高瞪大了眼睛,麵露喜色:“馬兄何以教我?”


  馬景得意一笑,揮了揮手,身後小廝湊了上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個檀木箱子,模樣甚是虔誠。


  鄭高屏住呼吸,瞪大了雙眼,當馬景打開箱子的一瞬間,一股紅潮瞬間遍布臉龐,雙手不斷打著擺子,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檀木箱子裏靜靜躺著六件琉璃飾品,流雲漓彩,晶瑩剔透,光彩奪目。或發簪,或晶鐲,或彩珠,或玉佛,色澤流動,變幻瑰麗。


  整座煙波樓竟不知在甚麽時候安靜下來,以檀木箱子為中心,四周擠滿了人,馬景端坐於中,笑吟吟地將眾人震驚的神色盡收眼底。


  不知從何處穿來的風輕輕吹動,燭光搖曳,更襯托出琉璃的流光溢彩。


  “鄭兄,鄭兄……”


  馬景的數度輕呼終於將鄭高從失神中喚了回來,同時被喚醒的,還有滿樓的人。


  一瞬間可怕的寂靜後,整座煙波樓如同煮沸的水,熱浪洶湧。


  “這位兄台,一千貫,全給我!”


  “窮鬼豈能擋道?我出三千貫!”


  “五千貫!”


  “……”


  能來煙波樓的,向來是非富即貴,片刻的功夫,這六件琉璃已經被喊到了一萬兩千貫的高價。


  鄭高雙目赤紅,一把將檀木箱子抱於懷中,乞求地看著馬景。


  縱然是滎陽鄭氏嫡親子弟,一萬多貫也算是筆巨款了,更何況他本就是旁支出身。


  這便有人不滿了,平日裏與一向自視甚高的鄭高有齷齪的不免出聲諷刺道:“哎喲,鄭公子看來是將這些絕世琉璃看作囊中之物了,不過據某所知,鄭公子手頭可不怎麽寬裕的……”


  哄笑聲此起彼伏,眾人看向鄭高的眼神不免有幾分鄙夷。


  鄭高臉色有些漲紅,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囊中羞澀倒不是假的。不敢去應聲,此時唯有哀求地看著馬景。


  那人看鄭高這副模樣,更是快意,嘲諷道:“鄭公子這副姿態,當真是無用的……”


  “誰說無用?”


  馬景在花娘近乎諂媚的攙扶下起了身,指著鄭高笑道:“鄭兄乃我摯友,分文不取又如何?這六件寶貝琉璃,今日便送了他!”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