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勸藉
不去管抱頭痛哭的唐善識與杜荷，眾紈絝的心情瞬間歡快了許多，畢竟最荒涼的兩道已經名花有主，那麽接下來，就算手氣再差，也總比那倆倒黴蛋強出不少，看看唐儉和杜如晦的眼神和不斷變換的手勢罷，最起碼自家老爹臉上的笑意自方才後就沒斷過。
倒黴的哥倆被眾紈絝無情地攆到了角落裏，生怕黴運纏身。方言朝二人投之以同情的眼神，繼續喊道：“三號牌，李德獎……”
取出一張字條，瞥了一眼，朝坐立難安的李德獎笑道：“恭喜德獎哥哥，河南道，虢、陝、汝、鄭、滑等五州，地處中原，乃繁華之地，德獎哥哥有福了。”
“哈！”
李德獎高興地合不攏腿……嘴，臉上的酡紅又深了幾分，向方言表示完謝意後，又朝一臉豔羨的唐善識與杜荷假惺惺地道：“還要多謝二位弟弟舍己為人的高尚品德！”
“噗！”
“噗！”
唐善識與杜荷仿佛心頭中刀，疼痛難忍。
眾紈絝笑得前仰後合，一時間，前廳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小輩們開些玩笑，無傷大雅，李二等人自然不會去計較，嘴角噙著笑權當看熱鬧。
不知怎地，李靖雖然在笑，但眸子裏卻殊無笑意，敷衍著跟隨眾人笑了一陣後，將目光投向一臉生無可戀的唐善識與杜如晦，眼神閃爍，似是若有所思。
緊接著，四號尉遲寶琳、五號房遺愛、六號長孫衝等也被抽了出來，或是地處繁華的五座上州，或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八座中州，無論如何也比荒無人煙的嶺南道和隴右道強得多，自是滿意非常。
“九號牌，太子殿下、蜀王殿下、越王殿下！”
很快便來到了九號，方言吼了一嗓子，沒有絲毫停頓，手徑直伸了進去。
程咬金與秦瓊、唐儉三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臉色嚴肅。
至於其他老將，亦是好奇方言如何能在眾多的紙箋中一舉挑中長安，紛紛身軀前傾，目露期待。
酒精雖影響了大腦思考，但紈絝們此時也回過味來，豔羨地瞅了一眼故作鎮定的李承乾，瞪大了雙眼朝台上看去。
木盒是封閉且不透明的，所以將紙箋用漿糊輕輕粘在盒壁上便非常容易實現，為了把戲演得更加逼真，方言故意當著眾人的麵在木盒裏攪動數下，這才不慌不忙地撕掉盒壁上的紙箋取了出來。
按部就班地看了一眼，方言想了想，決定瞪大雙眼以表示很驚訝，這才笑眯眯地道：“恭喜太子殿下、蜀王殿下、越王殿下，關內道——京兆府、寧州、坊州、同州、邠州等，哎呀呀，這可是天下人貨集散之地，繁華遍地，恭喜恭喜！”
李承乾繃著小臉，矜持地點頭道：“九號牌，果然給孤帶來了好運。”
這一本正經的樣子真的很令人想吐槽，尤其是對唐善識和杜荷二人來說……
接下來的速度便快上許多，人人俱有斬獲，得了上州的，自然喜笑顏開，得了中州的，也自是開懷，至於不幸得了下州的，卻也無需過多介懷，左右是完爆了那倆倒黴蛋，於是一時間賓主盡歡，好不熱鬧。
畢竟是好兄弟，也不能一直沒完沒了地刺激，於是唐善識和杜荷便成了眾人勸慰的對象，無數杯酒不要命地遞了過來，直到唐善識實在忍不住急急跑出去吐了個昏天黑地才算完。
喝得多了，便有些尿急，杜如晦向李二告了罪，才晃悠著前腳出了門，後麵便聽到一道恭謹的聲音傳來。
“多謝杜公。”
杜如晦似是全然不意外岑文昭會尾隨出來，不經意地朝前走了幾步，直到走到一處陰影下才轉過身來，上下好一番打量，直把岑文昭看得手足無措才歎息著開口道：“景仁如今還在惦記楊妃娘娘的恩德乎？”
岑文昭輕輕點頭應是：“家兄乃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乃他奉為圭臬的至理。”
“這倒是你二哥的性子……”
杜如晦歎道：“他之所以急著讓你昭顯於陛下階前，可是因方侯支持太子一事？”
“杜公慧眼，一看便知。方侯如今勢力漸成，已不容忽視，他既為太子之師，那便是蜀王路上之石，家兄見太子之勢愈大，難免心憂，又覺孤掌難鳴，是故令某……”
“終究還是急迫了些啊……”
杜如晦搖頭道：“齊國公方才以淳於髡諷諫齊威王舊事，暗指你心思不純，幸有宿國公開口將此事揭過，但陛下心底難免也會有些忌諱，那件事才過了不久，陛下斷然不會允許有人暗中謀嫡，令景仁好自為之罷！”
說著，衣袖輕甩，便要離去。
岑文昭極低的聲音響起，似是心有不甘：“杜公，難道蜀王殿下當真沒有半點機會麽？朝中與家兄誌同道合之人亦不在少數……”
“嗬……有皇後娘娘和齊國公在，還是趁早熄了這份心思罷！別讓岑府踏入萬劫不複之地！”
杜如晦踉蹌著遠去，留下岑文昭木然杵在陰影下，一動不動。
杜如晦再次走進前廳時，岑文昭正與眾紈絝們推杯問盞，大聲地吆喝，像極了走馬章台的浪蕩子。
搖了搖頭，剛回到座位上，便聽到房玄齡低聲笑道：“可是去勸藉了？成效如何？”
杜如晦輕輕搖頭。
“一點兒也不意外。”
房玄齡咕噥了一句，待李二與長孫無忌滿飲了一杯後，忽地指著興致缺缺的唐儉笑道：“茂約，瞧你模樣，怎地似是有心事在懷？可是因嶺南道一事？”
李二等人放下酒杯，醉醺醺地朝這邊看來。
唐儉微愣片刻，皺眉道：“不過是小孩子家的玩鬧罷了，某豈會因此介懷？”
“那是因何惹來你不快？”
房玄齡似是喝醉了，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決心，唐儉還未答話，忽聽程咬金在一旁叫道：“嘿，以俺老程看來，老唐定是因小侄女的婚姻大事而憂慮，對也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