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綿竹幫
“你今天最好老老實實給我交代一下唐家受賄案的細節。”白喬溪邁著長腿,一步步朝薛傾北走了過來,黑色的皮鞋撞擊在地板上,發出冰冷的聲響。
薛傾北的胸口一片火辣辣的疼,脊背骨更是像要裂開一般,以至於他掙紮了許久才勉強從地上支起了身子。
“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什麽都不會跟你說!”
“嗬,骨頭挺硬的。”白喬溪冷笑一聲,但這帶著寒冰般的笑容簡直比他不笑的時候還要恐怖。
“舉報信我已經拿到手了,東信跟綿竹幫的關係我也已經查清,就連薛家當年的受賄案是唐德華審理的事我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覺得我把這些告訴初夏,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在乎你,愛護你麽?”
“即使舉報信不是你寫的,那也是徐暖教你的,別以為匿名我就不知道,當時知道我和初夏在一起的就隻有叔叔阿姨還有你,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情?!”
“是我又怎麽樣?”薛傾北驀地笑了起來,笑得很大聲。“唐德華一手搞垮了我們薛家,我六歲那年親眼看著我爸在我麵前跳樓,接著我媽也自殺了,我那時候就發誓一定要讓唐德華嚐到相同的滋味,策劃那場受賄案,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還真是你,”白喬溪單手抓起薛傾北的衣領,將他猛的砸向他身後的桌腿上,這次薛傾北甚至來不及喊,隻悶哼了一聲,就覺得側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滑了下來。
“初夏怎麽會對你這種人掏心掏肺這麽多年?”白喬溪的雙眸幽深不見底,“你早該死了。”
“這是唐家欠我們的薛家的!”薛傾北突然有些歇斯底裏的喊了起來,額角處正不停地冒著鮮血,原本英俊的臉龐,顯得有些猙獰起來。
“你有沒有想過,初夏她是無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
“她是無辜,難道我就不無辜嗎?我的父母親就不無辜嗎?我爸爸一向廉潔自愛,怎麽可能受賄?唐德華沒有搞清楚就給我爸定罪,害得我家破人亡,叫我怎麽能不恨唐家?!”
“那你怎麽不想想這麽多年來,要不是唐家收養你,你能活到現在?要不是初夏當初鍥而不舍的照顧你,你能從自閉症裏走出來?”
“初??夏,我沒想過要傷害她??她是我唯一想要好好珍惜的人,這世上我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愛?”白喬溪勾了下嘴角,麵色冷然的搖了搖頭,隨即轉身準備離開。
“白喬溪!”薛傾北驀地喊住他,年輕的麵龐上透著與年齡不相符的糾葛與痛楚。“這件事不能告訴初夏,她會受不了的,七年前父母去世,她就幾度想自殺??這種痛我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所以我才能攔住她,但是現在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會崩潰的??”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做那些事情?”白喬溪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你又對綿竹幫知道多少?你以為他們是什麽善類,會好心幫你振興薛家?薛傾北,以前我以為你隻是年輕不懂事,可我沒想到你蠢到這種地步!”
“綿竹幫?”薛傾北有些疑惑的看向白喬溪,卻見對方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到門口,將反鎖的門給拉開。
出去之前,隻聽得他低沉的嗓音響起:“薛家很快會萬劫不複,你等著吧,還有多問問徐暖,他到底背著你都幹了些什麽齷蹉的營生。”
白喬溪說完大力的帶上了門,門外站著的Joe早已等候多時。
“看見徐暖了麽?”白喬溪邊往外走邊問道。
“找遍了ESY也沒看見。”
“哼,溜得倒挺快。”
兩人下了電梯走出ESY,白喬溪回身看了一眼ESY的高大樓宇,漆黑眼眸裏晦暗不明。
“暫時沒空收拾薛傾北,準備材料提交申訴,我要為唐家翻案。”
“是。”Joe應道。
白喬溪剛坐進車裏,手機便響了,來電顯示是秦叔。
他微微蹙了眉,但還是迅速按下了通話鍵。
“秦叔,”
“你給我立即停止追查唐家的案子!”秦昊鮮少對白喬溪發脾氣,但這一次語氣卻難得的有些嚴厲。
“秦叔,我答應過初夏,唐家的案子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喬溪!我們這些家族在黑道上有人脈也有勢力,但是一直以來,黑道的事情我們是絕對不插手的,這是規矩也是底線!”
“我並沒有要插手黑道的事情,我隻是想為唐家翻案。”
“綿竹幫一手策劃的案子,你現在說要翻案,還不是插手他們的事情?我們和他們那些亡命之徒不一樣,你要和初夏在一起我從未說過一個不字,但你不能為了一個女人把白家置於危險之中。”
“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初夏永遠頂著受賄檢察長女兒的罪名跟我在一起。”
“喬溪,活著有時候比名聲重要,若是你強行為唐家翻案,你覺得綿竹幫會放過初夏麽?”
“翻案的代價太大,將白家,將初夏全都置於危險之中,到時候你如何保護她?”
“我??”
“別說了,這兩天我會回集團。”秦昊說完便將電話給掛了,白喬溪側過頭來看著車窗外的天,烏雲密布,整個天空陰沉沉的,看來很快就要變天了。
“初夏和小湛什麽時候回來?”
“看劇組的行程,是明天早上回。”Joe從後視鏡撇了一眼白喬溪的臉,好家夥,簡直跟外麵陰沉的天空有得一拚。
即使是七年前在意大利身負重傷,Joe也沒見過白喬溪這樣陰沉的表情,頓時心裏有些瘮得慌,白總這到底是怎麽了?
而此時白喬溪的內心猶如沸騰的水般喧囂不止,他倒不怕綿竹幫,說到底這不過是黑道上的齷齪交易,他真正擔心的是唐初夏如果知道了薛傾北幹的這些破事,該會是怎麽樣的傷心和絕望?
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覺得後悔莫及,後悔當初不該就那樣放唐初夏走掉,本以為她是在葉逸風的身邊,那麽起碼可以衣食無憂,安安穩穩,卻沒有想到她和薛傾北這樣心懷鬼胎的人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
如果不是如今他調查唐家受賄案,發現薛家和唐家的這段糾葛,唐初夏以後該會置於怎麽樣的危險境地? 光是想一想,他都覺得心驚肉跳。
白喬溪的眉宇間染上深深的痛楚和憤怒,他的初夏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麽?為什麽時隔七年,命運還要如此無情的對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