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試探的結果
嗯?
他的神識沒有捕捉到她有半點情緒波動。她是傻還是太真呢?就沒聽出來他在嘲笑她?秦有桑頗有種一腳踏空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焚的歎息。
林定是以為他在大話,同情地附和他。
姑娘的思維完全就沒和他同步嘛。
秦有桑收了神識,移開了目光,悻悻地倒了碗米湯口啜著,感覺不像剛才那麽香濃了。
焚今胃口極好,一碗燉肉已經吃了大半。她珍惜地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異獸肉鋪在米飯上。醬色的肉汁浸進珍珠似的靈米中,閃爍著琥珀一樣誘人的色澤。再將肉和米飯同時送進嘴裏,滿足地咽下。
舉止神態無一不在提醒秦有桑,這碗燉肉簡直就是無上美味。
秦有桑饞得咕嚕一氣喝下大半碗米湯,直接轉移話題:“我送你人參,你為什麽歎氣?”
她會為了那幾擔參歎氣?焚忍住笑。想了想,她認真地告訴他:“這裏不產人參。”
這裏不產人參,無垠大陸的深山老林中多的是。上百年份的人參又不難找到……秦有桑不笨,馬上反應過來她話裏的意思:“你是這裏是個封閉的空間,出不去?這裏是監獄?你被誰關在這裏?”
秦有桑暗忖道,怪不得她穿著囚衣。怪不得赤海之中竟然還有南方水鄉景致。分明就是個獨立空間。如果這裏是一座監牢,就得通了。
他這是要把牢底坐穿嗎?才出魔窟又進牢獄。
秦有桑腦子轉動著,眼下這裏隻有自己和林兩人。姑娘不過煉氣一層修為。如果他幫她逃出去,姑娘沒道理不相信自己。
“我可以幫你。”
他的反應讓焚應接不暇。她還沒完全想好怎麽的時侯,寧肯不。以免出口的謊言要用更多的謊言去圓。她咽下嘴裏的飯菜,細眉輕蹙:“這裏不是什麽監獄。是我的家。”
“哎呀,林姑娘。你莫不是被哪個大魔頭嚇壞了?被他關在這兒還把這裏當成是自己家。赤海裏怎麽可能有這樣一片湖?分明就是個囚人的空間。你莫怕。你和我那個魔頭是怎樣的,一般什麽時侯會來?我一定想辦法帶你逃出去。”秦有桑腦補若幹姑娘被大魔王視為禁臠獨自囚禁的故事,一臉英雄氣慨。
焚沒能止住他呱呱一連串話,被他的嘴碎煩得不行。她“啪”地將筷子拍在了桌上。睥睨著秦有桑道:“你能保護我?”
“當然……硬拚是不行的。”秦有桑大言不慚地道。他的手指輕敲著桌麵,“你和我這裏的情形。我來想辦法。”
一副元嬰高人的作派。
焚想啐他滿臉。
“我過了,這裏是我的家。沒有人關著我。”
秦有桑以一種“姑娘你別怕啊,有我在肯定會幫你”的神色同情地看著焚:“秦某雖然成了個廢人,好歹也走南闖北遊曆過無垠大陸。尚算有點見識。姑娘大可放心。既然無意中闖進這裏,又蒙姑娘相救,哪怕舍了這條命,秦某也定會全力相助。吧,不要怕。那個將你囚在此處的魔頭是何修為?是魔界中人?”
……
不就是想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她是什麽人嗎?焚嘴唇微翹。
這方境界瞞不過秦有桑的眼力。與其被他煩著百般打聽,不如直接讓他清楚自己的處境。
伸出手掌,一枚琉璃般剔透的珠子自焚的掌心浮現出來。
秦有桑眼瞳微縮:“空間珠?”
焚輕輕在珠子上一抹,一個徑窗浮現在兩人麵前。徑窗外看不見星辰幕,隻有被碎石粉染成灰色的罡風刷刷從徑窗外飛逝而過,在徑窗上擦出絲絲火花。
秦有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戈壁灘上那個形如城牆的巨形罡風團。
“這方境界位於一個巨大罡風團的風眼中。有一半嵌在了地上。”焚指著琉璃珠子上的那條毫發般的裂縫:“這裏裂了。裂縫正好在地上。所以你才有機會順著裂縫闖進來。”
秦有桑恍然。卻又生出別的疑惑。
比如一個瞧著十來歲的姑娘為何會獨自生活在這裏。這枚珍貴無比的空間珠又是從何而來。為什麽會落進罡風團的風眼中。
“現在明白了?”焚問道。
秦有桑點頭:“多謝姑娘解惑。原來你是這處空間的主人。”空間的主人可以將空間收放自如。所以沒有人囚禁她。
聽到這句主人。焚很滿意。
秦有桑繼續道:“收了空間就等於把自己扔進了罡氣中,難逃粉身碎骨。可憐姑娘獨居此處難以脫身……”
“你從哪兒進來的,就可以從哪兒出去。”焚打斷了他的話。
能將境界藏在罡風團的風眼中,焚就有辦法從罡風中出去。如今一用元氣就痛得吐血,她出去找虐?
她譏諷道:“我連煉氣一層的修為都沒有。難道秦公子沒有修為還能出去對付外麵的異獸?”
秦有桑徹底用米湯堵住了自己的嘴。
那條山縫的盡頭是一窟異獸的老巢,他好不容易才從異獸嘴裏逃脫。沒有修為重新出去,等於給異獸送菜。
他心裏的疑惑更深。既然沒有人囚著她,為何她穿著寫著囚字的衣裳?姑娘不識字?以為胸口繡了朵碗大的花?
“林姑娘,你衣襟上的繡花很是別致……”
焚騰地站起身,利落地將碗筷收了。
“還沒吃完,多浪費啊。”秦有桑瞅著半碗燉肉滿臉可惜。
劈手將秦有手中的粥碗奪了,連同粥罐一起收了:“公子餓得太久,吃太多容易撐壞腸胃。在房裏多休息幾,思慮過多傷神!”
出了房門,焚氣呼呼地在門上拍下一張符籙。一個廢人,闖進自己的地界一個勁地嘰呱碎念。關他兩再。
秦有桑卟地笑了。冰雪姑娘林終於被自己嚇出了脾氣落荒而逃。
不過,總算知道了自己怎麽來的這裏。
寸草不生罡風肆虐的戈壁沙漠中竟然還有這樣一個空間秘境容身。穿著囚衣的林顯然有著自己的秘密。
她雖然防備著自己,卻並不想殺他。
姑娘家裏闖進個陌生大男人,有點防備之心是對的。她若要對自己不利,又何必救他?
秦有桑安心地躺在床上。他揉著暖呼呼的肚子,舌根傳來人參回甘的滋味,精神氣好了不少。他滿意地想,林那張嘴不出好聽的話,熬米湯的手藝還真是不錯。
即來之,則安之。即然活著,便……想辦法治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