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不論成敗

  蘇戒沐浴後，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他隨意拿了一件衣裳套上，才讓魚江進來。 “王爺呢？”他的語氣微冷，這一刻蘇戒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假如蕭笙年真的在某一天厭倦了之後把他送了人，那蘇戒一定當場刺殺蕭笙年，不論成敗。 “王爺讓公子用過午膳再去書房找他。”魚江一邊把蘇戒換下的衣裳收好，一邊回答道。 蘇戒“哦”了一聲，餘光看到桌上還有幾本書，這些書是蕭笙年在這裏過夜時讓魚江取來的，這些天一直在這兒放著，蘇戒閑來無事，幹脆拿了一本開始閱讀。 這些書籍被保存的很好，看得出平時書的主人對它們的愛護，書裏的每一頁都有蕭笙年提筆寫下的注釋和見解，標注的很仔細，甚至有一些不同於書上的見解也都在一旁寫得清清楚楚。 蘇戒支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樣，這時候他已經確定蕭笙年絕對不像外界傳言的那般軟弱而無主見，畢竟一個懦弱的人，怎麽可能自信的在書上批注自己不同的意見？ 況且蕭笙年的字跡如龍走蛇，遒勁有力，或許因為書寫位置不夠，所以第一眼看上去有些淩亂，但細看每個字都極為優美流暢，閱讀他的字，可以說是一種享受。 蘇戒一邊晾幹著頭發，一邊讀著蕭笙年標注的文字，魚江打掃著房間，陽光透過紙窗朦朦朧朧的照耀進來，蘇戒忽然抬起頭，對魚江道：“我想彈琴。” 魚江一愣：“公子要彈琴？王爺的房間裏有。” 蘇戒伸手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無奈道：“我這個樣子能去見王爺？” “公子稍等。”魚江跑出房間，沒過多久就氣喘籲籲的抱回一把琴，他跑得滿頭大汗，卻帶著孩子般快樂的笑容：“公子，琴來了。” 蘇戒道了聲謝，他撫摸著琴弦，隨手彈了幾個音調，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 待他再次睜眼時，清澈的眸子帶著剔透的光亮，他用修長的十指流暢的撥動琴弦，悠揚的曲調自指尖綻放。 琴音像是越過茫茫高山，浩浩江河，最後尋得一方山青水秀的天地，那裏有湛藍的天和舒卷的雲，有吃草的牛羊和歡樂的孩童，還有……炊煙嫋嫋的村莊。 琴聲有些悲涼。 魚江聽出了憂傷。 此時，舟載月正往祥瑞閣走，原本他是等待蕭笙年帶著蘇戒找他的，可舟載月等不了那麽久，他的懷裏揣著蘇戒的玉佩，內心火熱。 他一刻也等不及想要見到這玉佩的主人，卻又怕這玉佩因為多年流落在外早已易主。所以舟載月的內心是矛盾的，他害怕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縱然他已經年過古稀，可在這時候也禁不住患得患失起來。 就在他腳步踟躕不前的時候，舟載月聽到了一陣琴聲。 這琴音的節奏是如此的熟悉，時隔十幾年，舟載月再一次聽到了這首曲子。 這個年過古稀的老人，在這一刻忽然熱淚盈眶。 一定不會錯！會彈奏這首曲子的是玉佩的主人！ 舟載月悲喜交集，他循著聲音跑去，發現琴聲的來源正是祥瑞閣的位置。 站在祥瑞閣的門前，舟載月忽然停下了腳步，他閉上眼睛，靜默的聽著琴音在耳邊蜿蜒流淌。 十幾年前，彈奏出這首曲子的人滿懷悲傷憂鬱和苦悶，卻在琴聲的末尾曲調中注入了希望。十幾年後，再次聽到這首曲子，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但琴聲的最後依舊是希望。 舟載月的嘴上綻放出了笑容，他找到了這枚玉佩，找到了玉佩的主人，這便是希望。 默默聽完了整首曲子，舟載月才抬腳走進這個端莊華貴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