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各懷心事

  馬車裏。


  蕭笙年問：“你扔出了什麽？”


  蘇戒答：“鴨腿。”


  蕭笙年不由驚詫：“你也舍得扔食物？”


  蘇戒點頭：“我啃幹淨了，正準備扔骨頭，誰知那山賊一掀簾子，我就順手扔給他了。”


  蕭笙年就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


  蘇戒也湊過去身子，伸長脖子，那名死不瞑目的山賊瞪著雙眼，像是在質問蘇戒為什麽殺死他。


  蘇戒麵無表情的繼續啃了一口手中的烤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蕭笙年深覺這一幕詭異非常，雖然蕭笙年見過各種血腥場麵，但是見到蘇戒能麵不改色的用鴨腿骨頭殺死一個人，還這般風輕雲淡的吃著手中的食物……這畫風實在有些不對。


  “你還吃得下東西？”蕭笙年眼角跳跳，哭笑不得的問道。


  “你不問我為什麽殺人？”蘇戒把手中的油紙包放到一邊，他拿過蕭笙年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才開口道。


  “相比之下，本王對你的武功更加感興趣。原本以為你就是個半吊子，沒想到功力還挺深厚。摘葉飛花可殺人？”


  “你高看我了，你也能做到，不是嗎？”


  聽到蘇戒的反問，蕭笙年就不說話了，兩個人像是各懷心事，馬車外嚎叫連連，馬車裏沉默得有些壓抑。


  氣氛這種東西很奇妙，你不說話，他不說話，兩個人各懷心事，氣氛就凝固了。


  就算你想要再次開口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打破空氣中這接近冰點的沉凝感。


  蘇戒沒有再吃東西，蕭笙年也沒有再開口。


  直到馬車外傳來追星的聲音：“王爺，山賊共213人，逃亡4人，死亡1人，現傷殘208人。”


  “通知官府一聲，繼續趕路。”


  “是，王爺。”追星的話總算是挽救了一點馬車裏的靜默，隻是這一路上，馬車裏的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快到下個城池的時候，蕭笙年的心裏升騰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才是王爺，怎麽身邊的小奴兒一點也不知道妥協和低頭？


  假如真的有輪回，那自己上輩子說不準欠了這俊秀少年什麽東西。


  蕭笙年正兀自生了氣，卻忽然感覺身邊的人兒動了動。


  “王爺……”蘇戒開口了。


  蕭笙年的心裏舒坦了些，他漫不經心的哼了一聲，算是應了蘇戒的話。


  小奴兒會說些什麽來打開話題？


  “我想解手。”蘇戒略微靦腆的說道。


  蕭笙年：“……”


  在這一刻，蕭笙年是多麽的想爆粗口。


  他忍下了這股衝動，對車外吩咐道：“追星，停車。”


  蘇戒出去了一會兒，再次上馬車之後嘴角掛著笑容，他身上紅衣鮮豔明麗，灼灼的色彩讓人想忽視都不行。


  蕭笙年本著眼不見心不煩的原則，幹脆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蘇戒撩開簾子看著車外的景色向後退去，他微抿著唇，直到馬車即將進、入下個城池，他才又開口對蕭笙年說了一句話：“大花呢？”


  蕭笙年睜開眼，他的腦袋裏思考了一下大花是什麽——


  舟載月的那隻老虎。


  蕭笙年又閉上眼，用懶懶的嗓音答道：“大花在王府，天天有肉吃，比你胃口還大。”


  “好久沒見過它了。”自從第一天被大花壓了一次，蘇戒就再沒見過大花，而舟載月仿佛也不記得自己還有一隻老虎，可憐的大花就這樣淡出了舟載月的視線。


  “想它了？”蕭笙年的語氣略微不悅。


  “有點。”蘇戒很沒眼色的說了實話。


  蕭笙年就“哦”了一聲，說道：“等回了王府，把大花放你房間，你想抱著它睡都行。”


  蘇戒就噗哧笑出了聲：“或許它半夜會一口咬掉我的腦袋。”


  “那正好，本王第二天就可以熬了它煮湯喝。”


  兩個人就在這簡單的對話中忘卻了方才的不快。


  馬車抵達下個城池，追星輕車熟路的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寬敞的客棧。


  “王爺，來者客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