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身份被識破?
明月當空,京都城內家家戶戶熄燈睡覺,可丞相府卻依舊燈火通明,宅邸深處的房間,還不時傳來陣陣爭吵聲。
「砰!」地一聲重響,杯盞重重落到地上,司承運指著庄水琴,橫生的怒氣從身上湧出。
「是誰跟我說,司南一定在臨春閣的,結果人呢?人呢!到頭來我竟要對那段家的丫頭片子磕頭認錯,我可是一國之相,簡直荒唐!」
「所以沒能順利抓到司南,相爺這是在怪我?」庄水琴身子一顫,痛心疾首的坐在椅子上,捶著胸口,似是字字泣血。
「相爺,水琴敢問一句,自從我嫁入司家,可向你討要過什麼名分、地位?當年那納蘭舒然處處高我一頭,壓得我和夢兒日子過得比奴才還凄苦,可我找到那時她家族勢大,我若向你傾訴委屈,你會困擾,所以我忍、我讓!」
「後來,納蘭一族家道中落,我成為司家主母,可是我待司南就待我親生女兒無異。我為她尋了周王這麼好的婚事,她自己不懂珍惜,與人苟且,敗壞名聲!她懷上孽種,我讓她在家中養胎,就算生下的是不祥之胎,我也奔走幫她求情!直到現在,知曉她在臨春閣中不學好,我還是竭力將她救回,相爺你這樣說我,未免讓水琴太寒心……」
聽著庄水琴將往事一件件訴說與他,一時間心裡也不是滋味,不由緩和了語氣:「早知道那人是段凝,就該離的遠遠的,誰成想她的背影竟會跟司南那麼像!」
他輕咳兩聲,問道:「你也曾認錯過?」
庄水琴點點頭:「那時司南剛回來,我本不想讓相爺勞心,便想著自己將她領回來,不成想見到的卻是……」
說著說著,庄水琴突然一頓,瞪大了眼睛好像恍然想明白了什麼。
她語帶震驚,自言自語:「相爺有沒有想過,為何每次我們要找司南時,都會遇見段凝,她們長得如此相像,這真的是巧合嗎?」
司承運也微微一震:「夫人的意思是……」
「相爺可知,這世間有一種可幻化成別人摸樣的方法叫易容術。」
就在兩人說話時,突然響起敲門聲。
「丞相,夫人,是王妃送來的密信。」
兩人對視一眼,司承運急急道:「進來。」
密信送到司承運手上,他展開一字不漏的閱讀,倏爾朗聲一笑。
「不愧是我司承運的女兒,想得都跟我一樣!」
……
翌日清晨,司南是被周荷的叫喊聲驚醒的。
「小姐,小姐快醒醒,不好了!!」
砰砰的敲門聲不斷,司南實在忍不了,只能爬起來給周荷開門,她睡眼惺忪,頭髮有些凌亂的披散著,只穿著裡衣,打著哈欠一臉無奈的道:「現在才幾點啊,有什麼事一會兒,我再睡會兒!」
她昨晚跟那三小隻一起睡,三個人興奮了一夜,好不容易把他們哄睡著了,結果她又失眠,一直折騰到凌晨才睡。
說完司南剛要把門關上,卻被周荷堵住,她一臉著急,把司南往外面拉,「哎呀小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睡覺,丞相夫婦已經在前往段家的路上,準備給你磕頭道歉呢,去晚就露餡了!」
司南先是一怔,隨即不用周荷拉,就以飛快的速度奔向梳洗的房間,路上還大喊著:「墨玉,墨玉!快幫我易容!」
她沒想到司承運和庄水琴會這麼快,就算墨玉的易容術高超,但變成段凝,再梳妝打扮,不出破綻,也要花上些時間,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段府。
硃紅色莊嚴的大門緊閉著,司承運和庄水琴站在門前,身後是兩大箱由於僕人抬著的禮箱,丞相上街本就是奇怪之事,而聲勢鬧得如此浩大,更是讓過往百姓紛紛駐足,想要看看他究竟做什麼。
段府門前的守衛見司承運來,忙行了大禮,恭敬的問道:「敢問丞相大人所來何事?」
司承運瞥了那守衛眼,目光不屑,語帶不耐:「去通報你們段府上下,本相今日是來給你們家大小姐扣頭認錯的!」
司承運這話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身後百姓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紛紛向他投以詫異驚訝的目光。
堂堂丞相,要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磕頭認錯?弄得陣仗還如此大,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那守衛也怔在原地,良久沒反應過來。
「速速去通知國師大人和段小姐!」司承運冷冷一笑:「當時段小姐與我打賭說的可是當著段府上下親自磕頭,她不出來怎麼能行。」
「……是。」
府內,段祺瑞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一驚,段辰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看向座上的人,有些焦急的道:「父親,您看這可怎麼辦好?」
司南雖以段凝為段家嫡女的假身份出現在眾人面前,可平常卻不住在段家,古宅離段府尚有一段距離,現在通知司南,她再趕過來,時間肯定來不及,這……
正在兩人犯愁時,段邱突然敲門進來,他看了段祺瑞一眼,道:「父親我已經派人通知司南,剛剛早訓從練武場回來,就看到司承運帶著兩大箱歉禮往這邊走,我意識到不對,就找人通知了司南姑娘,想來現在她應該已經知道了。」
「那就好。」段祺瑞鬆了口氣。
坐在一旁的段易倒了杯茶給段邱,神色沉重:「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司承運此人極重面子,磕頭認錯這麼丟臉的事,他卻大張旗鼓,恨不能搞得整個京都城都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段易的眼神帶著深意,段祺瑞恍然好像想到了什麼,驚聲:「我兒的意思是……」
「他知道段凝的身份是假的?!」段辰接話說出結論,段邱也很是驚訝,愣愣的看著幾人。
段易摩挲著下巴,微斂的目光中明暗不定,半刻后沉聲道:「不管司承運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我們先拖住時間,等司南姑娘來再說。」
「好!」
幾人剛商議完,就見一個段家的侍衛火急火燎的趕來,連門都沒敲,直接道:「老爺不好了,司承運死活要見小姐,如今已帶了人堵在府門口,說再不叫小姐出去,就要親自進門了,府外圍了一大堆百姓,指指點點在說咱們國師府端架子……」
「呵,司承運這個老賊,原來打得是這麼個主意!」
如此一來,他就算做錯了事,磕頭認錯,態度誠摯,是他們段府不肯出面,就顯得他高風亮節,既顯得自己地位崇高,有逼著司南承認自己的假身份。
好歹毒的老賊!
段祺瑞冷哼一聲,拍案而起,「我去會會他!」
府門口,司承運和庄水琴站在門口,目光坦蕩無畏,好像犯錯的是段家人一樣。
他站在段府門口,一臉鄭重的面對百姓,嘹亮的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各位,我司某敢作敢當,因為數次將國師遺失在外的嫡女認成我的二女人司南,給她造成困擾,段姑娘讓我同她磕頭認錯,我便認了,可如今我人在此,段府卻無一人出來,著實叫人心涼!」
司承運話一出,現場頓時一片嘩然,百姓們看向段府的目光都變了幾分,唏噓議論聲愈演愈烈。
「什麼?認錯人就要磕頭道歉,還是丞相!這小姑娘未免也太張狂!」
「誰說不是,丞相親自上門道歉,現在連個人都不出來,怕是心虛了!」
司承運勾唇一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百年世家段家被人詬病,名譽俱損,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報復方法?
就在這時,庄水琴突然腳下一軟,身子向後倒去,司承運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到懷裡,關切道:「水琴,你怎麼了?沒事吧?」
庄水琴捂著額頭,微眯著眼,一臉疲憊:「無妨,相爺莫要掛心,只是站久了,身體有些支撐不住……」
「夫人辛苦了……」
而這樣一幕落到身後的百姓眼裡,頓時所有人對國師府的形象又壞了幾分——你看人家丞相夫人站得都快昏了,人還不出來!
就在這時,朱紅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為首的段祺瑞一身黑色錦袍,莊重嚴肅,身後是段家三子,見國師大人親自出來,現場頓時安靜下來,無人再敢多說閑話。
段祺瑞瞥了眼依靠在司承運懷裡,一臉虛弱的庄水琴,冷聲諷刺道:「丞相夫人何時身體如此虛弱了?凝兒先前還跟我說,那天你帶著相府暗衛抓她,在冷風裡足足等了一夜,怎麼現在站這麼一會兒,就要昏了?夫人身體強壯虛弱與否,還真會選場地啊!」
聽了這話,庄水琴臉頓時黑了大半,她輕咳兩聲,從司承運懷裡出來,勉強擠了個笑:「呵呵,國師說笑了,許是那天夜裡風吹得多了,染了風寒……」
「哦,原來是這樣。」段祺瑞特意揚長了聲音,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的道:「我還以為是前兩天去臨春閣找丞相時氣得呢,原來不是啊!」
「你!」司承運握緊了拳頭,剛要罵出聲,卻被庄水琴暗暗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