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錦明停住步子，側身轉過來，盡量克製內心的驚訝和激動之情。
“你師父是個有真本事的，要一粒生女丸，銀子我今天就能給你”
他問的是有沒有助孕的藥物，買來給娘親補補身子。
而不是像顧菲菲說的那樣肯定，能生子和生女藥丸。
這次神醫報的價格，盡管有些貴，但是他心服口服。
其實娘親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後來懷過一次，不過流產了。
聽說是個成形的女嬰，這件事大概是娘親心底的遺憾。
以前也沒什麽，這次是看娘親在縣城三天兩頭的去看看，顧家的娃娃。
他才明白平時娘親的若無其事都是裝的，真正在乎的是放在心底裏，不經意間的行動出賣了她。
本來這些事他是不曾知曉，都是些傷心事，平時無人在娘親麵前提及。
他也是是後來無意中得知此事。
剛好又認識神醫，因著生意上的這層關係，多問了一句。
這一世他可不是前世那樣被寵壞的孩子。
娘親說想再生一個，他怕爹娘從此就少給了他寵愛。
死活不同意，如果有個像顧菲菲這樣可愛的妹妹，倒也不錯。
今日真是意外之喜。
“不過，你保證不是你自己用，我才能賣給你”
顧菲菲正色道，還是多問一句。
“你想什麽呢，我才多大”
衛錦明第一次承認這個身體的年齡才十二歲，想生也生不了。
才六歲的小腦瓜子裏，怎麽想的事情像個小大人似得。
衛錦明習慣性的覆蓋上手，給顧菲菲來了個摸摸頭。
“發型弄亂了”
顧菲菲抬手打掉，要不是今天的正式場合。
她還真不願意梳這種別人看著美麗。
自己戴著受罪的發型。
平時鬆散的頭發，第一次盤起來，到現在動作大了，頭皮還有些疼。
已經能聽到庭院裏的鼎沸人聲，顧菲菲自個向前走，不需要引路。
“菲菲來啦，先坐，我今天忙到現在，不好意思啊，都沒去接你”
衛夫人帶著平溪，把燙好的茶具用竹鑷一一撈出來。
雖然得了份清靜，不像在京城的府裏，去哪裏，做什麽都有人看著。
自己都沒動手的機會，渾身不自在。
但是也意味著更忙了，她倒是喜歡這樣忙忙碌碌的，苦中作樂，倒是有幾分自由散漫的樂趣。
她向往這樣的日子很久了。
早上推開門，就能看見群山，還能看見寧靜的小村莊，和波光粼粼的河麵，似乎鄉下的氣息，也比京城的新鮮。
庭院前不拘束什麽，好看的花朵，都種上一些。讓它們隨意在這片天地，肆意舒展著自己的身軀。
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也沒人提醒這樣做不體麵，不合適，和不吉利。
“衛哥哥帶我來的”
顧菲菲換上孩童天真無邪的一麵，看著身後的衛錦明，第一次叫了一聲衛哥哥。
私下裏她都是直接叫衛錦明的大名，壓根沒這麽客氣過。
“菲菲妹妹很聰明，知道自己尋了路來”
衛錦明不禁有些好笑，頭一遭看這人這麽有禮，明明是小狐狸一隻。
顧菲菲身高不夠，幫不上什麽忙，隻好坐著看。
雅芙自覺接手去幫忙了。
到中午的時候，後院女眷這邊，大約來了六七十人。
顧菲菲發現帶孩子來的，還真有不少。
幾乎每位婦人都帶了一兩位小姐過來。
或天真可愛，或清麗可人，或端莊穩重，隻是年齡都不大。
顧菲菲隻覺得好無聊，還不如和小清，雅芙一起在書房看書習字。
顧菲菲看衛夫人遊刃有餘的應付那些個婦人。
這個明裏暗裏的誇衛公子年少有為，一表人才。
有為？沒見過衛錦明考取功名，隻是做了些生意。
而且這些人都沒見過怎麽知道一表人才，不行不行，這人太假了。
那個誇別人家的小姐養的好，自己家的也不差，讓上前來見過衛夫人。
得了衛夫人一兩句誇讚，或是賞些首飾，歡天喜地的坐回椅子上。
就連顧菲菲都被誇過好幾次，還有說她娘親是個有福氣的。
天熱，屋子裏冰塊不夠多了。
那些個脂粉氣，充斥在顧菲菲的鼻腔裏，混合著汗味吸進肺裏，不是很好聞。
顧菲菲不想聽這些，帶了雅芙偷偷溜出去，透透氣。
一路沿著玉米地，仔細看了看，這晚種的玉米，順便目測一下產量。
聽何詠風說，田莊裏的玉米很老了，露出裏麵黃燦燦的米粒來，像齜牙咧嘴的老頑童，頭頂上稀稀拉拉的耷拉幾撮黃毛。
再過個十來天可以豐收，想到何詠風說起這個的語音裏，都是滿滿的激動。
喬海也是，每天都要去玉米地看個兩次，再和何詠風交流心得，並做上詳細的記錄。
顧菲菲讓喬海以學習為重，那些等收了再看也不遲。
就算這樣，喬海還是會偷偷過去看看玉米。
不過這個是何詠風告訴她的，她知道了，也不拆穿。
難得有這樣純粹的人，她看喬海基本功紮實，對這次考試應該可以過。
直到現在她有空出來，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去看看玉米。
她有點體會到喬海的心情了。
衛府這邊的玉米，還是嫩玉米，玉米須還是青白色的，須尾少許黃色，說明玉米正處於灌漿的階段。
一眼望過去，結的玉米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裏麵的粒米夠不夠飽滿。
顧菲菲不吃玉米，也就沒掐一個看看，等等看吧。
外麵走兩步便流汗了，顧菲菲坐回沒人的小亭子裏。
讓雅芙給取些水果刨冰來吃，順便吹吹風。
這水果刨冰是衛府包了今天縣城裏聞香樓第四家分店，今天一天的銷售的量。
自家鋪子的銷售量，顧菲菲還是清楚的。
量定是管夠，顧菲菲之前在屋子裏就吃了一碗。
“我取了四碗，小姐，你想吃哪種？”
雅芙端個托盤過來。
“我吃這碗櫻桃多一些的，怎麽取這麽多碗過來”
顧菲菲拿了一碗吃起來，一口下去，冰混合著櫻桃的甜，通身的涼爽。
看著也好看，小小的櫻桃，碎冰相伴間，紅的紅，白的白，顏色清爽。
這種醃漬的櫻桃，京城那邊賣的太火，存貨應該不多了，過了這個月就要下架。
趁著還有的時候，多吃兩碗，反正銀子是掙到手了。
“我吃這一碗西瓜多一些的，另外兩碗，我去送給巴子吃”
雅芙拿下自己的那一碗，放在小石桌上。
顧菲菲倒是沒想到這一層，是該送去一些的。
外麵頂多有個棚子，巴子擠在馬夫中，滋味隻怕比她在後院裏更不好受。
還是雅芙考慮的周到，換作她和小清兩個，小清可能還要搶巴子手裏的呢。
顧菲菲吃完一碗，眼見著雅芙那一碗化了，變成了西瓜和清水。
雅芙還沒回來。這是咋了，送個水果刨冰還能送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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