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之事

  艾曦抿了抿嘴唇，聲若蚊吟般答道：「喜歡……」

  這點，她沒法欺騙自己。而且她也對趙如表明過心意。

  趙洞庭道：「那便行了，只要你是真心喜歡他，其他的便什麼都不重要。」

  趙如也在旁邊說：「是啊，曦兒，我、我不計較你的出身的。我喜歡的是你的人。」

  趙洞庭心裡暗暗詫異，自己這個兒子看起來不怎麼開竅，沒想到這情話說出來一套一套的。

  再看艾曦感動的模樣，顯然，這小妮子也已經是對如兒情根深種了。

  他偏頭又看向趙如，道：「如兒，你找個時間去艾曦姑娘家裡拜訪吧！」

  艾曦在旁邊露出感動之色來，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若是尋常百姓家，去女方家中拜訪倒是理所應當。可趙如是什麼人，他乃是堂堂的大宋大皇子！

  皇上竟然要他上自己家拜訪父母？

  緊接著，艾曦又不禁想，自己的父母該不會被嚇暈過去吧？

  這幾天她雖有書信回家，但也只是說自己在宮中一切安好，並沒有敢說自己和趙如之間的暗暗情愫和關係，怕嚇到父母。

  在一輩子老老實實的父母心裡，自己能夠嫁個殷實人家就算不錯，大宋皇子，如何敢想象？

  即便是艾曦自己，現在也有種恍如做夢的感覺。

  「是。」

  而趙如已是激動點頭，「兒臣這就去曦兒家中拜訪。」

  張茹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袖。

  趙洞庭會意，笑道：「哪能這麼空手去，失了禮節，讓你母妃準備些東西帶過去吧！」

  張茹點點頭，然後向著屋裡走去。

  艾曦有些局促不安地站著。

  眾女和孩子們都還在旁邊打量她，這些眼神，讓她覺得好不自在。

  趙洞庭瞧出來艾曦的局促，對趙如道：「如兒，還不給曦兒姑娘介紹介紹你的姨娘還有弟弟妹妹們？」

  趙如便一個一個的給艾曦介紹著。

  艾曦便又一個一個的施禮。

  這含羞帶怯的模樣，讓眾女對她的印象都很是不錯。看到她，便彷彿看到自己情竇初開時的青蔥歲月。

  轉眼間，她們都是已經身為人母了。

  其後，眾女拉著艾曦到旁邊去說話。噓寒問暖間，直讓艾曦俏臉通紅。

  她們都從趙洞庭和張茹的神情上看出來，趙如和艾曦這事怕是板上釘釘了。少不得，要說些女人間的私密話題。

  她們把趙如也是當作自己孩子看待的。

  只有樂嬋拉著趙洞庭到一邊，低聲道：「皇上，如兒如今若是大婚在即，你看看是不是……」

  趙洞庭愣了愣，「怎麼了？」

  樂嬋翻了個白眼道：「難道你打算等如兒成婚後，還讓他居住在這後宮？」

  趙洞庭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倒也是。」

  若不是樂嬋提起來，他還真沒想到這茬。男人和女人到底是有些不同的，這種事情，沒有女人還真不行。

  隨即他問道：「那你覺得該如何安排才好？」

  樂嬋想了想道：「這就看你的意思了。現在朝中東宮尚缺，群臣不是也屢屢追問你此事么？若你打算立如兒為太子，眼下便是個不錯的機會，直接讓他入主東宮，再和曦兒姑娘成了親，社稷大定。而若是你心中仍然沒有決斷，便將如兒分封出去，只如此，群臣心中只怕會胡思亂想。」

  趙洞庭一時之間為難起來。

  樂嬋瞧他這樣，微微皺起好看的眉毛，「皇上，你該不會是不想立如兒為太子吧？如兒武道天賦絕佳，品性也無可挑剔，你若是這樣，讓茹兒姐姐心裡如何想？」

  「不是。」

  趙洞庭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嬋兒，做皇帝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覺得，如兒他以後會開心么？」

  樂嬋神色複雜，沉默良久，「身為皇室，出身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為大宋百姓，總是要做出些犧牲的……」

  趙洞庭道：「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孩子們以後過得身不由己。我的設想，是讓皇室以後成為一種類似於百姓們精神象徵的存在，而大體國事，交由中樞內閣去辦理。」

  樂嬋聽著這話，也不禁是露出驚訝之色來。

  她還從不知道趙洞庭竟然有這種想法。

  然後她幽幽道：「這也是你為何要設立內閣首輔的原因吧？以後，內閣首輔便做皇上該做的事？」

  趙洞庭輕輕點了點頭。

  樂嬋道：「但你不擔心社稷不穩么？不擔心若干年後有奸臣篡國么？」

  趙洞庭道：「若是等皇室成為精神象徵的那天，篡國這種事情，只會比以前更難出現。民意，才是社稷之根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