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少年顏色
書豫同意之後，趙子鳴現在每天晚上和周末都會抽時間來他們家裏補習，距離下次模擬考隻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書豫跟趙子鳴接觸之後，大致了解了他不懂的地方，然後針對性地整理了一份各個學科的基礎知識給他。
周六這天，趙子鳴吃完午飯之後就過來了，他跟往常一樣，先把書豫前一天布置的作業拿給她檢查，然後再寫老師安排的作業。
趙子鳴雖然腦子遲鈍了一些，但他很勤奮刻苦，書豫跟他講題的時候他很專心聽，交代給他的作業也是非常認真地完成了，書豫接過他今天的作業，檢查了一遍，發現他所有的題目基本上都回答上來了，而且正確率比之前高出許多。
“有進步。”書豫誇他道。
趙子鳴臉上露出幾分靦腆的笑容，他有些羞赧地撓了撓頭。
書豫跟他講題的時候，晏恒自己一個人坐在旁邊的搖椅上，無聊到打起瞌睡來了，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椅子一搖一晃的，耳邊是書豫講的枯燥無味的知識點，他聽了一會兒困意就上來了，隨手拿起一本練習冊，翻開蓋在自己的臉上，往後一躺就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他臉上的習題冊滑下來砸在他身上，晏恒這才醒了過來。
他捂著嘴打了個哈欠，然後聽到書豫稱讚了一聲：“回答的很好。”
聞聲，晏恒懶洋洋的往那邊瞟了一眼，就見那兩人湊在一起，書豫似乎在給趙子鳴講作業，兩人的腦袋挨得很近，趙子鳴不知道說了什麽，書豫朝他笑了，眉目彎彎的，笑容溫和清恬。
看到這一幕，晏恒心裏莫名地升起了一絲小煩躁，極輕的“嘖”了一聲，他揉了把頭發，突然覺得眼前這兩人湊在一起的畫麵有點礙眼。
晏恒仔細琢磨了下，一定是因為趙子鳴最近有了書豫的幫助，成績穩步提升了，而他還在原地踏步，就像落後別人一截似的，心裏開始有了落差。
晏恒為自己心裏的煩躁找到了理由，想通之後他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趙子鳴正在寫一道數學題，忽然聽見‘啪’的一聲，一本習題冊被人丟在了桌麵上，他抬起頭來，就見晏恒挑著雙細長精致的眉眼望著他們，他筆尖一頓，疑惑出聲：“老大？”
晏恒自己拉開桌旁的椅子坐下了。
書豫聽到動靜，轉頭看向他。
晏恒見她望著自己，他慢悠悠地開口道：“你們繼續，當老子不存在就好。”
書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她轉頭繼續跟趙子鳴講題。
晏恒抬眼就見他們兩又湊在一起了，那距離他目測了一下，連十公分都沒有。
嘖，講題就講題，有必要離那麽近嗎？
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麽一絲奇怪的想法。
書豫：“這個拋物線的解析式你可以這樣算……”
“尤書豫你講得太複雜了。”晏恒忽然道，見他們兩都看過來，他道：“這道題有更簡單的方法。”說著，他朝趙子鳴昂起下巴：“趙子鳴，搬椅子過來，這道題老子講給你聽。”
趙子鳴下意識地看了眼書豫。
見狀，晏恒挑眉冷笑了一聲：“老子親自給你講題你還不樂意了是吧？”
“沒有沒有……”趙子鳴趕忙搬了椅子過來。
晏恒拿起筆邊講解邊演算給他看：“聽懂了嗎？”
他講的很快，趙子鳴聽得雲裏霧裏的，聞聲，他悄摸地看了他一眼，小幅度地搖了下頭。
“……笨！”
趙子鳴委屈地癟了癟嘴。
書豫在旁邊聽明白了，她說：“我懂你的思路了，我來講吧。”
趙子鳴起身準備搬椅子回去。
“誰讓你走了？”晏恒掃了他一眼，眼神暗含警告：“坐這，老子再給你講一遍。”
趙子鳴被他的眼神嚇得聽話地坐下了。
第二遍講完之後，晏恒問：“這回懂了吧？”
趙子鳴還是沒太明白，他茫然地看向他。
“……”晏恒被他氣笑了，他忍了忍：“老子最後再給你講一遍。”
趙子鳴看著他一臉‘你再敢聽不懂，老子就揍你’的神情，精神一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聽他講題。
書豫中途起身離開了。
趙子鳴算著題，他看了眼身旁神情散漫的人，小聲道：“老大，你今天怎麽變了，以前你不是嫌我笨，不願意教我嗎？”
晏恒無聊地轉著筆，聞言，他悠悠慢慢地往他那邊瞟了一眼：“哦，我今天可能腦子抽了吧。”
趙子鳴：“……”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書豫給趙子鳴補課的時候，晏恒都會裝作不在意地坐在旁邊聽，他記性好，書豫講的知識點他基本上聽過就記在腦海裏了。
模擬考的時候他超常發揮，排在了年級第六十八名，晏恒拿到成績的時候自己都懵了一下。
“哇老大，你好厲害。”趙子鳴知道他的成績之後，發出了驚歎聲。
晏恒回過神來，問他：“你考了多少？”
趙子鳴通過這段時間的努力，模擬考的成績比上次的統考進步了一百多名，他撓了撓自己的頭，內斂一笑：“我考了一百九十名。”
這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很好的成績了，初中讀了快三年了，這是他第一次考了這麽高分。
趙子鳴的父親知道他這次考試的成績之後，沒再打他了，隻是嘴上說了兩句，他母親倒是很高興，知道他是因為書豫的補習才考這麽好的成績，她讓趙子鳴周末的時候請人家到家裏來，她要專門請書豫吃頓飯以示感謝。
書豫知道之後原本想婉拒，但晏恒在旁邊跟她說：“去吧，別白費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他還說：“趙子鳴的媽媽做飯很好吃，你順便去取取經回來，你那點廚藝是時候提升一下了。”
書豫：“……”
聽他這麽說，書豫答應了下來，周末的時候跟晏恒一起去到了趙子鳴的家裏。
趙子鳴的父親不在，家裏隻有他母親還有兩個年紀小的孩子，趙子鳴的弟弟妹妹跟他的性格一樣膽小內向，他們靠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望著書豫，輕聲喊道：“姐姐好。”
“你們好。”書豫溫和笑道。
晏恒之前經常來，跟兩個孩子關係很熟，趙子仁一見到他就興奮地跑上來：“晏哥哥，我想玩上次那個踢球的遊戲。”
晏恒看著這個小不點期待的眼神，伸手揉了把他的頭發，揚眉一笑：“行啊，你去把球拿來，我帶你玩。”
他帶著兩個小孩去外麵的庭院玩了，屋裏就剩下書豫、趙子鳴還有他母親三人。
趙子鳴的母親親切地將書豫拉過來，她和善一笑：“好孩子，子鳴將這次模擬考的成績跟我說了，他說都是多虧了你才能考到這樣的分數，哎，我們都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
書豫說：“我其實沒做什麽，這都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
“話不是這麽說的，子鳴讀書勤奮我是知道的，但他之前從來都沒有考過這麽高的分數，這裏麵你的功勞一定不小。”趙母拉著她說了幾番感謝的話。
見她一直在誇自己，書豫溫和一笑，截住她的話頭：“阿姨，是晏恒讓我幫的忙，您應該感謝他。”
趙母笑說：“我知道，你們兩都是好孩子，子鳴有你們這兩個朋友，阿姨很開心。”
跟書豫聊了幾句，她就進廚房忙碌了，趙子鳴今天還有些功課需要輔導，他母親離開之後，他們兩人就坐在桌前，書豫給他講題。
趙子鳴在寫題的時候，書豫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歡聲笑語，身旁的窗戶敞開著，她轉頭就看到庭院裏正在玩鬧的幾人，今天的天氣很好，天空很藍，日光漾著金色的光暈，溫暖明媚地照耀著這片空地，書豫的視線停在晏恒身上。
他正把球傳給趙子仁，男孩沒接住，球滾到後麵去了。
晏恒望著男孩笨拙撿球的背影，臉上揚起輕快的笑容。
“趙子仁，你怎麽跟你哥一樣笨。”
院子裏有一樹杏花，春風拂過，枝頭的粉白花兒輕輕搖晃著，少年的麵龐比這花還要明豔鮮活，他一笑，這滿樹的杏花都瞬間失了顏色。
他們在趙子鳴家裏待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就回去了，臨走前，趙母送了他們一人一份自己自製的杏花糕，還讓他們下次有空再過來玩。
走回去的時候，日頭已經傾斜了，遠處連綿的山巒被霞光籠罩，麵前的房屋街巷都變得沉靜了起來。晏恒邊走邊吃著趙母剛才給的杏花糕，糕點被切成一小塊的，他一口一個，已經連吃了好幾個了：“尤書豫，你嚐一下，這個杏花糕很好吃。”
書豫看著他吃的那麽香，她也試了一下，杏花糕入口即化，味道香甜，很快就有一陣花香在口中蔓延開來，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甜了。
晏恒已經將自己那份吃完了，他把袋子揉成一團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書豫見狀，把自己那份遞給他：“給你吃吧。”
“你不要了？”
書豫：“有點甜。”
“你不喜歡吃甜的嗎？”
“嗯。”
晏恒把杏花糕接過來，半開玩笑道：“尤書豫，我發現你這人不懂欣賞啊，這麽好吃的東西你都不要。”
話這麽多，書豫一笑：“不要你就還給我。”
晏恒將糕點拿在手裏拋了拋，揚眉道：“誰說我不要了，到我手中的東西就是老子的。”
書豫看著他張揚的神情，輕緩一笑，沒說什麽了。
晏恒單手放在褲兜裏，他神情散漫地看著前方，往前走了段路，書豫開口問他：“過兩天就要填誌願了，你想好填什麽學校了嗎？”
晏恒踢了腳路邊的石子：“還沒。”說完，他轉頭看向她，漫不經心地咧開唇，一笑道：“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以他現在的成績再努力一下，去一些市內的好高中都不成問題，書豫想了想，跟他分析了一下，建議他前兩個誌願可以填市內排名靠前的學校。
晏恒聽完她的分析，挑唇笑了：“尤書豫，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你確定老子的成績能上那幾所學校？”
“為什麽不可以。”書豫眼神安靜地看著他，平緩一笑：“你很聰明，學習能力也強，隻要再用點功，考個好學校對你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聽她說完這番話，晏恒神情一滯，過了幾秒，他挪開視線看向別處，心裏偷偷升起一絲隱秘的歡愉，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低聲說了句：“咳，原來老子在你心裏這麽優秀……”
他壓下唇邊的笑意，回頭看過來：“你第一誌願確定填蘇城中學？”
“嗯。”書豫點頭。
“哦。”晏恒說：“那我跟你填一樣好了。”
書豫一頓，看向他。
見她這反應，晏恒笑道：“幹嘛這反應？不行嗎？”
“你不想老子跟你上同所學校？”
“……沒有。”他要是能考上蘇城中學當然好。
“放心，老子不一定能考上。”他淡淡道。
見他完全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書豫看著身旁這個傲嬌別扭的少年，淺淺笑了：“你加油，一定能考上。”
晏恒的眼睛往她那邊斜了眼，看見她臉上的笑靨明亮如春，他心跳忽地快了一拍，他自己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下意識的反應竟然是匆忙收回視線。
過了很久，他才可有可無的應了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