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進化
“李莉,你私自去見了嫌疑人,作為一名安全局的工作人員,你知法犯法,我有權把你送上軍事法庭!”安全局的周鄰端坐著用一臉肅殺的表情看著她。
“屬下逾越。局長……他們真的不是……”說到一半的李莉抬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她資曆尚淺閱曆不足,現在還能保持理智已經不錯了。
“這不是你該猜測的事情,我們隻要證據。”周鄰皺了皺眉,心下歎了口氣。
“你去把人帶過來,我有些話要問。”
“是,局長。”
安都抱著歸一安靜地跟在李莉身後,歸一的體溫並不穩定,若是在他不可控製之前這邊還不能解決,那他並不介意帶著歸一直接走人。
“你們原本打算去瓊州?”周鄰盯著坐在他對麵的安都問,他摸了摸下巴,對手上的那份資料看了又看。
辦公室裏的其他人被他早早打發了個幹淨,此刻就他們三個人,其中一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仍在昏迷中。
安都點點頭,不置一詞。
“你們是什麽人?”周鄰把手中的資料摔到桌麵上雙手環胸,這兩個人的資料除了姓名性別年齡之外,剩下的隻有兩個字——保密。
以他一個地方安全局局長的權利,如果不是身份過於敏感或者極其高貴的人,斷不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安都摸了摸歸一的額頭,溫度上升了。
聽到周鄰的問話,他抱著人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辦公室的光腦自然是開著的,隻見眼前不苟言笑的少年,將自己手上的個人光腦和安全局的光腦對接,嘀地一聲之後發來了結果。
安都看都不看一眼,抱著歸一堂而皇之地,走出了這間血腥味濃重的審訊室。
周鄰一口氣梗在喉嚨裏,他盯著虛擬屏幕久久挪不開眼睛,半晌他才閉上眼睛抹了一把臉。
屏幕上麵隻有兩個字——通行。
安都和歸一前一天晚上分別采到了變異樣本,當然他們拿著樣本是毫無用處的,安都用了速遞將樣本送回了帝都實驗室。
這種東西,隻有那個怪胎一樣的院長能搞定。
歸一的體溫一直不降,物理降溫已經失效,安都抿著嘴巴看著歸一通紅的臉,起身從背包裏拿了一包藥劑去了浴室。
仍然是一池碧綠的水,安都將人扒光放了進去,然後自己也躺了進去。
他握住身旁比他溫度還要高上許多的手,閉上了眼睛——他要為歸一做一次檢測,如果歸一不排斥,他可以嚐試接通係統,為他的九九殺一次毒。
這就是同源芯片的能力。
是否確定連接?
是。
掃描開始……
帝都。
依舊是上次的那個咖啡廳,安在國到的時候方臨第一杯咖啡已經喝完了。一身軍裝的人拉開椅子坐下來,渾身散發著“我很不爽”的氣息。
“方院長。”
安在國剛剛開口,方臨就揮了揮手招來了服務生:“上一杯你們這兒最苦的咖啡給他,不用配糖。”
服務生:“……”
安在國抬頭看了一眼服務生,對方抖著腿立刻照辦。
“安將軍,一百多年前事變的時候,我父親作為亞洲聯盟實驗室唯一的幸存者,他帶著中央主腦的秘密,找上了你父親。”方臨看著坐在他對麵的人笑了一下歎息著說:“現在你和我都老了。”
“你今天特意找我來懷舊?”安在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冷聲道。
“算是吧,”方臨看著對方被苦得微微變色的臉不禁莞爾,“安在國,‘鑰匙’已經丟了一百多年了,我們失去了束縛中央主腦的鎖鏈,現在我們的身邊出現了很多行屍走肉。他們和我們不一樣,沒有五感沒有七情六欲甚至連那身血肉都是假的。”
方臨伸手端過安在國喝了一口就不動的咖啡,慢慢啜了一口:“我的父親和你的父親一直堅信,隻要找回鑰匙,這個世界就會回到它該回到的秩序裏麵去。當然,在我宣讀誓詞的時候,我也是這樣堅信不移地相信著的。”
方臨抬頭對安在國笑了笑,視線落下去盯著手中漆黑的咖啡,他四十多歲了,如果在千年前已經不算年輕,然而隨著科技進步人類壽命延長,他臉上半條皺紋都沒有。
“安在國,我們以前曾經一起探討過,隨著它們係統的升級它們也是會進化的——直到有一天他們不再需要人類。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告訴你,這種進化開始了。”
方臨重新抬起頭來,眼睛裏居然罕見地迷茫一片:“但是這種進化,超出了所有我們曾經假設的後果,安在國,我覺得——一開始我們就想錯了方向。”
一直安靜聽著的安在國看著對麵那個人茫然的眼神,片刻,微微傾身用一隻手定住他的臉。
強迫人把目光放在自己臉上的安將軍,冷靜到無情的聲音響起。
“發生什麽事了?”他問。
愣了片刻方臨才回過神來,他嘴唇動了動,目光竟然有些難過。
當初年輕氣盛父輩都還在的時候,他曾經和安在國討論過,關於智腦的升級理論。
方玥的筆記裏記載過這樣一段猜想,當智腦升級到一定程度,它們中的一部分,就會擁有獨立人格意識。
那個時候,就是一場革命的開始。
人類要麽進化,要麽被屠戮,亡族滅種,並不是笑話。
就在他準備從頭說來的時候,他的光腦滴滴地閃著綠色的光打斷了他。
“院長,我是丁文。無論您現在在哪裏,請務必趕回實驗室。重複,請務必趕回實驗室!”
“丁文,我是方臨,我會在十分鍾內趕回去,你不要急,出什麽事了?”方臨把外套搭在手上,即刻站了起來。
“院長,”丁文深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發抖的聲音說:“實驗室剛剛收到一份樣品。我們按常規做了初步分析,結果發現樣品的芯片——消失了!”
安都閉著眼睛在浴缸裏泡了一個小時,起來的時候眼前一花,他伸手扶住牆壁閉上眼睛定了定神。
歸一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隻是泡得太久,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度不健康的蒼白來——除去臉上兩團因為高燒未來得及消散的紅,整個人如同剛剛從福爾馬林裏撈出來的標本。
安都的目光沉了沉,如果他昨晚能老實待著,就不會是這種後果,至少不是現在。
歸一的身體需要專門的藥劑和修複艙進行修複,但是安都現在不能把人帶到正規醫院去,而小地方的黑戶醫院又沒有能力供養得起修複艙。
其實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的,地下拍賣場。
他不需要把整個修複艙拍下來,不是因為錢的緣故——而是即使拍下來也帶不走,太浪費了。
安都需要的,是去拍下修複艙今晚的使用權。
恰好,寧西鎮就有一個足夠大的地下拍賣城,這也是安都離開梅城緊接著就在寧西鎮停留的原因之一。
零點,把歸一用披風嚴嚴實實裹住抱在懷裏的安都,準時出現在地下拍賣城的入口。劃了一筆可觀的入場費之後,他被人領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明眼人一看他懷裏,就知道這位年輕人是來幹什麽的,光線黑暗的會場,一撥人露出惡意的笑容,貪婪的目光緊緊黏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