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問罪
李春娥垂首一笑:「身份?前途?呵呵,不要了,我都不要了,爹,娘,你們就許了我二人和離吧。」
「你!」永定侯恨鐵不成鋼地看了李春娥一眼,把袖子一甩,轉身走了出去。
永定侯夫人只是哭,卻再也拿不出合適的話來勸解。而李春娥只是淡淡地盯著一個地方,目不轉睛地看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原以為李春娥只是一時在氣頭上要說出和離的話來,不想第二天,自己擬好了一紙和離書呈到父親面前,叫他過了目就把章給蓋上,自己要親自去與靖王府的人說去。
永定侯看女兒這是鐵了心的要和離,哪怕是誰也勸不動了,乾脆把那和離書一拿,領著永定侯夫人氣勢洶洶地就去了靖王府,說要當面找元泓問個說法去。
王妃正在哄著和兒玩,忽聽得通傳說是永定侯夫人來了,心下有些意外,待到二人進了門,卻見永定侯夫人的一雙眼睛哭得紅腫,永定侯的臉也是黑青的,不由得有些吃驚:「侯爺,夫人,您二位這是……」
永定侯夫人還未開口,永定侯已經冷笑一聲,將那袖子里的和離書往桌子上一甩,冷聲道:「你家兒子寵妾滅妻,叫我家女兒受了委屈,我今兒個便是來替她討個公道的。」
王妃將那紙和離書拿來一看,不由得皺緊了眉,沖著永定侯夫人道:「夫人,這和離書是怎麼回事?我倒是看不懂了。前兒個咱們家春娥回去,走時還好好的,怎麼這一轉眼就要和離了?」
永定侯夫人趕快搶在永定侯前面開了口:「老姐姐,今兒個永定侯說話這麼沖,您也見諒,他這也是護女心切,一時氣極所致。要說和離這個事兒,我們兩個人是一萬個不同意的,只是春娥她這一回是傷透了心,自己硬要和離,所以我們才來的這一趟。」
王妃又看了永定侯一眼,道:「姐姐,春娥自打進門以來我對她如何,我們整個府上對她如何,所有人都是看著的,如今她不顧我們娘倆這份情誼自請和離,可是先就傷了我的心了,可是我更想不到的是,適才永定侯一句話就是我們家泓兒寵妾滅妻?這算是從何而來的呢?」
永定侯夫人勉強陪了個笑臉:「姐姐,若說您對春娥怎麼樣,我想饒是誰也挑不出個禮來,自打進門,春娥就和我說過多少回,說是攤上您這樣的一位婆婆,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但是話說回來了,您這個婆婆寵她是一回事,她在她那個相公那裡,也是得了委屈的,適才我家侯爺雖然言辭有些衝動,但是寵妾滅妻這幾個字卻也並非空穴來風啊。」
王妃把眉毛一挑,冷笑一聲捧起個杯子到嘴邊不說話。
一旁的奇嬤嬤就已經先開了口:「侯爺,夫人,小的多句嘴,若是我們家對待世子妃的這般行止都叫個寵妾滅妻的話,只怕是這京城裡找不到第二家算是有規矩的了。」
永定侯黑了黑臉,永定侯夫人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王妃冷笑一聲,假裝斥道:「奇嬤嬤,你可是歲數大了?一時之間就沒了規矩了?親家公與親家母既然找到門上,說咱們寵妾滅妻了,咱們就好好與人家說一說,哪兒能你這麼一句就給頂回去?沒規矩!」
這一主一仆是什麼樣的人物?哪兒能在自己家裡了氣勢?
奇嬤嬤假意告了個罪,開口道:「王妃,您就恕奴才這沒有規矩一回吧,今個即然永定侯與夫人一起到了咱們府上,說起這個事兒來了,老奴就真得把這個話給說出來了,免得將來這話傳了出來,叫咱們家白背了這個惡名。」
不等王妃再開口,奇嬤嬤就向著永定侯與夫人各施一禮,正色道:「兩位貴人,自打世子妃進門,我們家王妃就一直是把她當成自己家的親生女兒看的,別人家的兒媳婦進門不夠三年打,別說是管帳了,就算是帳本都不叫看一眼的。可是咱們家世子妃呢,一進門王妃就把這管家的帳交了她,但凡是各屋想要什麼東西,全都要世子妃點了頭才行。側妃娘娘屋裡想要添置個什麼東西,還得自己張嘴管著正妃要,正妃但凡說個不給,哪怕是說到王妃這裡都不佔理,這個事兒,您二位若是不信,也可以回去問一問正妃。」
永定侯黑了黑臉,但是以他的身份,斷然是不能與一個下人爭執的,只得把臉一別,冷哼一聲不說話。
永定侯夫人知道奇嬤嬤是王妃最為倚重的人,聽她這話說得言之鑿鑿,知道自己不能硬駁了回去,只得向王妃又道:「姐姐,這個事兒我們家可是從來沒有挑過禮的,您對春娥的提攜,我們是一直看在眼裡的,只是別的事兒上……」
王妃把手撫著佛珠,轉臉看了永定侯夫人一眼:「妹妹啊,老姐姐我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個事兒您是挑不出理來的,別的事,您也一樣是挑不出來的。這平日里出來進去的體面,京城的世家貴婦裡面哪個能趕得上春娥?平日里春娥的房裡用了多少人,那側妃杜若夕房裡又是用了多少人?每個月這春娥的用度有多少,她杜若夕的又有多少?這都是明擺著的數,瞞不了人的吧?咱們家春娥一進門我就把這正宅子給了她住,這側妃到如今添了孩子還住在那小偏苑裡呢,前兒個我說這天氣涼了,怕他們那個小偏苑裡太冷不好住人便把和兒接過來跟著我,這才算是叫他們寬綽點。這若是都能落個寵妾滅妻的名來,只怕我這個當家的真是難管嘍……」
王妃這一張利嘴,沒幾個人能頂得住的,永定侯夫人三言兩語就敗下陣來,憋著臉出不了聲。永定侯黑了臉陰惻惻地一笑:「是,王妃說的話一句也不錯,您這表面里的體面是給足了我女兒,可是背地裡呢?何故這當夫君的一個月都宿在側室那裡,都不到正室房裡去上一回?」
一句話說得王妃紅了臉,扁了扁嘴也不吭聲。
永定侯繼續說道:「我家女兒這一次得了身子,她自己歡天喜地的,後來我和她娘問清了她身邊的下人這才知道,本是那一日那個側妃不在家,元泓這才到正妻的房裡住了那麼一宿,因此得了這麼個身孕。我且問您,這個事兒是真的嗎?您只說您這一碗水端得平了,您敢說元泓他小子的所做所為真的就對得起他這個正妻了?!你去京城裡隨便打聽打聽,哪一家有這樣的規矩?這側室不在家,才輪得到相公到正妻房裡去的?」
王妃乾咳一聲掩了掩唇,垂下眼眸道:「要說小兩口房裡這個事兒,我們這些當長輩的還真是多說不了什麼。既然今天親家公您提出來這個事兒了,想來是覺著春娥的委屈不小。但是我也得把話說明白了,當初我可從來沒有提要給泓兒納妾的事兒,就連泓兒他自己也親口說過春娥挺好的不必納妾。可是到底是誰出的主意叫春娥替泓兒納個妾開個葷的?親家母,是您吧?」
永定侯夫人立馬就紅了臉,小聲囁嚅了一句:「初時不是說元泓他有點……有點……那個什麼嗎?我和春娥這也是求子心切。」
王妃冷哼一聲:「當初外人風傳我家泓兒斷袖,我們可從來沒有說過我家泓兒是個斷袖,我家泓兒他當著您二位的面承認過嗎?當著春娥的面承認過嗎?」
這一下連永定侯的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乾咳一聲別過臉去不說話。
經歷了大風大浪的王妃絕對不是個一般戰士,幾番話就坐住了場面,乾咳一聲繼續道:「我們家泓兒當初看著那個戲子可憐,於是就救了他養在府里了,那個孩子我也看了,生的的確是體面乾淨,可他與我們家泓兒傳說斷袖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可是春娥心裡就疑了他,一心叫我幫他納個妾來幫他開個葷。可是我家泓兒是什麼樣的人?普通的姿色哪裡又看得上?我這才到杜老爺家裡,那是不知道說了多少好話,這才求得人家的千金嫡女給我們家泓兒作了個側室。親家,人家當朝三品大員家的千金大小姐京里多少世家子弟可以選?人家硬來給咱們家當個妾,這是多大的犧牲?夫人,你我二人同為女人,我只說這事放了是你,你領不領人家的情?」
永定侯夫人看了丈夫一眼,一時也沒有了主意。只低著頭不說話。
王妃又悠然地嘆了口氣:「可是話說回來了,我這心裡再過意不去,這規矩照樣不能亂,我也一樣不能給了她太多的體面。可是這泓兒心裡過意不去啊,那就對她多寵了些唄。要是這樣我還要從人家眼前挑個理,這樣的事兒我可做不出來。」
一番話說得永定侯和永定侯夫人全都沒有了脾氣。
永定侯黑著臉站起來,冷聲道:「依著王妃這麼說,倒是我們家春娥在無理取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