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終於回來了!
“孩子,不能要。”
尹如初看著他,眸光中滿是堅定,沒有妥協。
蒼瀾無聲捏緊了雙手,然後轉過了身,沒有留下隻字片語,徑自入了屋。
他無法可說,不管是裝的,還是內心深處。
岑兒藏著心痛歎口氣,然後上前挽過她的手,“走吧,咱們回府吧。”
她發泄了一頓,也撒潑了一頓,已經緩過了勁。
尹如初看著她,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發,“你知道楚靜是老爺的關係的,你也知道老爺疼我,楚靜如果真的想害我,藏了惡毒禍心,那老爺一定不會和她在一塊。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生她氣,我想,她那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岑兒愣了愣,聽到她提楚靜,還是有些不高興。
“我們不提她行嗎?”
尹如初拍拍她肩,“回吧,我們這麽出來,我爹肯定會擔心。不管別人怎麽說,我都當你是我妹妹。”
岑兒聽得出她話裏的真心,驀地紅了眼,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刷刷落下了。
“哭什麽。”尹如初笑了,“可不要太感動,雖然我也覺得我這個人確實善良不拘小節。”
岑兒被她的自誇挺笑了,然後擦了淚,哼了一聲,“我才沒有你這麽胖的姐姐呢。”
尹如初變臉了,“你等著,等哪天我瘦了,你別哭著喊著問我要減肥秘方。”
岑兒切了一聲,便跟著她出了門,然後登上了回尹府的馬車。
直到車拐出了巷,一道身影這才悄悄進了質子府。
“主子,情況如何?”沈朗原本是帶著喜色進屋的,可一見蒼瀾麵沉如水,心中就沒了底。
蒼瀾一言不發坐著,雙眸中滿是暴怒。
沈朗見狀等了一會,這才試探問出了聲,“沒碰到?”
他皺起了眉,“上官說尹如初和岑兒出府了,如果沒料錯的話,應當是因為身孕的事才對。而後我們的人也是看到她們要往您這來了,這才給使館那邊傳信,讓他們刺激三殿下過來的。難道真的這麽不巧,正好錯開了?”
蒼瀾聽他囉嗦分析了一堆,這才抬眼瞪向他,“沒錯開。”
他停頓了一秒,又道,“那女人也答應一定會助我!”
沈朗聞言疑惑皺起了眉,“既然如此,那您在為何動怒?”
蒼瀾沒回答,隻是冷冷開了口,“回去!什麽時候起我的所有情緒需要向你匯報了?”
沈朗被這通責問弄得一陣莫名,但眼下對方情緒顯然不對,他也不敢多問,連忙低頭退了出去。
然而他是真的不明白,既然已經達成了目的,為什麽蒼瀾還會如此暴怒?
他的疑惑,注定隻能是疑惑了。
蒼瀾很清楚自己暴怒的原因,卻一點想要說的意思都沒有。
他已經如此表示了,尹如初卻依然這麽堅定要拿了孩子,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打動她!盡管他廢了這麽大力氣,演了這麽多的戲,她依舊毫不動心。
為什麽?
一個女人為何會這般鐵石心腸,難道她就不想真的有個依靠?
不!
不可能!
除非,她早就有了想依靠的人!
“尹如初啊尹如初,好一個趨炎附勢的賤人。秦煜如今都自身難保了,你卻還執迷不悟巴望著!好!我倒是要看看,等你哪天知道秦煜死了靠不住了,還敢拿什麽姿態求我要你!”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陰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偏執的瘋狂。
另一頭尹如初帶著岑兒回了將軍府報了平安,再吃了飯後,這才回了七王府。
自從知曉自己有了身孕,雖然不打算生下他,但莫名的,還是感覺有了一絲牽扯,多了一分小心翼翼。
有些母性,是下意識的。也許也沒刻意要如何,但腦海裏,總會時刻提醒著自己,小心些,再小心些。
她回去時上官念屋裏的燈已經滅了,她也懶得去打擾,洗漱之後,很快就睡下了。
隻是臨睡前,她忽然就想起了秦煜。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的有意安排,每當她起了一點對他的心思,便總會很快出個什麽打擊,讓她一再掐滅心底的苗頭。
或許,這真的就是沒有緣分吧。
也或許,秦煜已經知曉了她和蒼瀾的事,所以故意假裝病重,讓她知難而退。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結局都是一樣的。
她和秦煜,終究是個不可能。
這個得知讓她有些鬧心,但好在抵不過身子的困頓,很快便睡了過去。
秦煜不知道她的憂思,但已經盡力趕回京城。
為了給南冥之地加固大陣,他整整耗費了三日時光,眼看著若是不快馬加鞭,就會錯過壽宴。
他們從僻靜的身上而出,甚至連馬車都沒有顧,而是選擇直接騎馬趕路。
楚楚不會騎射,隻能和人共乘一騎。
秦煜是不願多給她接觸機會,免得她又多了心思,可奈何若是離得遠了,少了合歡蠱的抑製,他的反噬又會出現,隻能勉為其難讓她上了馬。
他看得出來,楚楚是個天真善良的姑娘,所以也不願意耽誤對方。
好在一路上她都被外頭的新鮮事物吸引了,盡管一直策馬趕路,也沒有半句怨言。
他們沒有選擇好走人員來往頻繁的官道,而是一直在抄近路。
這種繁雜小路本來就人跡罕至,隻是這兩天,不知不覺得就開始多出了一些人來。
他們看起來像極了來往的旅人,一身風塵仆仆,可那一道道有意無意窺探的視線,還是讓秦煜暗暗上了心。
他沒有表露,也無意在這種時候浪費時間,畢竟遲一天回去,死胖子要是又被別人騙上床,那他拖了這麽久結果還是見了閻王就實在太虧了一點。
所以他一句話都沒提,隻是加快了趕路的進度。然而等待他的,全是前方不斷增加的可疑人物。
於是,他果斷地讓崇生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既然前麵的埋伏不知還有多少,那還不如先停下來除了一批,省得到最後莫名其妙被人海戰術給填死。
楚楚見他下了馬,很是驚訝。但想著他身上的離人蠱,便自覺乖乖跟上了。
秦煜沒多說什麽,忽然如閃電般一個飛身,然後一撞一扣,成功製住了一個假裝的路人。他這一動,立刻便是牽一發而動全身,那些人已經明白過來他的目的,一個個頓時目露凶光,拿起武器便向他圍了過去。
這陣仗,不用說都知道,就是要來搞刺殺的。
楚楚還在懵,顯然不知道外麵的世界這麽複雜。而且她的小哥哥怎麽一句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動手了呢!
向秦煜圍過去的人很多,卻並沒有什麽人衝她而去,畢竟他們的目標是秦煜。
楚楚繃緊了神經,一雙眼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直朝人群方向擠去。她揪心死了,一想到反噬,便忍不住開了口,“小哥哥你別離我太遠啊。”
秦煜明白她的意思,真正麵對起這麽多進攻了,頓時深感麻煩。
他倏地出手解決一個殺手後,這才輕輕一躍,來到她身邊。
“注意躲我後麵,小心不要受傷。”他簡短交代了一句,一雙閃著寒光和殺意的俊眸時刻盯緊了殺手們。
如果不是有這個反噬在,這群人怎麽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一想到這,他就有些火大!這趟回京後,他倒是要好好查查,到底是誰那麽無聊,在那死胖子身上下這種東西。
楚楚見他一臉不高興,又看看前方凶神惡煞的殺手,忍了許久這才開了口,“小哥哥,你是想把他們都殺了嗎?”
秦煜沒出聲,懶得回答這種問題。
倒是崇生邊打邊靠了過來,開了口,“小丫頭,我們不殺他們,他們會殺了我們。”
其實這種問題沒什麽好說的,但一想到楚楚這丫頭根本就沒見過外頭的險惡,萬一把他們當成殺人狂魔誤會了,然後就不跟著回京了,那他少主的離人蠱該怎麽辦?
想到這,他就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必要解釋一下的。
誰知楚楚聞言後似懂非懂點了頭,然後天真眨著大眼開了口,“哦,那……我也可以幫忙呀。”
她說著,便停了躲閃的動作,開始翻起了她腰上的香囊。她沒有穿南冥的民族服裝,因為實在來不及特意去買,她身上的這套衣服,還是借的崇生的。
楚楚身著男裝,腰間卻係著十多個荷包,看起來不倫不類的,但其中卻都是楚月給她準備的,想來應該也是不俗的極品。
果然,她隨手拿出一個荷包,然後取出了一個迷你版的小鼎。接著,她咬破手指,很是隨意地在秦煜和崇生身上抹上了自己的血跡。最後,她才隨手一丟,將小鼎丟到了殺手群之中。
他們原本就已經注意到這個小姑娘了,眼下見她丟出東西,便立刻停了動作開始堤防。
然而,那小鼎裏頭看似什麽都沒有出來,殺手們停了兩秒,見沒什麽事,便立刻揮著武器凶狠地再度衝了上來。
崇生也是跟著好奇的,但很快,也就跟那些殺手們一樣,失了興致。
倒也不怪他,主要也是因為殺手們已經圍上來了,他實在是沒什麽時間可以再浪費在好奇上了。
秦煜一直沒什麽表情,不過他不似眾人,失望地這麽快。
楚月一看就是個十分疼愛女兒的好母親,她是不會給楚楚垃圾的。而且十多個荷包,她偏偏選了這個,自然是有理由的。
事實很快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
那小鼎看似什麽東西都有放出去,可不多久,那些個殺手身上就開始起了一個個紅包。
原先,眾人光顧著動手倒沒注意,可不久後,那些個紅包越來越大,等到大家注意到時,已經有金桔那麽大了。
難道,剛剛那的小鼎裏麵放毒了?
這是眾殺手的第一反應。
是毒素讓他們身上長出這麽多大紅包?
他們疑惑著,然後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不對,如果真是紅包,真的中了毒,包應該也是長在衣服底下啊,怎麽可能會在衣服外頭!
有人停下了動作,然後驚疑地抬起手臂仔細一探,這才驀地發現,手臂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麽紅包,而是一個個紅色血虱!它們正在不斷地吸食著他們的鮮血,正在不斷的變大!
這個發現讓他們驚恐得叫了出聲,很快,有人停下了打鬥,開始想要揮落身上的血虱,可無奈的,它們紮進血管的尖嘴固定的很是牢固。盡管它們被讓你擼翻了位置,可嘴還是牢牢刁在了肌膚裏頭。
殺手們見狀慌了神,強忍著心頭的空去放棄揮落,改成直接拍扁這些血虱。
這個選擇,倒是有那麽點作用了。
他們一巴掌下去,一個個血虱立馬被拍扁了,然後爆出一灘灘的鮮血。
鮮血染紅了他們的衣裳,然而讓人恐懼的是他們開始逐漸出現的眩暈的感覺。這是失血過多的預兆,而且這眩暈感還在不斷加重。
所有的殺手都已經驚恐停下了動作,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不同位置出現血虱,然後又伸手拍爆。可身體的不適卻逐漸在加重,這機會判了他們死刑。
如果真的暈過去,就算不失血過多而死,也會被秦煜一刀一刀殺死。
這個現實讓他們更加驚恐了,幹脆轉過了身,一邊逃跑一邊拍打身上的血虱。
隻可以,人總是有盲區的。看的見的地方可以拍死,背後那些看不見的地方,就難說的很了。
崇生一臉的目瞪口呆,完全沒想到剛剛楚楚丟出去的東西這麽厲害。
想來,那個小鼎就是裝這些血虱的,然後它吸著血,不斷的變大。
終於,有人開始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他沒有力氣再抵抗,一張臉蒼白的詭異。身上剛剛拍沒了的位置又迅速鼓起了一個個小包,然後不斷的變大。
崇生有些膽寒,眼見那些個血虱吸到足足有拳頭那麽大,這才“啪”的一聲,爆裂了開來,顯然是吸到簡直了。然後,原位置又出來新的紅包,周而複始,直到所有的殺手都缺血而死。
因為他們根本就看不見沒有吸血時,那些血虱在哪裏。就算打落了現在的,也還會被新的血虱吸幹。
太慘了,實在是太慘了。
他轉過頭去看楚楚,卻見她一臉的若無其事,然後討好看著秦煜,“小哥哥,這樣是不是快多了,也省力多了?”
秦煜聞言看向她,嚴厲又認真開了口,“想要隨我一同回去就答應我,以後不準再隨隨便便試用這些小東西了。
楚楚聞言委屈嘟起嘴,悶悶出了聲,“我知道了……”
他們沒有再等殺手全數死去,又上了馬一路狂奔而去。那些剛剛逃跑的殺手終究沒有跑太遠,全數死在了路上。
不過,她的話也對,用這個小東西殺起人來,確實省事。
埋伏的人前方還有,三人特意攢了一批,等人多了,這才重新拿出小鼎,將眾殺手一網打盡。
如此清了兩撥,那些個殺手大概也是意識到不對了,便不再怎麽跟上去了,倒是撿回了一條命了。
他們是過來殺秦煜的,卻完全沒意料到竟然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姑娘。沒有人能將訊息傳出去,因為見過他們動手的,都已經死了。
歸程的旅途,意外得因為楚楚的加入,迅速恢複了平順。
他們快馬加鞭連夜兼程,京城和壽宴,似乎已經近在咫尺!
一眨眼,又是幾日過去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排練了,因為明日,就要到聖上壽宴了。
尹如初這幾天每天結束後,都會去尹府吃飯。尹老爹壽宴後就要離開了,她實在是想多陪陪老人家,不想讓他留有遺憾。
今晚或許就是今年大家最後一起用的晚飯了,所以她也待得格外久了一些。
等回到七王府時,她幾乎都困得快要睜不開眼了。
她由岑兒扶著回了院,上官念已經歇下了。她抹黑推開了自己的房門,困得迷迷糊糊。一雙叫剛邁進屋,黑暗中便突然想起了一道男音。
“你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