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自我催眠
記憶裏,霍涵義極少有笑得這麽爽朗的時候,諶凱麗不由愣了愣,抬眸呆滯地望著霍涵義,察覺到他灼灼的目光後,不由又有些不好意思,懦懦地開口,“有什麽好笑的嗎?”
為什麽她都沒有發現笑點何在?眼睛飄忽著四處掃描著,這才發現,今天的餐廳顯然是精心布置過的。
暖黃色氤氳開的燈光,隨風微微飄動的彩帶,還有樓梯欄杆上那夢幻的氣球,這架勢……
他……他不會是……要求婚吧!
諶凱麗被這想法嚇一大跳,心更是怦怦跳動起來,哪怕極力深呼吸著,可還是無法自製這過快的心跳聲。
抬頭望了霍涵義一眼……
依舊剛毅的臉龐,和平常沒有什麽兩樣。
會不會,是她自作多情了?
或許人家隻是單純地犒勞她,帶她吃頓飯呢?
諶凱麗,不許多想,不許多想……
哪怕使勁在心裏對著自己自我催眠,讓自己保持平淡和冷靜,可為什麽,心髒好像跳的越來越快了?
“愣住幹嘛?坐下呀!”
低沉磁性的聲音響在耳際,溫柔地幾乎能夠滴出水來,諶凱麗這才回過神,霍涵義已經拉開了椅子,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讓她坐下。
這……這……好正式。
二樓並沒有侍者,隻有幾盞小壁燈照射著,暈開濃濃的溫馨,跳躍的燭火下,霍涵義明滅的臉,突然越發的俊美了起來,諶凱麗不由地看癡了幾分。
他其實真的很帥呢!
霍涵義在諶凱麗的對麵坐下,打了一個響指,侍者端著食物就上來了,一一擺放好,又立刻退了下去。
兩份牛排,他喜歡的五分熟,她愛的八分熟,還有一瓶82年的法國幹紅。
簡單的食物,卻是他們以前最常吃的。
霍涵義親自開蓋,給兩人麵前的高腳杯都滿上,舉起酒杯,對著諶凱麗晃了晃,酒杯輕碰,兩人都抿了一小口。
真的隻是一小口,可諶凱麗覺得自己已經醉了,完完全全醉倒在他的溫柔和深情之中。
她從來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竟有那麽一個男人,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隻是一個眼神,卻可以讓你心跟著酥酥麻麻地撓了起來。
兩人同緘默。
吃完牛排後,又上了甜點,卻依舊無語,唯一的交流就是,偶爾碰杯喝幾口紅酒。
今晚的一切都那麽正式,今晚的氣氛又那麽美好,諶凱麗一直以為,霍涵義會來個驚喜給她,可是,沒有!
在她吃完所有的東西,都沒有!
原來那顆火熱的心,也跌倒了低估,她承認,她失落了。
但就一點點,真的隻是一點點……
“可以回家了嗎?”
放下手裏的餐具,拿著紙巾擦了擦嘴角,跟著霍涵義那麽久,耳濡目染,她也學會了他的優雅,哪怕現在穿的是短袖牛仔褲,卻還是無法掩飾那良好的禮儀。
“嗯?可以了,”霍涵義也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滿是笑意地望著諶凱麗,見她準備起身了,這才拍了拍額頭,故作焦急的開口,“對了,我有份禮物忘記給你了!”
“啊?”諶凱麗錯愕,那顆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地心,似乎又開始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狂跳起來,在她還沒有反應回來之際,霍涵義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把她按回座位上。
因為拍的古裝戲,還要帶發套,所以一般時候,諶凱麗都是盤著頭發地,露出優美纖長的脖頸。
此時此刻,霍涵義那略帶粗糲的手,就這樣,輕輕撫過她的脖頸,癢癢的,麻麻的……
諶凱麗身子禁不住地一顫,卻僵硬著,不敢扭過頭看霍涵義。
諶凱麗,你真是丟臉丟慘了!!
閉著眼睛,努力控製著那幾乎要狂跳而出的胸口,卻意外地感覺頸間一涼。
下意識地垂眸,望見的,就是在燭光下,那閃著刺眼光芒的掛墜,掛墜隻是一個簡單的愛心,看起來並不昂貴,可如今珠寶專櫃裏的項鏈那是天地之差,卻意外地很讓她喜歡。
“這是……?”
伸手摸了摸冰涼的墜子,扭頭望著霍涵義,卻撞進他邃黑色的幽眸,好似一汪深潭,吸引著她不停沉淪,萬劫不複……
“它叫諾……”諾言的諾。
“嗯?”
“這是當年我母親的嫁妝,她送給我了,”低沉的聲音,隱約之間,似乎還帶著幾分悲傷,或許,在霍涵義心裏,這並不是一段快樂的回憶。
畢竟,像他那種複雜的黑道世家,是常人無法輕易理解地。
諶凱麗正準備張嘴安慰,卻見霍涵義一笑,大手包裹著她的手,緊緊握著那掛墜,戲謔地說道,“收了我媽這份禮物,你可就是她的兒媳婦了喲!”
“……”
諶凱麗嗔一聲,低下頭,看著兩人緊緊絞纏在一起的手,心裏滿滿地都是甜蜜。
“諶凱麗,你這個任務的時間,有點久了……”
“諶凱麗,你不會假戲真做了吧……”
“從明天開始,把霍涵義的一舉一動,全都跟我匯報!”
驀然地想起下午那個電話,諶凱麗的心倏地一慌,小臉也霎時變成了毫無血色的慘白。
“怎麽了?”霍涵義靈敏地發現諶凱麗的異樣,鬆開緊握著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臉,擔憂地問道,“臉色怎麽突然這麽差?身體不舒服嗎?”手心驟然失去的溫度,讓諶凱麗的心,也跟著難受了起來,不疼,卻空虛的很。
“可……可能是拍戲累了吧!”
這個回答,霍涵義自然是不會懷疑的,的確,諶凱麗今天在片場忙了一整天,不,不僅僅是今天,最近她都忙。
“今天最後一場戲完成了吧?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霍涵義說著,牽著諶凱麗的手,把她從位置上拉了起來,“你不舒服,那回家休息吧!”
“嗯……”
諶凱麗點了點頭,沒有抗議,一走上車,就靠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不想再說一句話。
工作?
霍涵義?
她一向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今晚卻驚恐地發現,在兩者二選一時,她……她竟然猶豫了!
“累了就先睡會吧!我到家叫你……”
霍涵義的聲音,溫柔地幾乎能夠滴出水來,側目望著諶凱麗,刻意放緩了車速,希望她能睡個好覺。
諶凱麗心事重重,可最近的她實在太辛苦了,終究抵不過困意的來襲,沉沉睡了過去。
霍涵義笑了笑,正準備從車後座拿出一條毛毯蓋到她的身上時,突然迎麵撞來一輛銀色跑車。
該死的!
霍涵義低咒一聲,迅速集中精神,快速轉了方向盤,往另外一條比較偏僻地路駛去……
車子快速一個轉彎,諶凱麗身子也跟著傾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耳邊呼嘯而過強有力的風和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刺激地她心髒猛然收縮,緊張地看著後視鏡,在路燈下,顯眼的銀色跑車越發逼近……
這什麽情況?
諶凱麗一語不發地端坐在副駕駛座上,這個時刻,她是不能呱噪朝著霍涵義的,緊緊捏著安全帶,透過後視鏡看著後麵逐漸逼近的銀色車子,她似乎明白了……
“你的仇家?”諶凱麗淡淡地說著,臉上竟沒有絲毫的害怕。
“找死的人!”霍涵義說這句話的時候,殺氣畢露,現在的他,自然也沒有注意諶凱麗的神態,隻知道,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護她安全!
霍涵義不著痕跡瞥了諶凱麗一眼,雖然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潛意識地把諶凱麗歸為柔弱膽小的小女人類型。
不是他貶低諶凱麗,凡是一個正常的女人,遇到這種事,驚慌失措,都是難免的。
她是男人,就應該保護她!
沒有絲毫疑問的!
“凱麗,等會我打開車門,你找準時機,就跳下去,”命令的言語是那般不可置疑,即使在這麽危機的時刻,他的語氣還是如往常那般平靜。
諶凱麗一愣,總算明白了霍涵義的意思。
他把她諶凱麗當什麽了?
她是會把他一個人拋下的女人嗎?
堅決不會!!
“我不跳!”諶凱麗堅定地說著,如果知道自己會帶給霍涵義麻煩,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可不是!
看著逐漸逼近的銀色跑車,她在心裏更是下決定,她要留下車子,保護他!
“諶凱麗,不許胡鬧!!”
不難聽出,霍涵義的聲音已經有了少許的慍怒。
他很開心,這個關鍵時刻,她不願丟下他一個人,可是,身為一個男人,就算再難再危險,他都絕不會讓自己的女人受一丁點的傷。
這是身為男人原則!
“霍涵義,我告訴你,我沒有胡鬧!”諶凱麗說著,手熟稔的抹上車子的暗格,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霍涵義的每輛車子都有這個設計,裏麵藏著一把槍!
在霍涵義還在專注著開車時,諶凱麗已經把槍握在了手裏,側目看著霍涵義,堅定地說道,“霍涵義,我會幫……”
可話還沒說完,霍涵義車速突然慢了下來,單手揭開她身上的安全帶,在經過一片草地時,當機立斷,把諶凱麗推了出去!
那個地方都是草地,應該不會太痛吧……
霍涵義心想著,忘了諶凱麗摔落的方向一眼,嗜血地看著前方,猛然加快速度,然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
即雖霍涵義千般小心,諶凱麗小腿還是磕到了小石頭,當她艱難地看起身時,就看見霍涵義加快車速的一幕,隨即想到什麽似的,嘶吼出聲,驚恐地瞪大眼睛,用滿是血的手捂住嘴。
果然——
霍涵義的車子狠狠地,往身後那輛銀色的撞車撞去。
隱約之中,諶凱麗甚至還能想象得出,他邃黑色眸子裏那嗜血的凶殘!
“砰——”
汽車相撞後,立刻燃氣熊熊火焰。
“不,不要!霍涵義!不!”平時訓練的淡然冷靜,在這一刻,通通破功,諶凱麗驚慌失措地大叫著,朝著火場走去,眼淚毫無預警地就落了下來。
一種無法忽視的悲切從心底湧上來,壓地她幾乎喘不過氣。
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