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醒來

  隻要她一挪動,耳邊就會傳來“咣當”的聲音,與此同時,她的手腕和腳腕也都十分地沉重和笨拙,還有鐵質的冰冷和堅硬。


  陸如畫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腕和腳腕都被綁上了沉重的鐵銬,沒挪動一下就能聽到鐵鏈滑動的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是什麽人將她抓來的!

  陸如畫的腦海裏還沒有什麽線索,就聽到旁邊響起一聲極為輕微的嗤笑聲。是的,是嗤笑聲,很不屑的那種。這讓陸如畫大為驚恐,她沒有想到,在這漆黑一片的黑暗中,就在她的旁邊,竟然一直隱藏著一個人。


  然而就在她最驚恐彷徨的時刻,隻聽“啪嗒”一聲,整個房間都亮了起來。


  陸如畫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心裏恐慌,這個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隻是,當她漸漸地適應了這刺眼的光線時,她才發現,一直隱藏在黑暗中的人竟然就坐在她的身邊!


  陸如畫能夠看清麵前坐著一個人影,是一個男人的影子,她想要往後退去,卻發現自己所坐的床竟然是一張不大的單人床,手腳上都帶著厚重的鐵銬,順著鐵銬上粗重的鐵鏈望去,會發現鎖鏈最後都集中在床頭的鐵柵欄上。


  陸如畫簡直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即便被關押在牢獄之中,她也未曾帶上過鐵銬,這讓她內心的恐慌瘋長蔓延。


  看清了自己身邊的事物後,當她再像麵前的那個男人看去時,陸如畫已經看清了那張逆光的臉,瞬間,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一樣,從頭涼到了腳底心。


  “陸承意!”


  沒錯,現在正一臉笑意坐在她麵前的那個男人,正是前些日子將她趕出寶華、害她鋃鐺入獄的陸家養子,她的弟弟,陸承意。


  “我親愛的姐姐,看到我,是不是很開心。”


  陸承意的臉上露出曾經在陸家時的招牌微笑,笑起來那雙狐狸眼彎彎的,潔白整齊的牙齒天真地露出來,樣子乖巧可愛,好像真的十分高興在這裏見到她。


  如果不是已經了解這個男人的本性,陸如畫大概真的會像以前一樣被蒙在鼓裏,被他這副羔羊的外衣耍得團團轉。


  “陸承意!你到底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把我抓來這裏?”


  聽到陸如畫的話,陸承意露出無辜的表情,語氣帶著些許的委屈,“如畫,看到我你不開心嗎?我們可是好些日子沒有見麵了呢,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我親愛的姐姐。”


  然而陸如畫卻不搭話,隻是一味地想要從陸承意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這裏是哪裏?我分明是在監獄裏的。”


  聽到這裏,陸承意像是被陸如畫那副受驚的表情給逗笑了一般,涼涼地說:“如畫,你為什麽這麽緊張?這裏沒有可怕的獄警,也沒有壞人,隻有我和你兩個人。”


  陸承意的話語裏透露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和繾綣,像是在對自己的情人說著甜言蜜語一般,尤其是降到“隻有我和你兩個人”的時候,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欲望和嘴角邪獰的弧度,都讓陸如畫不寒而栗。


  而此時,陸如畫也多少能夠得到一些判斷。這裏並不是監獄的任何一個房間,自己是被陸承意抓來的,他並沒有想置她於死地,他帶她來到這裏並不是存著善心。


  能夠冷靜地分析到這些,陸如畫多多少少也冷靜了下來,她緊緊地攥緊手下的床單,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男人,卻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陸承意,你知道嗎?你把我從監獄帶到這裏來,是犯法的!如果你已經意識到了,那就把我……”


  然而,陸如畫想要威脅的話還沒有講完,陸承意就一個人在旁邊癡癡地笑了起來。


  陸如畫的話被打斷了,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她能夠從陸承意的態度中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你笑什麽?”


  陸承意聽到陸如畫的問話,原本笑道聳動的肩膀漸漸地平靜了下來,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原本就不存在的淚水,眼神也恢複了平靜,那裏根本就看不出剛才的笑意滿滿。


  原本已經完全恢複平靜了的陸承意,此時看著陸如畫一臉戒備的樣子,又完了眼角。隻是此時陸承意的樣子跟以往的笑容不同,他吊著眼角,嘴角彎出邪獰的弧度,整個人都像是籠上了一圈黑色的光暈。


  因為陸承意長著一雙狐狸眼,眉眼彎彎的時候就像一隻乖巧的羔羊,可愛討人喜歡,但是就像現在這樣吊著眼角的樣子,卻陰沉得像是暗夜裏的惡狼,令人恐懼。


  “如畫,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笨到這種程度吧?即便我在陸家裝了十多年的傻,但是我還沒有真的傻到一點準備都不做就把你給帶了出來。”


  聽到陸承意的話,陸如畫的心裏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你什麽意思!”


  陸承意聳聳肩,身子向身後的椅背靠了靠,換了一個慵懶舒適的姿勢,吊著眼角露出得意的神態,隻是語氣卻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般的尋常。


  “現在,陸家千金陸如畫因為無法接受牢獄的命運,已經自殺在獄中了,想來現在屍體也已經火化了。”


  陸如畫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居然……”


  “我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現在有的是錢,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是錢不能趨勢的,你看,我現在也有了權勢。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樣把你弄進監獄的呢?”


  卻是,當時陸承意雖然呈上了她“犯罪”的證據,但是依照她的律師所言,那些證據其實也很容易推翻,隻要他們能夠找到對她有力的證據。然而陸如畫卻沒有想到,原來從頭到尾,陸承意在權勢上都有靠山。


  看到陸如畫那一臉的震驚模樣,陸承意由衷的感到了愉悅,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所以,你就不用指望著葉浩辰來救你了,興許,他現在正抱著你的骨灰傷心欲絕呢。”


  依照陸如畫的心智,她當然知道,既然陸承意能夠做到這個地步,自然會將下麵的事情做得周全,他絕對不會留一具根本不是她的女屍來等待人們查證。更不會給葉浩辰機會來追蹤到這裏來。


  然而,陸如畫不知道的是,其實葉浩辰那天已經得知了所有的真相,此時正派人緊鑼密鼓的滿世界找她呢。


  而陸承意自然也是知道這一點的,就在葉浩辰從警局出來的那一刻起,他的人便已經事情敗露的消息告知了他,隻是此時麵對著陸如畫,他怎麽也不想讓她心裏痛快,便直接這樣講好斷了陸如畫的念頭。


  然而陸如畫卻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即便是在聽到葉浩辰可能已經得知她去世的消息,可能已經心灰意冷不會趕來救她,也可能過一段時間就會將她忘記而尋求真愛。


  她什麽都沒有說,就連一個傷心的表情都沒有。


  其實對於陸如畫來講,這樣其實未必不好。


  在最開始聽到的時候,她確實很揪心,她甚至能夠想象出葉浩辰對著一把根本不是她的骨灰傷心欲絕的樣子。她心疼,可是她卻在下一秒理智地覺得,這大概是他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畢竟,她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失去了陸家的庇護和寶華的依靠,陸如畫其實什麽都不是,她隻是一個落魄的富家千金,她甚至還遭受了牢獄之災,依照葉家的門第和葉家那位夫人的眼界,自然是看不上她的。


  這一切她都能夠想到,隻不過疼惜葉浩辰對她的深情,這樣一來,倒能夠讓他徹底解脫了。


  他不用為了她跟家裏鬧翻,也不用為了她四處奔波……


  想清楚這一切,陸如畫倒有些安心了,再看向陸承意的時候,眼裏便多了一份探究。


  許久,陸如畫的聲音才劃破屋子裏沉靜的空氣。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陸家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你?”


  在陸承意很小的時候,他就被她父母選中,從孤兒院帶回了陸家。可以說,在陸如畫的眼裏,陸承意已經是陸家的一員了,即便他並不是陸家的親生骨肉,但是父母確實是在真心疼愛著陸承意的。


  所以當時的陸如畫,在沒有明白一切的時候,她十分不理解陸承意的“狼心狗肺”,她想不到他為什麽會這麽狠心地殺害了那樣疼他愛他的父母。這也是陸如畫對於陸承意怨念的根源。


  然而陸承意在聽到陸如畫的質問時,竟沒有一絲的愧疚,他的眼神裏反而露出了憐憫和嘲笑。


  “如畫,我親愛的姐姐,你能不能成熟一點,為什麽現在的你還跟小時候一樣的愚蠢。是的,爸媽確實沒有做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但是,也沒有施舍給我一點你所認為的真情實意。我,陸承意,在他們的眼裏,不過是一個工具罷了。”


  從他被領回陸家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會再因為弱小而被孤兒院裏的那群大孩子們欺負;不用整天擔心自己的食物被搶;不用擔心被一戶變態的人家領養。


  相反,他用自己的偽裝討好到了一戶大金主,他們給他吃飽穿暖,享受著上流社會的資源和生活,他過得遠比那些孤兒院的孩子們要好得多。


  當然,按理來說他確實應該知足了,但是人就是這麽奇怪的動物,在溫飽都是問題的時候所要求的也不過隻是那一點點罷了,但是在這一切都解決之後,他們又開始追求那些莫須有的感情。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