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連夜出山
所謂藝高人膽大。苔婀越走越慢,注意力都放在了兩邊茶樹上。
有時候,就算沒當出頭鳥,運氣不濟,走在後麵也會遇到麻煩的。
蛇還是出現在了苔婀麵前。民間還有一個說法,敢擋路的蛇都是惡蛇,是有毒的。這苔婀懂,可是她不怕。就算蛇飛撲而來,她也能準確的抓住蛇的七寸。
隻是她真的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她雖然是千年的心思,卻是四歲的身。她心到了,伸出去的手沒有到位。疼痛突然傳來時,苔婀叫了出來:“啊——”
“怎麽了?”幾個孩子都回身跑過來。
“蛇跑了。”苔婀使勁抓住自己的手,手背上已經青紫。這時侯也不能隱藏什麽了,苔婀說:“找根藤條綁住我的手,別讓毒往上走。”
山裏娃幸虧都是棉布做的衣服,出現了撕布的聲音,猴娃撕了自己的卦子。
給苔婀綁手時,苔婀看到了一起來的秋盈的大辮子,她便說:“布條係上後,再加一道頭發更保險。秋盈你舍得嗎?幾根就行。”
“頭發得一根一根扯,才扯得斷。”秋盈開始解自己的辮子。
這時,猴娃竟然抱著苔婀的手吸毒。
“傻瓜,放開,你也會中毒的。”苔婀想推開猴娃,無奈她勁太小。
秋盈扯了自己十幾根頭發,擰成縷緊緊地係在了苔婀的胳膊上。
“青峰,你腳快,去叫朗中到學校來。”猴娃把苔婀背在背上,一行人連滾帶爬地逃下山,回學校找劉校長。
青峰一路上見人就喊:“看見郎中了嗎?看見了就讓他去學校。苔婀被蛇咬了,看到棗花嬸了知會她一聲。”
村裏隻有一個草藥郎中,被叫來的途中就找了一些清熱解毒的草藥拿在手裏……
雖然碎了草藥敷上了,可是草藥郎中竟然說:“看這黑的很,毒很大,還是出山去醫院看看吧。”
苔婀已經是昏迷狀態。
村長及十幾個村民都在旁看著。
佟棗花趕到後,沒有哭,隻是喃喃出聲:“我真的是天刹孤星,我真的是,該被咬的人應該是我……”
“什麽也別說了,走,找村裏得力人手,連夜出山。”說話的是劉校長。
劉校長的話有時候比村長還管用,因為劉校長總能在村裏有急事時,拿出錢應急。
“趕緊,通知人手出村,越快越好。”村長這大聲吆喝。
已經有幾個後生走上前,有一個已經背上了苔婀。
“我也去。”說話的是猴娃。他已經說不明白話了,大家這才發現他的嘴腫了。
“什麽也別說了,趕緊走。”劉校長牽著猴娃就往村口一路小跑,那平時慢悠悠的學者風犯全無,這時就是一個普通的要救小輩的老頭。
佟棗花沒有跑往村口,而是往家裏跑,跑進家一會兒又跑出來,才衝向村口的路。
這一晚上,鑲村特別安靜。山裏人就隻會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擔憂。
夜再長,憂慮再濃,天還是如期亮了。
村長帶著同去的幾個村民回來了。
村民們都迎了上去,沒等有人問出口,村長便大聲說:“幸虧昨天送去醫院了。兩個孩子都打了一夜的吊瓶。醫生說猴娃無大礙,最好留院觀察。苔婀比較嚴重一直沒醒,得等醒了才算脫離危險。劉校長在醫院呢,大家別擔心,說不定明天就都回來了。”
對呀,劉校長在醫院,應該沒事的。再說了,劉校長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們這些村民就更沒轍了。
村長又大聲強調:“學校那邊,大人都叮囑自己的孩子聽老師的話。特別要給那幾個剌頭孩子講明白,平時頑皮也就算了,劉校長不在時,一定要懂事。”
聽了村長這麽說,村民們答應著,也隻有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有孩子在村裏學校上學的,便暗暗提醒自己千萬別忘記,晚上一定好好拽著孩子的耳朵說教一番:“要聽話,要聽老師的話,校長不在,要聽強老師的話,更要聽蘇老師的話。”
鑲村的學校加上校長一共有三個老師,都是民辦教師。這民辦教師也是老師,是校長和村長出村走坊多次爭取來的民辦教師資格。在冊的民辦教師是享受教育局下發工資的,雖然不多,可是重要的是被承認是民辦教師。
教師被承認了,學生才能被承認,才能建檔,參加外麵鎮、縣、市的升學考試。
別小看校長,大名叫劉賢城,是誦城一中的資深語文老師,帶過數界的高中畢業班。他愛人英年早逝,他一個人拉扯大一雙兒女。退休後,遠在國外的一雙兒女希望他能出國養老。他不顧兒女們的反對,便回村教孩子。
校長家的老房子就是一幢吊角樓加幾間卯榫正房,開始上課就在正房裏上。現在村裏已經在正房往北平地基,加蓋了兩間灰磚砌成的教室,還加固了操場外圍的坎,加了一個單邊籃球架。這樣,平時往鎮上送孩子上小學的村民基本都在自己村裏上學了。
強謙老師是教數學的。雖然隻是高中畢業,卻是考上過一類大學分數線的,因為家境貧寒,暑假在外掙學費時,受了傷,不僅學費沒掙到,還欠了村裏一屁股的醫藥費。本來村裏開會,還是決定大家出錢讓他上學的,可是他腿上落了殘疾,回村一躺又是數月。後來他就算能走了,也是因為兩隻腿長短不一,走路不比常人方便。他便認命留在了村裏,學當篾匠,織起了家用品,然後出山趕集賣點錢。劉賢城找到他時,他幾乎是沒等劉賢城把話說完就答應了去給孩子們教數學。他沒有提待遇,就是想還一還村裏人的人情。
另一個老師叫蘇小雙。初中畢業就回村了,她的主要任務是中午做飯。其次,管著早上領讀,下午放學,自習課管紀律,體育課(也就是放風課)不讓學生跑出操場,平時也要注意著學生厭學時逃回家或者跑進山。別看她好像文憑最低,在學校卻最忙,她的身影從來沒有慢吞吞的時候,走路帶著風,要不就幹脆小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