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她對你真好
會議室內總算出現了笑聲。
遺憾的是,笑聲三三兩兩,就如同一個並不幽默的人,在眾人麵前講了個冷笑話。
場麵一度很尷尬。
而麵對這樣的局麵,唐彬的臉上仍然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拍拍手說:“好,我的話講完了,如果我現在不是一個主治醫師,而是處於醫院某個重要領導的位置,那麽現在的場麵就不會這麽尷尬了。”
坐在唐彬身邊的黃安琪笑著紮了唐彬一刀:“唐醫生,你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這話一落,不少醫生都在抿嘴發笑,絲毫不掩飾對唐彬的嘲諷。
唐彬大笑:“人當然得有自知之明了,黃醫生你說的真是太對了!”
胡萍抬手壓了壓,站起身微笑著說:“好了,今天的座談會,就先到這裏吧,唐醫生剛剛說了那麽多,有些地方說的確實不太恰當,但他說的每一個問題都對,這一點,我們每個人都不能辯解什麽,或許在麵對這樣那樣的問題時,我們也隻能抱怨當下的醫療體製,抱怨我們的醫院,但歸根結底,我們還是要從自己做起。每天按部就班,兩點一線,工作僅僅過得去就行,難道這真的僅是我們當初成為醫療工作者的目的嗎?或許是,因為比較穩定嘛,但我還是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夠想起,當初在步入神聖醫學學府的時候,大家所宣布的那段誓言:‘我誌願獻身醫學,熱愛祖國,忠於人民,恪守醫德,尊師守紀,刻苦鑽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麵發展。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執著追求,為祖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和人類身心健康奮鬥終生。’”
說完,胡萍臉色平靜的坐下了。
會議室內,變得有些莊嚴了起來,大部分人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各自當初在學校宣誓的畫麵,真的很觸動心靈。
座談會結束後,會議室裏的醫生們紛紛離去,隻留下唐彬、胡萍、吳雅楠三個人。
胡萍看了看在低頭收拾文件的唐彬,笑著問:“唐彬,你來醫院多長時間了?”
唐彬回答:“馬上兩年。”
胡萍半開玩笑地說:“得,這兩年你在科裏積累下的好人緣,全在今天這次座談會上敗光了,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什麽話都敢說!”
吳雅楠也跟著說:“就是,看破不說破得了,怎麽還較上勁了?真飄啦?”
唐彬翻了個白眼說:“飄什麽飄,什麽階段幹什麽事兒,人緣好管什麽用,能趨利避害還是怎麽著?該看我不順眼的,永遠都看我不順眼。”
吳雅楠嗤之以鼻地說:“少給自己台階兒下,剛剛那氛圍,幸虧有胡主任接著,不然我都替你尷尬!”
唐彬笑嘻嘻地說:“起步階段嘛,誰不是小醜?想成點事兒,沒一顆能容失敗之心哪行呢?”
吳雅楠“切”了一聲:“還一套兒一套兒的,我先過去了啊,今天晚上該我值班,嗯,你晚上要是沒事兒,去產四找我聊天兒也行,讓我好好開導開導你那忽然變異的腦殼!”
唐彬笑而不語。
吳雅楠又朝胡萍打了聲招呼:“胡主任,我走了啊,拜拜。”
胡萍正看著唐彬發呆,因為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忽然就覺得,唐彬剛剛的那句話,不太一樣,是啊,起步階段,誰不是小醜呢?沒有人一生下來就能成功,在成功之前,還必須經曆許多失敗,現在一聽到吳雅楠的聲音,馬上回過神來,衝著吳雅楠笑了笑:“好的,你先去吧。我跟小唐也得下班了,約好的一起去吃飯。”
吳雅楠一愣,深深地看了唐彬一眼,但礙於胡萍在場,卻也沒多說什麽。
吳雅楠離開會議室後,胡萍對唐彬笑說:“小唐,你也去準備準備吧,我去更衣室換身衣服,一會兒大廳集合。”
唐彬笑著點點頭:“好的。”
隨即,唐彬回到辦公室,脫掉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從櫃子裏拿出一件羽絨服,穿上便下班了。
站在門診樓外,唐彬點燃了一支香煙,眼睛眯縫成了一條線,表情凝重,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約莫著一根煙的功夫,身後忽然傳來胡萍的聲音:“不冷啊,站在外麵。”
唐彬隨手將煙蒂掐滅,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內,笑說:“不冷。”
胡萍換上了一條黑色的絨裙,絨裙內是一條加絨的咖啡色打底褲,外麵罩著一件黑色的大羽絨服,整個人雖然被包裹的嚴嚴實實,一雙小腿卻出奇的誘人,唐彬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輕笑:“萍姐,我發現你挺喜歡穿黑色衣服的啊。”
胡萍又戴上了一雙手套,微笑著說:“黑色衣服比較吸熱,我這人又很怕冷。”
唐彬笑了笑,隨口問:“咱們去哪兒吃?”
胡萍想了想說:“找一家火鍋店吧,今天太冷了。”
唐彬欣然地說:“可以,我知道一家重慶老火鍋,味道不錯,好幾個月沒去了,正好今天解解饞。”
胡萍點點頭:“好,開車去還是打車?”
唐彬說:“打車吧,明天上午不上班,可以喝點兒。”
胡萍答應了,跟唐彬一邊往馬路走著,一邊笑著說:“我可沒量啊,吃飯的時候你別灌我。”
唐彬大笑:“多少喝點兒,意思意思就行。”
胡萍默認了,然後漫不經心地問:“小唐,你今天在會上怎麽回事?怎麽說了那麽多不該說的,說實話,這不太像你的一貫風格啊。”
唐彬說:“故意的。”
胡萍白了唐彬一眼:“沒聽說過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
唐彬長吐了口氣,許多話,也不知道該不該對胡萍說,畢竟這個女人是敵是友,還不是很明朗。
沉默了片刻,唐彬問:“萍姐,你知道周院長要被調去章牟婦幼的事情嗎?”
胡萍發了個怔,遲疑了一下,輕聲說:“知道,醫院裏的人事安排,我姨多少都會跟我透露一些,周院長這回可是去對了,去章牟婦幼做院長,可不是誰有這個機會的。”
唐彬半真半假地說:“有傳言說,除了讓周院長去章牟婦幼,咱們醫院某些領導還決定再從婦產科抽調一些人跟著去呢,或許,我可能也在其中。”
胡萍想都不想地笑說:“小唐,這種事情不管真的假的,你可不要答應,保不齊去了章牟就回不來了呢,章牟雖然是咱們東原底下最大的一個縣,但章牟婦幼到底是咱們醫院還沒扶持起來的一個專科醫院,普通醫生就算去了之後能升一兩級,其實也趕不上留在東原好,這跟醫院把周院長調過去完全是兩種概念,明升暗降的事情,傻子才會做,千萬不要答應,不然對自己的前途真的沒有任何好處。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當年我媽被下放到了農村,本來上級領導說的很好,曆練幾年就回城,結果呢,我媽到現在還是農村戶口。”
唐彬心裏滿是苦笑,心說,可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是張書記讓我去的,我有什麽辦法?張書記先是給我畫一張關於入黨的大餅,說什麽讓公安廳的副廳長陳政做我的入黨介紹人,然後又要忽悠我去章牟,真不知道,這個張書記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窩心呐!
天知道張書記為什麽會這樣對我,是連新月的意思,還是其他人的意思?
唐彬百思不得其解。
走在他身邊的胡萍看他有些心不在焉,輕聲問:“在想什麽?不會真有人要把你調到章牟去吧?”
唐彬反問:“如果是這樣,那我該怎麽辦呢?”
胡萍詫異地問:“真的假的?我去,你什麽時候得罪武院長的?他怎麽會把你調到章牟去?”
“武院長?”唐彬愣了愣:“你怎麽會想到是武院長要把我調去章牟的?”
胡萍說:“除了武院長有這個權利,還有誰啊?不可能是別人了,反正我姨不會把你調到章牟去,周院長更不會,其他幾位副院長,也肯定沒可能,因為他們根本不管章牟婦幼那個口兒。”
唐彬試探地問:“張書記有沒有可能呢?”
胡萍笑說:“不可能的,且不說你們私底下關係那麽好,張書記目前在咱們醫院隻負責黨內工作,不負責醫療人事調度工作的。”
一言點醒夢中人!
一時間,唐彬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麽。
武國邦這些年跟張科研一人做院長,一人做書記,在工作上屬於相互合作,兩人合作了這麽多年,摩擦肯定會有,而有了摩擦之後,武國邦手裏就沒點兒張科研的把柄?
一旦這種情況成立,那麽張科研忽悠自己去章牟的事情,也就理所當然了。
至於將自己忽悠到章牟去的目的,天知道。
希望這件事情跟武國邦背後的房有亮,乃至徐家的人沒有任何關係,不然就太可怕了。
關係的力量啊!
這時,胡萍截了一輛出租車,看了看身邊有些神經質的唐彬,搖搖頭笑說:“好了小唐,別瞎想了,因為章牟婦幼被咱們醫院收編的事情,雖然咱們婦產科有各種傳言,但調去章牟的名單中肯定沒有你,你現在可是認識連市長的人,誰敢小瞧!”
唐彬笑著說:“希望如此吧。”
胡萍問:“那你跟連市長到底什麽關係啊?她對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