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輪椅
我說得很隨意,白沐霖滿臉的不信。她看著手裏根本沒動靜的銅鈴,顯得非常沮喪:“可是我也不會什麽咒語啊。”
“現在教你,你現在就記下來。”
我不想她再提三清降魔符的事,教她驅動衝虛天清鈴法令的時候,格外用心。白沐霖對這些晦澀難懂的古文一個頭兩個大,越聽頭越疼。我仿佛都能看見她的靈魂因為壓力過大,都逃逸出身體,想要逃離著個鬼地方。
“萬物無形,易變而為一……呃、為一,為一……一變而為、嗯……而為七……”
白沐霖一字一頓的背誦起我教她的法令,模樣好似私塾裏站在老先生麵前搖頭晃腦背誦之乎者也的小書童。隻不過我不是老先生,手裏也沒拿著戒尺。
隻不過白沐霖還是背的生不如死,額頭已經細汗密布。我不時得提醒她漏了幾個字,或者念錯了一句。
倒不是我特意找茬,而是法令之事本就是嚴肅之極的,一點差錯都不能有效果,著一字一頓都是千百年來,道人大師濃縮起來的溝通天地道法的精華。
大概過了快有一個小時,電視上的早間新聞已經進入尾聲,時鍾上的時針也指向了八點鍾。
白沐霖也總算是磕磕絆絆的將這個衝虛天清鈴的太始篇背了下來。她的臉上帶著解脫的暢快,和達成幾乎不可能任務的成就感,喜悅的神色越然於表。
我瞥了她一眼,然後緩緩說:“好,接下來我要念太素篇了。”
白沐霖雙腿一軟,直接趴在了病床上,臉捂在被子中悶聲悶氣的慘叫道:“怎麽還有啊,我以為這就是全部了!我背了快一個小時了,將近幾千個字!”
看著白沐霖受苦,我的心裏確實產生了無與倫比的痛快,我情不自禁笑了起來:“你這才哪到哪啊,背完太始篇,還有太素,太易,太初,三個大篇。最後還有渾淪總篇集,需要把前麵四個大篇融會貫通。”
我說的很輕鬆,但是白沐霖每聽到一個篇集就身體顫抖一分,她抬起臉可憐兮兮的看著我:“我背不了啊,師父,你讓我背這些東西,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或者我直接背你上後山好了,那樣也比背這個舒服啊。”
我則搖搖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不要胡鬧了,這可是關係到你的生命安危。你多背幾篇,就會多幾分保障。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就一切需要靠自己,這幾千字的經文你都不背,不就是去送死。”
白沐霖倒是兩眼翻白,大刺刺的趴在床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那就死了算了,大不了師父你就讓可愛又單純的乖徒弟死在邪祟手裏好了,反正我不背,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她罷工了,無論我怎麽說她都趴在床上動也不動。我知道不好再逗她了,我也知道現在這麽短的時間,就算白沐霖真背下來了,過一會兒也得全忘光。
我把早就想好的話說出口:“既然你不背,那就沒辦法了。不過你要真不想背,也不是沒有辦法。”
白沐霖眼前一亮,她連忙坐起身:“什麽辦法?”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以後不需再與我鬥嘴,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是我的要求,她的嘴碎我早就受不了了,正好就趁這個機會,好好說道說道她,如果能讓她改掉,變得稍微大家閨秀一些,那我也算是造福社會了。
“我什麽時候和師父鬥過嘴了,我最尊敬師父了。”
白沐霖甜著嘴,膩聲膩語道,試圖混淆視聽。但見我伸出的食指一動不動,隻能作罷,氣鼓鼓的說:“好啦好啦,我以後再也不跟師父鬥嘴,師父說什麽就是什麽。師父你快快說,到底是什麽辦法。”
我本來還覺得白沐霖這麽果斷,有些不牢靠,想要她寫個字據保證,不過又擔心她萬一又變得如死魚一般,反抗起來,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隻能將就的收回手指,笑著說道:“非常簡單,我來念就行了。到時候我們電話通話,你把手機調成外放就行了。”
即使是白沐霖拿著衝虛天清鈴,我也可以念法令來驅動天清鈴。這個方法在村子被宋醫生的紙人陣困住的時候就用過了,白沐霖拿著三清降魔符,我念了驅動降魔符的咒語,符籙也同樣回應了。
這次去木屋,我不能過去,但是我一樣可以遠程驅動天清鈴。本來一開始我就是這麽打算的,隻不過看白沐霖背經文苦不堪言的模樣,也挺有趣的,所以一開始我並沒有說。
白沐霖也驚喜的拍手:“對啊,我們本來就要手機通話的,師父你來念咒語,我來使用驅鬼法寶也是一樣的,我怎麽沒想到呢。”
這個方法非常簡單,隻不過白沐霖一時間沒有發現。隨即她又反應過來,我這麽快就有辦法,說明我早就已經想到了,隻不過一直藏在心裏沒有說,故意讓她背了這麽久的經文。
她立馬用無比幽怨的眼神看著我,剛要開口抱怨我,我立馬伸出食指,這意思是說她剛剛答應過我的事情。白沐霖心底再鬱悶也隻能乖乖閉上嘴巴,心裏惡狠狠的想到:“等從木屋回來,我一定要好好吐糟師父,說的他無地自容才行。”
我才不管白沐霖心中有何想法,反正現在她向我保證過,而且需要在電話那頭念咒的人也是我,坦白講,她的整個小命都得依靠我來保障。我現在說什麽,她都得聽。
我心底暢快,正在好好琢磨還讓白沐霖改掉什麽臭毛病。
病房緩緩打開,雙鬢斑白的副院長拿著個記錄板,和幾個護士走了進來。
“小夥子,例行檢查了,看看你的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了,能不能下床。”
幾個護士還推著一個輪椅,估計就是給我之後的複健準備的。雖然我現在還得用輪椅,不過總算是離了病床,這讓我不禁露出了激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