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燃燒精血
我對陣法沒有多少了解，僅有的一些零星關於陣法的皮毛知識不是從呂紡鳶那邊聽來的，就是小時候聽大娘經常睡前給我講的那些神鬼誌異各種各樣的倒鬥經曆故事中聽來的。
阿爺活著的時候從不提陣法的事情，去世之後留下來的記載著一身本領的筆記裏也不曾提到陣法的事情，雖然盜門確實不常用到陣法，但也不至於絕口不談這個在陰圈舉足輕重的存在。
所以我非常懷疑阿爺恐怕年輕的時候在別人的陣法下吃過虧，而且還是在很丟人的事情上，所以才會對陣法噤若寒蟬，而在留給我的筆記裏幾乎就沒有提到過什麽陣法，也沒有教我陣法的事情。越想是越覺得有這個可能，不然我何至於對現在的情況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不過以我這隻知道一點點有關於陣法的皮毛知識也很清楚陣圖的存在可以對陰圈產生的印象，若是陣圖真的沒有任何代價的話，那麽隨便一個普通人也可以隨便使用陣法來。這就如同明明是冷兵器的古代戰場突然闖進了一個全副武裝手持致命槍械的猛男，完全就是摧毀性的碾壓。
這樣想的話，就能明白陣圖的恐怖之處。光是這個存在就打破我目前的所有認知了，但偏偏我對這個陣圖還從不了解，阿爺也從未提起。
陣圖這樣的存在實在是太厲害了，要是沒有任何的限製那麽足以毀掉我認為的陰圈的平衡，大家也不需要比鬥道法或是法術本領，見麵之後直接掏出一柄卷軸，比比誰有的陣圖更加厲害，也就不再比本領而是比底蘊了。
若是真有這般厲害的存在，卻又偏偏沒有任何的代價，那麽我還打小跟著阿爺學什麽風水堪輿，望氣之術什麽的，學個什麽勁呢？我又何必在阿爺死後逃進馬家一邊躲避陰圈的那些覬覦發丘天官印的人，一邊臥薪嚐膽悶頭學習阿爺留下的那些筆記。
陣圖便是最好的捷徑，要是有一個特厲害的陣圖，我就可以在陰圈裏橫行無忌，哪還需要遠逃馬家畏首畏尾，而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再見麵了。
也正是因為沒有捷徑可走，我才不得不遠走他鄉，而為了保全住我的性命，馬老太太幫助了故友的後代，家人也讓步和我分開了，就是讓我臥薪嚐膽潛心的把阿爺所留下來的筆記裏記載的本領全部都學會，在陰圈裏麵出頭真正的成為發丘中郎將，這樣陰圈也就再也沒有人質疑我乃至於覬覦我手裏的那半塊發丘天官印。
陣圖本身隻是單純儲存陣法的載體，至於成形方法和製作材料以及步驟一類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但是無疑它的存在將陣法變得非常簡單和低廉，不會陣法沒有布陣天賦的人也可以隨時布置很厲害的陣法，從而做到對抗實力相差懸殊的敵人。
一如現在麵對蘊養了十幾年煞氣的邪祟時，如果沒有什麽頂尖的大師無疑隻有死路一條，可是呂紡鳶一個人硬生生依靠開啟的陣圖，直接嚇得邪祟抱頭鼠竄。
而這一切也同樣需要代價，所以在我詢問四叔呂紡鳶有沒有事情的時候，他的表情才會變得那麽複雜。
四叔從那遙遠的天邊模糊不清的纏鬥中收回了實現，聽到了我詢問的話以後他也跟著抬起頭看向了空中幾乎化為錦鯉在光點四周遊弋的呂紡鳶，表情顯得有些複雜。
我已經明白白沐霖應該是有事情了，而且事情還不簡單，隻不過不明白具體的代價是什麽。四叔見我一副沒有回答的沉思模樣，隻是再一次問道：“小子你知道為什麽九妹她們需要那麽多人來一起開啟陣圖嗎？”
我猶豫了片刻，隻能把呂紡鳶之前告訴我的話重複給四叔：“是因為開啟陣圖的時間嗎？人越少的話，開啟陣圖的時間會越長？”
聽了我的回答，四叔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是也不是，這確實是一個原因，但是隻不過時間邊長了些而已，不痛不癢。”
我自然也知道這不會是全部的原因，一個人開啟陣圖肯定還有更多的代價，更可能是致使呂紡鳶現在和陣圖幾乎融合在一起的原因。
我不由得苦笑了起來：“四叔你還是不要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我呂紡鳶她到底如何了？我對陣法都知之甚少，就更不知道陣圖得事情了。開啟陣圖一個人和一堆人有什麽區別。”
四叔啐了一口，把嘴巴裏摻雜著血絲的唾沫吐到地上，表情還是一副糟糕至極的樣子。他抬著頭瞧著天空上無意識的呂紡鳶正如錦鯉一般遊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越是厲害的陣法就越需要布陣人對陣法的理解和道法上的造詣。當布陣人將陣法轉移到陣圖之中時，陣法所需要的道法還有造詣種種都被抹掉了，也就是不需要什麽學習，就算是個普通人也可以通過陣圖來使用陣法。但是這並不是毫無代價的，雖然不需要學習也不需要什麽道韻，但是開啟陣圖本身就需要一個代價。”
四叔抬起手，發現手脖子上被劃開的口子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手掌，隻好把手掌在自己衣服的腹部摸了摸，這才重新抬起手，指著上空的那正在不斷緩慢旋轉的陰陽兩儀的圖像。
“兩儀八卦圖代表天地，孕育天地萬物，而驅使著偌大陣法的道氣或者說是靈氣除了陣圖本身的蘊養之外，還需要更加重要的東西，就是身為萬物之靈的人類的精血。乾、坤、震、巽、坎、離、艮所代表的意義你也應該知道。現在和邪祟激鬥的是殺伐的離卦也代表著這陣法主火，焰行霞天，枯骨黃泉。開啟陣圖，就需要開啟陣圖的人燃燒自己的精血乃至於壽命。”
隨著四叔的話音緩緩落下，遠處正在纏鬥的邪祟和離卦也好似分出了勝負，那代表爭鬥的紅色流光和黑色的煞氣都漸漸隱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