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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提線木偶

  現在的邪祟和我當初在醫院的鏡子中瞧見的邪祟已經大相徑庭,幾乎完全變了模樣,現在的邪祟就隻剩下狼狽,哪還有當初那副瘮人詭異的恐怖模樣。


  原本的邪祟被濃鬱的煞氣包裹,本體隻是在煞氣中若隱若現,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線和頭發都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張牙舞爪著。而現在被陣圖死死壓住的邪祟就像是一隻被俘虜的野獸,滿是狼狽。


  眼前的這個邪祟和尋常的那些邪祟不太相同,因為張塢媞變成邪祟之前就被惱羞成怒的劉天明給割下頭顱,然後把身體和腦袋放在了不同的地方,因為各種機緣巧合,它變成邪祟之後進入了鏡中世界,擁有了穿梭於兩個世界的力量,但是與之相對的它就再也沒有辦法拚合身體,隻有一個腦袋而已。


  脖子以下就隻有一個碗大的切口,沒有身體,那些煞氣和黑色絲線便是從這個切口裏生長出來的,但是因為之前被三昧真火給沾染上的原因,原本無限生長密密麻麻的黑色細線都被三昧真火給燒了個幹淨。


  不僅僅是那些黑色細線,還有邪祟後腦勺上的黑色長發,也一同被三昧真火全部都給燒光了。現在邪祟的模樣簡直狼狽至極,腦袋上就剩下參差不齊的幾縷已經燒焦的頭發,頭皮還有不少已經被火焰燙出了疤痕,一眼看去就活脫脫的像是一隻被拔了毛光禿禿的野雞。


  現在的邪祟看上去就像是一顆已經被風幹的死了好久的死人腦袋,唯一的區別就是死人腦袋不會動,而邪祟的腦袋還可以張著嘴巴哀嚎。一顆死人頭在地上哀嚎,這場麵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邪祟被太極八卦陣的陣法給死死壓在地上,失去了煞氣還有頭發的支撐,它便再也沒有起來的可能性了。


  邪祟就在我和白沐霖還有四叔他們麵前不到三四米的地方,雖然和邪祟惡戰至今,可我還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沒有任何煞氣阻擋視線,直接瞧見了邪祟的本身。


  十幾年的時間過去,就是活人都要大變樣,更不要說是一個從死人變成的邪祟,完全就看不出來劉天明副院長口中所說的那個來自下邽大學有名的才女模樣了。出現在我麵前的人就隻是一個狀若幹屍還七竅流血的恐怖邪祟,雙眼裏就隻有漆黑的怨念和煞氣而已。


  邪祟正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我看,看得我後背發涼,仿佛隨時都會把我給生吞活剝了似的。忽的我手臂一緊,我側頭瞧去,邊看見了攙扶著我的白沐霖雙手緊緊抱住我的手臂,身體則朝著我身邊縮了縮,緊貼著我的身體。


  她不敢去看邪祟的方向,隻是把頭低下直勾勾的看著地上的石子兒。白沐霖可能是被邪祟這醜陋的外表給嚇到了,也有可能是被邪祟給瞪得渾身不舒服,亦或者兩者都有。


  我也被邪祟那瘮人的目光給嚇了一跳,就好像它能夠破解掉現在的困局似的,這讓我有些後脊冒冷汗,不安感在心底蔓延。


  所幸不安感並沒有持續太久,僅僅隻是片刻之後,束縛住邪祟的上空正上方的太極八卦陣開始顫動了起來,再一次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因為剛才猝不及防我下意識的閉眼了,錯過了陣圖對付邪祟的過程,這一次我頂著光芒睜大了雙眼,直勾勾的瞧著太極八卦圖。


  我這才發現耀眼的光芒的源頭是來自於顫動的太極八卦圖正中央。八卦圖的正中央是代表陣圖的光點和圍繞著光點的呂紡鳶。


  而那幾乎沒法直視的光芒就是從她們身上散發出來。我現在精力萎靡,尤其是使用完發丘天官印以後,現在就連抬個頭都感到疲憊,連使用道法都夠嗆,不過這種時候使用一個沒什麽大礙可以在光芒下看清東西的道術倒也不算什麽。


  於是我心底默念咒令,同時抬起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先是在空氣中比劃了一道符文,隨著符文比劃完成,我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便忽然發燙,而且燙得驚人。


  我把兩根手指並攏然後輕輕的點在了我的眉心,並不見有什麽奇怪的景象出現,但是那指尖上的熱量卻突然從我的指尖傳遞到了眉心然後又湧進了我的雙眼。


  我的雙眼就像是被熱毛巾給敷著似的,有些發燙,而眼前的景象隨著我的這個異樣感而變得一片清晰,這個明目的道術讓我本就清晰的視野變得更加廣闊精細,我能夠瞧見更加細致入微的東西了,風吹草動,還有空氣中潰散的煞氣,以及湧動的紅色流光。


  僅僅隻是使用了一個小小的道術就讓我有了全新的不同體驗。不過現在這種體驗並沒有辦法撐得太久,就如同我之前說過的,道術也如同陰圈之內的陰術一般,講究天道平衡。這種作用於自己的道術或者法術都顯得太過離譜,除非是過於平庸,大部分的這樣的道術都得付出些許的代價,一如陣圖一般。


  這些代價不盡相同,像我這般僅僅隻是稍微提高了些視力,又降低了亮度,就像是戴上有度數的墨鏡一般,並不算太厲害,所以代價也幾乎等同於沒有,無非就是消耗道氣而已。但是這道法限製卻頗多,並不能持續太久,也僅僅隻是拿來當個幾分鍾的望遠鏡使用。


  不過也多虧了這個道法,我終於不用受耀眼的光芒困擾,能夠透過光芒清晰的看見上空正上方的光點和呂紡鳶。


  視線能夠穿過耀眼的光芒,我便驚駭的發現從那代表陣圖的光點上延伸出了一根又一根的赤紅色細線,分別的刺進了飄蕩在它身邊的陷入沉睡的呂紡鳶的四肢和腦袋上。


  我仔細數了一下,呂紡鳶的四肢刺進了八根,腰間和後背又有五根,腦袋上也刺著三根,總計十五根紅色細線紮在呂紡鳶身上,呂紡鳶如同提線木偶一般被光點所束縛。因為那些細線太過纖細,而且還是和周圍的紅色流光一模一樣的顏色,我們在地下遠遠看去根本就發現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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