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茶客
邪祟拔出來刺穿了我和白沐霖的黑色細線,黑色細線由煞氣組成,沒有實體所以沾染不上鮮血。但拔出來的那一霎那,白沐霖的後背上的傷口還有我腹部的傷口,鮮血就像是噴泉似的噴灑了出來,飛出好幾米遠。
難以言說的痛苦讓我身體癱軟,下一刻我的眼前天旋地轉什麽也瞧不見了,白沐霖也和我一起到了下去,倒在我的身上。她嘴裏湧出鮮血說不出話來,隻是伸出顫抖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袖,湧出鮮血的嘴巴一張一合著,像是在對著我說什麽。
我低頭注視著白沐霖那變得蒼白的臉,我也想要叫她的名字,可也是沒有力氣說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瞧見白沐霖那水盈盈的大眼睛一點一點變得黯淡,直至最後渙散失去了光彩。
她的表情停滯在了痛苦的那一刻,她一定和我一樣痛苦不堪吧,我看著白沐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腦袋,想要叫叫她的名字,可是強烈的痛楚還有不斷流出的鮮血都讓我失去了力氣,我的腦袋越發沉重,身體隻覺得冰冷,想要好好睡一覺。
我的眼皮緩緩閉上,外界的聲音我一概也聽不見,現在這情況已經來不及思考和反應,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最後的一個念頭也不過是,白沐霖不至於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趕赴黃泉,至少我還陪著。
不知為何,在我意識徹底潰散之前我再一次聽見了那首古怪的歌謠,歌謠輕輕唱著飄蕩到了我的耳邊,模糊間我仿佛瞧見了一個天上飄下來的仙女,她一身百花裙袍,衝著我笑意盈盈,檀口輕開唱起了那古怪的歌謠。
在我現在身負重傷隨時都要死掉的時候,這首古怪的荒誕歌謠卻像是搖籃曲一般,讓我的心情變得無比平靜,直到現在臨死之際,我卻前所未有的平靜了下來,在這時候我沒有想到很多事情,不知為何我卻想起了在醫院的時光,那是我來到下邽以後確實最過快樂的時候,這一切也都是因為白沐霖。
所以如果可以,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願意再和白沐霖相遇,再做她的師父,即使她一點也學不會道術,我也願意教她,我願意聽她咋咋呼呼,畢竟這樣嘰嘰喳喳的她才讓我身邊顯得熱鬧。
隨著這古怪的歌謠,我的意識漸漸潰散,直至最後徹底迷失其中……
郡城之中行人來來往往著,暖陽才剛上山頭,大街上便早早響起叫賣聲。熙來攘往形形色色,腳夫趕著毛驢拉貨在市坊間曲折的水鄉小路穿行。兩旁商鋪鱗次櫛比,西域而來金發碧眼的商賈牽著高頭大馬走在瀝青石板上左右篩選。
除了各式商鋪,市坊中也有不少坐地擺攤的行商。老農挑著扁擔找了個沒人的地這就開始叫賣了。他掀開蓋著的白布,便是花花綠綠的瓜果蔬菜,帶著晨間露珠,春陽下晶瑩剔透。
稍遠一點便是一個橋下埠頭,水上船隻來來往往,亦熱鬧非凡。橋上立著石雕牌坊,百賈坊三個大字赫然映入眼簾。
郡城南大大小小總計五座市坊,無一不是此番熱鬧景象。再往南一二裏便瞧得見磚石砌築而成的內外三段城牆,十八尺有餘的護城河環繞東西各八裏城郭匯入江河。此郡城位處交通匯聚之地,往來馬車商賈交易頻繁,也因此而變得繁榮。
時至響午,市坊間行人越來越多,茶館酒樓這才慢悠悠的打開店門招攬客人。
茶館門外小涼亭前小孩子聚在一塊,聚精會神的聽著來往商賈講的奇聞怪事。在茶館偷閑休憩的商賈遊曆大江南北,喝茶之餘閑來無事便添油加醋說與這些小孩子聽。
“就在這下邽城西三十裏外的當陽山中,據說有一群殺人放火神出鬼沒的厲鬼,他們在山中目似猛獸青麵獠牙茹毛飲血見人殺人,聽說有不少去山中劈柴捕獵的農夫都把命丟在山裏,再也沒有回來。”
涼亭子裏一個體態臃腫肥頭大耳留著兩撇小胡子的商賈對著聚在他周圍的小孩子擠眉弄眼的說道仿佛煞有其事。有幾個膽小的聽到農夫沒有從山中回來就驚呼出聲。
周圍的其他茶客顯然認識這個商賈,有個便出聲起哄道:“劉胖子,你說的這麽詳細,難不成你見過那些髒東西不成?那你還能有命回來,哈哈哈哈。”
劉胖子聽見有人拆他台便急忙說道:“別以為我這是在糊弄小孩子,我自然是見過那些個青麵獠牙的厲鬼才能說的出來。”
“別蒙人了,你要是見過那些厲鬼,你還能安然無恙的在這喝茶吹牛?你別說你這一大膘肥肉能夠跑的過飄著的髒東西,這要笑掉大牙。”茶客們自然哄堂大笑,古代人迷信至極,大多都相信著世界上有鬼,而那些作惡多端的惡鬼也擁有著尋常人所沒有力量。
“我才不需要跑呢,該跑的應該是那些個厲鬼才是!因為那時我身邊還站著神算子全自在!”劉胖子提到了神算子全自在便挺起胸膛仿佛有榮與焉。
涼亭內嘩然,繼而嘰嘰喳喳吵鬧了起來。
“是神算子全自在!?”
“那個殺死霍亂皇宮的妖傀的神算子!?”
“天下第一神算的全自在!”
在當今天下,可以不知道狀元是誰,也可以不知道當朝宰相是誰。但一定會知道天下第一的神算子全自在。
神算子全自在原本是窮苦人家,但是與道家有緣,在幼年時被道家的一名道長看中,便帶進了道門,而他的才能果然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完全掌握了道長所教導的道門法術,並且融會貫通悟到了各種天馬行空的道法。不過才雙十年華便在天下跑出了一個偌大名堂。
神算子全自在在天下都聲名顯赫,因為不為錢財隻為修行,所以他幫人消災解難永遠一視同仁,富人幫忙隻收一文錢,窮人幫忙也是一文錢。無論大事小事都是一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