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閨房密談
楚建成的目光從來沒有局限於Z縣，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商人，隻是無緣融入更高層麵的圈子，暫時被困在Z縣。
板材生意遇到瓶頸，楚建成立馬調轉槍頭，嚐試其他的可能性，但Z縣是投資者無視的荒野，楚建成這個地頭蛇想折騰也折騰不動；想打入別的城市，除了需要大量資金以外，人脈更為關鍵。
說的是“不是猛龍不過江”，但過江龍又有幾條呢？
小地方出來的人，在外界眼中就是暴發戶，打心底不被瞧得起。有利潤的生意不可能讓你接觸，邊緣生意又不屑去做，久而久之還是要退回來。
韓直畢竟是經濟管理專業的高材生，即便投資眼光有限，專業知識肯定不差。Z大更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名校，這幫小夥子在資源上先天占優勢。與其說跟韓直合作，不如說是他身後的Z大校友群合作。
楚建成將當地的情況一一分析，又將他的想法和經驗毫無保留地跟韓直暢談，讓他結合國內形勢，以及他自身掌握的專業知識進行判斷，兩相碰撞，產生的火花著實喜人。
宋陽在一旁聽得頭暈目眩，但楚建成和韓直卻是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一直到秘書第三次過來詢問用餐之事，他們才意猶未盡地轉換場地。
午飯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若非韓直接了高暖的電話，這二人能挑燈夜聊。
“咱們聊的這些點子，我會好好整理消化，你那邊要是需要資金或者是人手，盡管跟我聯係。在我確定轉型之前，手上還是有一些閑置的資金的。”楚建成送韓直離開的時候，做出了他的承諾。
韓直先對楚建成的慷慨表示感謝，又跟他提了那批木材：“盡快安排人去拉，一旦修路，不光你麻煩，我也麻煩。”
楚建成笑道：“放心，我馬上安排人手和車輛。”
“好！”韓直與楚建成握手作別，他自去見高暖，讓宋陽回村通知一聲，免得楚建成的人過去，村裏不讓拉木頭，那就尷尬了。
高暖的住處在鎮政府後麵的家屬院，這是單位的房子，當初安排給她的時候，還特意完善了基礎裝修。高暖入住之後，又根據自己的喜好添置了些家具，布置的倒也溫馨。
韓直對高暖將他請到家裏談事也很理解，萬一再碰到一個曹科，那他們就什麽事情都不用談了。
“坐吧，自己倒水喝。”高暖手上拿著一遝資料，隨口說道。
韓直並沒有過分關注高暖房間的布置，目光也僅僅是在高暖身上一帶而過，感歎一句肌膚細膩，便收回了目光，免得唐突。
因為是在家中，高暖穿的很隨意，兩條白花花的大長腿和水藕一樣的胳膊，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氣中，一雙涼拖鞋，隨意地掛在腳上，十粒臥蠶般的腳趾煞是誘人。
“一大早曹家的人就過來了，我跟他談了一樁生意，對你和陳家溝來說，應該是個不錯的消息。”高暖並沒有注意到韓直瞧瞧打量著她，將材料放到桌上，繼續道：“這是曹仁華——也就是那個紈絝的父親——他公司的資料，我看了看，三個月完成你們村裏到大王路口的道路建設，不是問題；半年左右，周邊鄉村道路建設可以完工。”
韓直早前就猜測過高暖的背景，但她的身手和呂梁山在她麵前諂媚的模樣，讓韓直覺得自己還是小瞧了這個女人。
他選擇跟高暖拉開距離，一來大家萍水相逢，本就相互利用，沒必要過多的牽扯不必要的麻煩；二來似高暖的身世背景，注定大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高暖這種女人接觸得久了，很難不喜歡她，注定沒有結果，又何苦自尋煩惱？
曹仁華服軟，在韓直的預料之中，他感到意外的是曹科這個二世祖竟然有一個能耐如此之大的老子，難怪敢這麽囂張！
“陳家溝的道路問題得到解決，民生問題是不是要重新拿出來說道說道？”韓直放下手中的資料，看向高暖，舊事重提。
高暖眨巴眨巴眼，一臉純真地看著韓直，反問道：“你真的覺得道路的問題解決了？”
韓直想了想，反問道：“你是覺得在修路的過程中，他們會搞一些貓膩？”
“換做是我，也絕對不會輕易讓一個對自己有威脅的人脫身。曆來道路施工，出意外都再正常不過。別的地方可以出的差錯，在陳家溝這一畝三分地上，為什麽不能出呢？”高暖淡淡地說道。
不管高暖這麽說是提醒他，還是敲打他，韓直都聽出高暖息事寧人的弦外之音。
韓直也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不足，或者說是得寸進尺。
如果雙方相安無事，陳家溝的村民順利得到一條方便進出之路，他韓直和高暖也出了政績，對方那些齷齪也兜住，皆大歡喜。陳家溝的貧困戶們隻不過沒有拿到一筆他們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的貧困補助，算起來也不算什麽損失。
可一旦死磕，真如高暖說的那樣，總得有人來承擔責任吧。
高暖背景雄厚，肯定不會有多大的影響；胡天一背靠夏慶鬆，就算受到牽連，也絕對會從別處撈回來；韓直自己呢？肯定是承擔這個責任的最佳人選。
見韓直的臉色從沉重變得戲謔，最後冷笑一聲，高暖覺得韓直算是說服了自己的良心。
在官場上混，想要事事如意，談何容易？
便是她們家老爺子，該妥協的時候也得妥協，韓直再楞再直，也不過是一條小蚯蚓，即便他不妥協，也於事無補。
高暖不反對清高，但要識時務。不識時務的清高，那是蠢。在官場上，憐才之人鳳毛麟角，更多的是踩著別人的腦袋上位。能混得開的，哪個不是狐狸？故作姿態，也得看你有沒有利用的價值。
“周一我會安排相關的工作人員進村，到時候你負責接待。”高暖衝著韓直說道。
考慮到陳家溝的財政問題，她補充道：“接待的費用鎮上出。另外，你回村裏張羅一下，要是有願意到工地上幫忙的，工錢照開。”
韓直想了想，陳家溝目前的工作重心是給桃樹嫁接，但眼下的氣候，最多也就是完成鄧榮和購進的第一批嫁接苗的嫁接任務。像劉柱子、陳二黑這幫小夥子，沒有參加培訓工作，村裏的樹砍伐完了之後又成了無所事事的不安因素，這時候讓他們去修路賺錢，正合時宜。
“這件事我會放在心上。”韓直點頭應下，又跟高暖詢問了農改房補貼的政策。
他有一個大膽的設想，在跟楚建成聊過之後，這個設想不是沒有變成現實的可能。
隻不過跟楚建成合作，商業味太濃，搞不好會脫離他的控製，如果政府能夠加大扶持力度，韓直覺得陳家溝的惠民建設會減少很大的商業氣息。
高暖聽韓直說完，第一個想法是覺得他太理想化了。於是她隨便挑了一個問題反問道：“陳家溝重建，村民們住哪？搭帳-篷還是露天？”
韓直理所當然地回道：“隻要鎮上願意撥款，村民肯定能找到住的地方。”
“這種事情，少打政府的主意！”高暖冷笑著說道：“這個先例一開，可不是修路這麽容易解決。你真當政府跟銀行是一家，想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嗎？這是個無底洞！”
說著，高暖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吐槽道：“虧你還是學經濟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