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壞一張嘴
“合作？！”趙清平有些吃不準韓直的心思，但他跟韓直不是頭一次打交道，本能地感覺韓直在給他挖坑。
“怎麽合作？”趙清平決定再探探韓直的口風。
韓直道：“村裏給你劃塊地，按照便利店的形式建成，你負責裝修和鋪貨。村部占百分之五十一，你占百分之四十九。”
趙清平翻了個白眼，道：“你們村的地值錢嗎？說是按便利店的形式建，其實就是三間平房，你讓我按照便利店的形式裝修才是真的。我掏十萬塊錢未必上得滿貨品，你們村花不了十萬塊錢就能把房子蓋起來，結果還是你們占大頭……這筆買賣不劃算！”
“陳家溝的地現在不值錢，以後也不值錢嗎？”韓直把玩著手上的圓珠筆，笑嗬嗬地反問道。
趙清平嘟囔道：“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韓直道：“那趙先生可以選擇不投資。村裏既然蓋得起一間便利店，就能上得了所需的貨品。說起來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要不是看在趙先生跟陳家溝的交情上，我還真不願拿出一半拱手相讓。”
“……你不去經商真是委屈你了！”趙清平權衡一番，咬牙切齒地對韓直說道。
韓直笑嗬嗬地問道：“趙先生這是同意我的條件了？”
趙清平沒好氣地說道：“我想出來的發財計劃，眼看著都要被你截胡了，我不答應能行嗎？”
“嗬嗬嗬，這說明趙先生有遠見！”韓直一邊恭維趙清平，一邊提筆寫合同，並且在合同中注明，趙清平對便利店的裝修和第一次上貨，是需要村部按照普通便利店的標準進行驗收的。如果不達標，村部有權利依照標準對欠缺的部分扣除相應的股份。
韓直對此的解釋是：假設普通便利店的裝修花費為三萬塊，趙清平用一萬塊裝得出那是他的本事；如果趙清平花了三萬，但仍有欠缺，要麽繼續花錢完善裝修，要麽折合成欠缺部分的市場價，扣除相應的股份。
鋪貨也是如此：七萬塊的鋪貨量，如果趙清平五萬塊能搞定，村部不會有任何意見；如果趙清平花十萬還搞不定，那就是他能力不足。如果他願意繼續花錢，直到達標，這固然很好；如果不願意花錢，差多少貨就折算成相應的股份，從他所占的比例中扣除。
對於韓直的這種解釋，趙清平堅決反對，盡管韓直跟他保證，絕對不會有意刁難，趙清平也不同意。
最終，二人經過協商：村部拿一塊宅基地，建一間占地麵積不低於一百平方的平房，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趙清平出三萬塊錢裝修費，八萬塊錢鋪貨費，共計十一萬，占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店鋪構成並不是單純的便利店，而是小商店和菜籃子的結合體，取名“便民生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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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仁華與高暖合作之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瞞過夏慶鬆，何況他二人之間還有一個呂梁山。曹仁華帶著兒子從高暖家離開之後就去見了夏慶鬆，當著他的麵把兒子教訓一頓，看得夏慶鬆都覺得於心不忍。
“事已至此，希望小高能多理解理解我一些吧！”夏慶鬆揮揮手，讓曹仁華帶曹科滾蛋。
“這件事，當真是無心之舉？”夏慶鬆看向呂梁山，想聽聽他的看法。
呂梁山苦笑一聲，道：“如果說高副鎮長事先查清曹家的底，又給曹科那小子上套，坐等著曹仁華送上門，那她真稱得上算無遺策了。”
“算無遺策？！”夏慶鬆聞言笑了笑，道：“歪打正著罷了！”
呂梁山笑而不語。
夏慶鬆道：“這件事你跟老黃、老王說清楚，讓他們手底下的人收斂一點；天一那邊我會交代。事已至此，咱們就等著高副鎮長出成果。不管怎麽說，這也是咱們政府為老百姓做的實事。”
呂梁山心中罵了一句媽賣批，暗道：好壞都在你一張嘴！
但他還是麵帶笑容地應下此事，轉而去跟城建辦的黃平、國土所的王彥斌聯係，讓他們停止一下小動作，全力協助高暖修路。
“曹家的這小子還真他娘的能壞事！”黃平也好，王彥斌也罷，聽完呂梁山的解釋，也隻能在嘴上罵罵曹家父子，真要找上門興師問罪，還得掂量一下曹仁華身後站著的那位城建局的潘副局長！
以曹仁華謹慎的行事態度，從夏慶鬆家裏出來，他就打電話將此事原原本本匯報給了潘斌，讓他給拿一個主意。
夏慶鬆等人想在修路的事情上卡高暖一下，潘斌是知道內情的。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會被卷進來。
“不要牽扯太深，及早抽身。”潘斌想了想，這個節骨眼，不能給曹仁華太多壓力，穩住他，才不至於將他徹底推進高暖的懷抱。
大平鎮這位空降的副鎮長，所有人都在傳她的來頭很大，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潘斌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半輩子，這麽點道理都不明白，他何至於期翼將前頭的“副”字拿掉？
曹仁華在潘斌這兒得到寬慰，整個人精神不少。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潘斌不理解，現在靠山還在，他就有足夠的底氣應對高暖與夏慶鬆之間的這場較量。
“大平鎮這片天，要變啊！”曹仁華心有戚戚，收回目光之後看著一旁的兒子，沉聲道：“曹科，從今天起你要學會夾著尾巴做人。記住，惦記你老子屁股底下這個位置的人多如牛毛，但隻要這個位置上坐的人還是我，錢和女人，一樣都跑不了！”
“我知道了爸，我會謹慎行事的。”曹科低著頭，目光平靜，不悲不喜。
曹仁華對自己的兒子還算了解，知道他心中有怨，隻盼著他是真的知道該怎麽做。兒子大了，大道理說得多了隻會起反作用。他若真知道，一點就透；若真是爛泥扶不上牆，現在不惹事，將來也免不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啊！”曹仁華想到這句話時，心頭竟有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