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香火情
韓直坐在高暖的副駕駛，腦袋靠在車窗上，一會兒看看窗外一閃而過的樹影，一會兒看著身旁專心開車的姑娘。他更多的時間，是看著身旁這位開車的姑娘。
從眉眼到嘴唇，從脖子到手指，姑娘都無可挑剔。
她將羽絨襖脫下，放在後排座椅上，安全帶從胸前穿過，勾勒的風景蔚為壯觀。
如果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姑娘，韓直一定好不避諱地勾著她圓潤潤的下巴，輕佻地讓她笑一個，哪怕絆一番嘴，也勝過這種凝滯一般的沉默。
“決定要朝哪兒考了嗎？”高暖打破沉寂，目光依舊直視前方，語氣平緩地問道。
韓直道：“省政府辦公室，綜合管理。”
“不錯！”
……
“你覺得，劉嵩會不會跟上級要求，讓你回到陳家溝繼續工作呢？”高暖在彼此沉默一番之後，再度問道。
韓直輕笑一聲，道：“這是你們領導們該操心的事情，我有得選嗎？”
高暖聞言笑了笑，在官場上，不服從領導命令的，好像還真沒有幾個。
“……有幾分把握考上？”高暖問道。
韓直將目光落在高暖的身上，問道：“這些問題，你好像問過我了。怎麽也得挺到麵試這一關。否則，好像很沒有麵子呢！”
高暖嘴角微微咧了一下，想起這句話的確是她說過的：“是的呢！”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
孟迪所選的酒店，就是之前武蓮走之前，挑選的酒店。那一晚，武蓮、高暖，甚至是陳巧蓮都喝了很多酒。
高暖瞧見酒店的名字，眉頭微蹙，顯然是想到了那天的事情。
“少喝點酒，你晚上還要趕車！”
韓直略有些尷尬，他也想到了那天的事情。尤其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高暖胸前，手上甚至都感受到了那股酥軟的感覺。
“知道。”
高暖待他下車之後，道：“記得，挺到麵試！”
“好！”韓直抓過他的背包，直到高暖駕車離開，他才緩步走進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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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萌萌這段時間一直在所裏忙著整理楊兵、胡天一等人的資料，別說休閑，就是出門這種事情，她都忘了自己多久沒做過了。
這一次她接到聚會的電話，本是想著推掉，但在一旁的呂梁山也覺得孩子再這麽工作下去，腦子容易出問題，就放了她兩天假，讓她好好休息休息，調整一下狀態。
袁萌萌從車站出來，打了一輛出租來到聚會的酒店，一下車剛好碰著韓直從高暖的車上下來，這讓袁萌萌覺得傳聞果然不假。
高暖離開，韓直獨身進酒店，袁萌萌快步跟上去，朗聲道：“韓村長，真是沒想到你也會來參加這一次的聚會！”
韓直聞聲看向來者，笑道：“袁警官，真是好巧啊。”
袁萌萌笑道：“沒想到咱們還是同一年分到大平鎮。”
韓直笑而不語，袁萌萌道：“咱們一起進去唄？”
“女士優先嘛。”韓直故作紳士，但袁萌萌並沒有覺得多好笑，不動聲色地走在前頭，隻做不知的問道：“韓村長，我剛瞧著送你過來的車，好像是高副鎮長的，她好像也是今年調來大平鎮的，沒人邀請她嗎？”
韓直一愣，道：“興許是覺得，高副鎮長高高在上，把她邀請過來，氣氛會比較怪異吧。”
袁萌萌道：“可她都把你送到這兒，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麽不可靠近吧？韓村長，冒昧問一句，你和高副鎮長是不是真如外界傳聞的那種關係？”
“外界盛傳我和高副鎮長的關係，沒有十種假設，也有八種。袁警官這種聰明人，相信哪一種？”韓直看著袁萌萌，笑嗬嗬地反問道。
袁萌萌笑了笑，道：“我可沒你認識的那種聰明人那麽聰明，而且女人都是八卦的生物，所以我相信最盛傳的那一種。韓村長，我這麽說，你不會覺得我事兒多吧？”
“當然不會！”韓直笑嗬嗬地說道：“傳得越廣的，往往越離譜。離譜的事情本身就很離譜，在去分辨什麽的，豈不是更離譜？”
袁萌萌被他繞來繞去，但也覺得不是沒有道理。
“袁警官，我聽說你們所一直關注我們村之前的安全事故，不知道有現在進展如何？”韓直問道。
袁萌萌回過神，略有些抱歉地說道：“韓村長，此事縣局已經接管了，我隻能很抱歉地跟你說四個字——無可奉告。”
“縣局接管？”韓直聽了不由輕笑一聲，道：“事發的時候，我就覺得這裏麵貓膩不小，沒曾想縣局竟然都介入了。”
袁萌萌沒有接話，這種事情她沒多一句嘴，就有可能泄露案情，沉默是最好的應對。
見袁萌萌保持沉默，韓直也沒有在此事上多糾纏，隻道：“如果案子有了突破，還請袁警官言語一聲。”
“好的。”袁萌萌點頭回道。
韓直想起胡天一介入陳家溝的網絡商貿一事，想著讓警方查一下胡天一，但這時候孟迪出來，瞧見他倆之後，立馬提高嗓音，大聲喊道：“韓直、袁警官，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一起過來！”
隨後孟迪一拍腦袋，道：“我差點就給忘記了，你們兩位都在大平鎮。一個在村裏，一個在派出所，瞧你們這……平時沒少互動吧？”
說著，孟迪還給韓直使了個眼色。
袁萌萌道：“同學，少亂說話，小心我帶你去所裏喝杯茶！”
“那敢情好啊！”孟迪笑道：“咱這全縣跑斷了腿，大平鎮派出所的茶，還真沒喝過。尤其是這咱這警花請的茶，不喝白不喝啊！”
“哼！”袁萌萌懶得跟這種人爭辯，碰著熟人，先一步進了大廳。
韓直跟孟迪走在後麵，就聽著孟迪一邊比劃著王袁萌萌的身材，一邊說道：“這小腰，這屁股，不科學啊！”
說著，他還碰了韓直一下，道：“我們家那邊可有句老話，屁股大好生養。韓直，你要是跟她真沒什麽，可別怪兄弟橫刀啊。”
韓直乜了他一眼，道：“你就橫刀向天笑，我都不攔著你。”
他將目光放在會場，這裏頭已經來了近二十口子，年紀都差不多大，其中也有不少韓直瞧著眼熟的，但更多都不認識。
“你這場麵整得不小啊，我還以為就咱那幾個人呢！”韓直說道。
孟迪道：“我這不是前幾天跟著局裏的老幹部們，走了大半個縣，深入各村去發錢。走到哪兒就聊到哪兒，想著將來多條路。這些人，大部分是我聯絡的，還有幾個是他們相互聯絡的。這幫人，可都是咱們的‘同年’，以後不管誰混得好，那都能幫一把。不過我最看好的還是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喊一嗓子，你就能享受明星一般的待遇？”
“我信不信你都別喊。”韓直道：“槍打出頭鳥，你還把我推出去當靶子啊？”
孟迪笑道：“你現在還不算是靶子啊？全縣上下，不說各村號召要向韓村長學習，就是我們局，那一次開會不提你？當然了，我們局上下都感謝你，要不是你鬧出來的事兒，很多人一輩子都升不了官；像我這種臨時工，更別想轉正。所以說你在我們民政局，那就是吉祥物啊！”
“越說越沒譜！”韓直趕緊更正，道：“查你們民政局的，是高副鎮長，我就是她丟出來的一顆煙霧彈，你還真當我有那麽大的能耐啊？”
“我咋就忘了你還有高副鎮長這根大腿呢？”孟迪一拍腦袋，神秘兮兮地說道：“你知不知道？高副鎮長也是咱的‘同年’，隻不過在場的沒有一個幹部，所以沒人敢聯係她。再有一點，高副鎮長是碩士，又有背景，空降大平鎮之後，不到半年連升三級。我聽說啊，馬上就鎮長了。韓直，別說兄弟沒提醒你，趁著你們之間的香火情，這大腿可要抱緊實了。別覺得你參加國考，可能很快就不在大平鎮混了，我跟你說，高暖跟省裏的那個高，可是一個字！”
孟迪說這話的時候，生怕別人聽著似的，好一陣左顧右盼。
“這話咱不傳六耳，哪說哪了，你心裏有數就行。”孟迪小心翼翼地說道：“我可等著你飛黃騰達了之後，拉兄弟一把呢！”
韓直“嗬嗬”笑了一聲，內心可謂波濤洶湧。
難怪能讓巡視組搞定Z縣的亂象！難怪能讓巡視組巡視陳家溝！難怪升的這麽快！
跟省裏的那位姓高的是一個高，那可是得有好幾層樓那麽高啊！
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往上扒三代，別說鎮長了，就是村長他韓直也是獨一份！
當初高暖跟他說，讓他做個講師、學者，哪怕是商人，也會比混官場更有前途。那會兒他隻當高暖是在調侃他，現在想來，那簡直是金玉良言啊。
升官路有十條，九條不能與人言。
要想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他這輩子能爬到鎮長，那都是祖墳冒青煙。可是高暖呢？碩士畢業就空降了一個掛職副鎮長，稍加運作，做出一些政績來，副鎮長就加了“常務”。人比人得死啊！
“你傻笑什麽？得朝這兒記！”孟迪指了指腦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是後悔自己在學校的時候沒有把學習當回事，再者他也沒有韓直這智商。不過眼下他卻為韓直的情商擔憂。這麽好的機會不知道把握，是不是傻？
韓直朝著他點了點頭，道：“我記著呢！”
“你最好是真的記著了。”孟迪瞧他一副敷衍的樣子，訕訕地說道。
這種事情，隻可點到為止，說的太多沒有意義。況且這是他韓直的際遇，往後是青雲直上，還是江河日下，說起來跟他孟迪最大的關係，就是逢人可以吹吹牛波：老子有個同學，把姓高的閨女給上了，現在在某某地當一把手呢！
除此之外，他姓韓的要是能記著這段香火，拉他一把，那都是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