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敵暗我明
高暖見韓直不像是在她開玩笑，麵色當即變得陰沉，問道：“韓直，你是不是還有事情瞞著我？”
韓直見她這副凝重的表情，“噗”地輕笑一聲，道：“我知道的消息，全都跟你說了，就連我的猜想，也毫不保留地跟你分享，你覺得我還能有什麽事情瞞著你？”
高暖想了想，韓直確實也沒有什麽事情能瞞著她，反倒是她本人，還有些事情瞞著韓直。隻是這些事情，她一個女孩子，總是不好厚著臉皮說出來。可這種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過一世。她已經決定和韓直好生相處，這一點便是穆競平都清晰地感受到，她不相信韓直這個家夥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算了，咱們的事情以後再說吧。我先回去處理這件事，你要是想到什麽，跟我電話聯係。”高暖心煩意亂，也無心再與韓直說下去，她更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說漏了嘴，那麽她與韓直剛剛建立起來的患難之情，就要麵臨土崩瓦解了。
韓直不疑有他，點了點頭，讓高暖先去處理，再三叮囑她小心，還讓劉軍生把二順安排在她身邊，以防不測。
高暖雖然覺得韓直有些小題大做，但他的這份心意，還是讓她很暖心。
高暖與劉軍生一同離開後，韓直躺在病床上，腦子裏將鄭澤楷這個人能了解到的資料細細過了一遍，最終得出結論：即便鄭澤楷不對他出手，那些仰仗鄭家鼻息過活的家夥，也會幫著鄭高兩家聯姻踢出一切絆腳石。這樣一來，嫌疑的範圍就擴大了十倍不止。想要從這麽多或明或暗的人中找到罪魁禍首，還真不容易。
“看來也隻能等著他露出狐狸尾巴了！”韓直暗歎了一口氣，這種我明敵暗的日子，真的不好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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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暖與劉軍生在遊樂街外頭分開，高暖回了村部，她要先找幾個人聊聊。
以往她雖然負責陳家溝示範村的人事任命，但這些人她了解的不多，平日裏更是交集甚少，自然也談不上心腹不心腹。這些人每日裏在打什麽算盤，她看得到、猜得到，隻是懶得理會。隻是她沒有想到，就是這些每日裏仰仗她鼻息過活的家夥，有一天會反過來對付她。
人心反複，她怨不得旁人。隻不過有些話得攤開了說，有些事情在做過了之後，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劉軍生也清楚高暖這一番會到村部，陳家溝上下會有一場巨大的變革，他先去找了二順，讓二順去見高暖，並且要保證她的安全。
二順甕聲甕氣地答應一聲，健步如飛，不等高暖在辦公室坐定，他就像是一個肉球似地闖了進來，一言不發地木著一張臉，如石柱一般站在她身後。
“二順，是劉爺讓你來的吧？”高暖對這個傻小子還是挺有好感的，不管是他的吃播在網上的熱度，還是他當初義無反顧地跟隨韓直去省城，這份無所畏懼、隨心隨性的赤子之心，便讓她很是欣賞。
二順“嗯”了一聲，道：“劉爺讓我保護你，豁出性命的那一種。”
高暖道：“你用不著豁出性命保護我，也沒有人敢來取我的性命。二順，你先到椅子上休息，如果真的有危險，你再保護我也不遲。你這樣站在我身後，就是我自己，心裏多多少少也有些壓力。”
“……那好吧。”二順看過一些電影，對比著他現在的角色，他覺得自己像極了電影裏的二貨保鏢，沒有一點個性不說，還有些傻乎乎的。
到椅子上坐一會兒，如果有人要對高暖不利，他再飛身而起，不管是氣勢還是姿勢，都會更酷一些。
二順也是小孩子心性，換做其他人，可不管出手的姿勢帥不帥，而是一定要確保被保護的人的安全。
高暖叫過來的幾個人，都是村子裏聲名不顯的小角色，二順也都見過，要說這些人能在他麵前對高暖造成威脅，他的腦袋早就該擰下來給劉爺當凳子坐了。
他們聊的那些事情，二順一點興致都沒有，從背後盯了一會兒，確定他們不敢有歹念，或者是可能對高暖造成威脅，他便閉目假寐，看似放鬆的狀態，實則他的六識更為敏銳，稍有風吹草動，便會作出相應的措施。
高暖最失望的還是周康。從縣裏麵過來的這些人裏麵，周康的履曆並沒有多麽的顯眼，但他來到陳家溝之後，更務實一點，便是柴欣、孟迪等人，也不如他更認得清自己的位置。
隨著沈旭明自己作死，高暖本有意提拔周康作為韓直的副手，沒曾想他這麽快就按耐不住，想著投靠蘇山，一步登天。
當初的沈旭明，前車之鑒，竟然沒有讓他汲取一點的教訓。對此，高暖實在不想多說什麽。尤其在她看到此時的周康，仍舊是一副小心翼翼地謹慎模樣，隻讓她心生厭惡。
一個人鋒芒太露，未必是好事，但一個人處心積慮地隱瞞自己的心性，等到暴露的時候，他偽裝的技術多精湛，就會讓人感覺多麽的惡心。
韓直給她的那份材料，裏麵詳細地羅列了周康與蘇山交易的過程，包括事成之後周康要拿陳家溝示範村多少股份回報蘇山，都有明確的記載。就這麽一個人，此刻還在她麵前扮演忠臣孝子，高暖倒是期待他這副嘴臉被撕破的時候，他會狗急跳牆？還是會如喪家之犬？
“我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想跟大家開誠布公地聊一聊。”高暖收拾心情，淡淡地說道：“韓直的車禍，縣公安局已經給了我一個答複，證實這起交通事故，的確是一個意外。”
說到這裏，高暖明顯瞧見他們一個個都鬆了一口氣。
連縣公安局都站在他們這一邊，斷定了這是一起交通意外，其他人還能掀出什麽風浪來？
去跟縣公安局對著幹？腦袋秀逗了吧！
“縣公安局說是一個意外，但咱們心裏都清楚，這並非一個意外。”高暖劍眉微挑，乜了周康一眼，問道：“周康，你說呢？”
周康被高暖點名，不免心虛，尤其是高暖此時死死地盯著他，擺明了是懷疑他有問題。周康如果心胸坦蕩，倒也無懼高暖問話，但他一肚子的鬼，別說高暖是掌握了確實的正覺，哪怕是詐他這麽一下，也能從他嘴巴裏詐出一些東西。
“高……高書記，韓書記出事，難道不是一個意外嗎？那個……縣公安局的人不都說了嗎？難道……難道他們的判斷，還能有假？！”周康越往後說，心裏越沒譜，聲音也越小，到最後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不確定。
高暖冷哼一聲，道：“我就是跟你探討一下這件事，你好像很緊張啊？周康，難不成這件事，你事先就知曉？”
“不不不……”周康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切地辯解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參與這件事，我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些什麽？”高暖冷聲問道：“把你知道，統統說出來！否則，就算我想饒恕你，法律也不能饒恕你！”
周康左右看了看，他身邊的這幾個人，都是在他之後入職的普通職員，在來見高暖之前，互相都不是很了解。瞧眼下的陣勢，周康也明白了，今兒個高暖擺出的這一場，就是讓他們原形畢露。
“高書記，我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懷疑到我的頭上！”周康冷冷地蔑著高暖，像是換了一個人：“說吧，你從哪裏發現了我的破綻？”
高暖皺了皺眉，她在好奇周康身上的這種變化是怎麽一回事。
之前還唯唯諾諾，像一隻鵪鶉似的，這會子被揭破了，反而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難不成他就確定蘇山會救他？
這可是蓄意謀殺，就算蘇山有通天的本事，在韓直出車禍這件事的不斷發酵下，也不敢鋌而走險。
那麽周康此時的淡定，憑的是什麽呢？
“周康，人善良一點，或許會蒙受一時的委屈，但人善人欺天不欺，你要相信，公道在人心。”高暖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勸他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周康“切”了一聲，道：“高書記，誰也不要把誰當傻子，咱們有話就說在當麵。你是懷疑我參與了謀害韓直一事，但是你沒有確鑿的證據。如果你有證據，今天就不是你跟我聊這件事，而是警察跟我聊。沒有證據的事情，你想讓我承認，就憑你一句‘公道在人心’，就能解決？高書記，你還真是天真啊！”
“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覺得我天真，我可以讓警察來跟你聊。”高暖厭惡地乜了周康一眼，道：“你實在讓我失望！”
“嚇？！”周康一愣，他也沒有想到高暖會回他這麽一句，他看著高暖，實在不能確定麵前這個女人的手裏是不是真的握有他謀害韓直的證據。如果有，她為什麽不先報警？如果沒有，她如何表現的如此淡定？
“哼，你想詐我？”周康快速反應過來，一拍桌子，麵色猙獰地瞪著高暖，道：“高暖，少跟我來這套！你要是真有證據，讓警察來抓我啊！沒有證據就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高暖淡淡地回道：“你這麽想讓警察來抓你，那好吧，我就讓警察來跟你聊。你是想見省公安廳的人？還是想見市公安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