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高家三代

  高家盤踞S省數十年，幾代人的經營，便是更上層的領導，也不敢說能夠輕易讓高家解體。但是像高家、鄭家，乃至是商界的大鱷嚴家，都屬於國家重點針對的對象。


  一個國家想要健康的運行，是需要一小部分人掌控足夠龐大的能量，但是如果掌握這份能量的人永遠都是那麽幾個姓氏，就很容易出現問題。再昌盛的家族，也不可能確保每一代的家主都是賢明的，在缺少外界的競爭壓力之後，內部就更容易出現問題。


  決策層更清楚的是積弊已久，動一家尚且難如登天，若是全部掃除，無疑是變了一個天，往後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人活一世，除了立功立言，還要延續子孫。在這一點上，不管讀了多少聖賢書，悟透多少大道理，總是難以避免。


  高家與鄭家的聯姻消息，以及高家與鄭家撕破臉的消息，牽動著半個國家的神經，絕不是一句虛話。很多門閥都在觀望，如果高鄭兩家成功聯姻做大，降下來就會有王謝聯姻、李劉聯姻，那麽對於決策層而言，麻煩就會更大。


  相反，高鄭兩家如果不能如願聯姻，這些門閥就會收到信號，把矛頭指向決策層，討要一個說法。


  韓直的出現，像是一個意外，打破了所有人的計劃。包括高家。


  高暖休假回家的消息傳回，老爺子不等她進門就讓手底下的警衛通知她先過去一趟。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高暖心知肚明，在路上高陽就給她打過電話，提醒她回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注意力，否則她這一趟進得來，未必就出得去。


  高家與鄭家的姻親，是老爺子與鄭家老太太訂下，基本屬於板上釘釘。高暖抗拒有她抗拒的理由，但她也清楚，抗拒是沒有效果的，最終她還是要服從家族的安排，嫁入鄭家。如果不是高陽從中周旋，隻怕她都沒有機會在研究生畢業去大平鎮曆練。


  恰巧是這一次的曆練，讓她在大平鎮做出了一番名堂，不到五年的時間，就成功轉正，並且坐到了大平鎮的第一把交椅，名列Z縣縣委常委之一。


  隻是高暖現如今的這一切，對高家來說，連錦上添花都算不上，反倒是她與韓直的關係，讓高家的處境雪上加霜。


  決策層打壓閥門，誰都不好受。若是擱在二十年前，哪怕是十年前，韓直敢與鄭家子弟搶女人，早就被扔下水道，或者砌石柱裏了，還容他如此猖狂？


  絕對權力，可以碾壓一切。任你陽謀還是陰謀，屁大的水花都掀不起。


  在高暖的記憶中，這十餘年，老爺子的脾氣好了很多，人也更有耐性，但這不能抵消更久遠的記憶，在她還穿著尿褲的懵懂時期，高橋這個名字，能止夜啼！盡管高橋已經念過八十，但保養的很好，精神奕奕。高暖轉道從後院進了書房，老人正在練字，所寫的內容是他少年時起就爛熟於心的“北國風光，千裏冰封，萬裏雪飄……”老人的字算不得風流，但個個力透紙背，尤其是在高暖敲門而進之後的“數風流人物”，這幾個人，平添了三分肅殺。


  高暖走到案前，老人剛好寫下最後一行落款。他頭也不抬地開口：“把我的印章取過來。”


  高暖依言，嫻熟地打開案頭的印盒，取出老人慣用的一組和田老印，待他押了印，邀高暖一同欣賞，看似風輕雲淡，實則高暖隻不過是故作輕鬆，等著老爺子賞玩了作品之後，再與她說“正事”。


  “書法最能反應一個人的閱曆與特性，想藏都藏不住。”高橋說著，看向高暖，和顏悅色地說道：“丫頭，要不要寫兩個字，感受一下？”


  高暖搖搖頭，道：“在爺爺麵前，我還是不獻這個醜了。”


  高橋輕笑一聲，問道：“那你來說說，看到我的這幅字，你是什麽樣的想法？”


  “爺爺老而彌堅，是我們高家之幸！”高暖不無奉承地回道。


  “老而彌堅？”高橋乜了高暖一眼，冷哼一聲，道：“恐怕有些人，巴不得我這個土埋脖子的老家夥，趕緊在棺材裏躺著吧！”


  高暖心神一震，看向高橋的目光，也跟著滿是驚懼：“爺……爺爺，您這話是何意？家裏麵誰會有這種想法？”


  “沒有人這麽想嗎？可是有人就這麽做了！”高橋審視著高暖，冷聲問道：“丫頭，家族和個人，孰輕孰重，你不會分不清吧？和鄭家聯姻，對你來說未必就是犧牲。鄭澤楷那個小家夥難不成還配你不上？你的想法和做法，讓我很失望啊！”


  高暖臉色蒼白，麵對高橋此時的威視，她壓根就興不起反抗的心思。


  “你有逆反心理，我能夠理解。爺爺也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但是有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高家的長盛不衰，高於一切！在這個前提麵前，一切都要讓路！包括你我，都要服務於此！”高橋審視著這個他曾經最寵愛的小孫女，沉聲說道。


  “當然了，韓直那個小家夥，也很不錯。你的眼光好，我從你很小的時候就知道。這次的這一個意外，原因在你，也不在你。畢竟是少年情愫，抑製不住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這不代表我就赦了你違背家族準則的過錯。別說爺爺不近人情，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至於如何抉擇，你可以斟酌一二。”


  高橋的話，讓高暖重新燃起希望，盡管她知道高橋的條件會很苛刻，但隻要能夠讓高家接納韓直，她付出一些代價，都是可以承受的。


  若是老爺子不同意她和韓直在一起，哪怕她再如何堅持，結果也是徒然。在高家，沒有人能忤逆老爺子的意誌。她和高陽兩個人捆在一起，一樣不夠分量。


  從書房出來，高暖去見了她的父親，也就是現任S省的一把手——高廣成！


  高暖已經見了高橋，高廣成相信他的父親會把該說的和不該說的一並跟高暖說了，他把高暖找過來，無非就是唱一唱紅臉，順便了解一下Z縣的具體情況。


  手底下的人匯報工作，多少有些水分，爺倆關上門在自家聊，也不怕隔牆有耳。


  陳家溝示範村的發展模式，全省都在研究，嚐試著往全省範圍內推廣。高廣成清楚，這裏頭不是沒有給他貼金的意思，但不可否認的是，陳家溝模式，確實有可取之處。


  如果每一個村子，都能依著自己的特色去發展，那麽鄉村複興，就一定可以實現！

  當然了。研究是一回事，執行又是一回事，要想把S省每一個村子都研究透，再安排一個具有高強執行力的村支書，這個工程量不可謂不大。


  至於那些老支書，如果他們靠得住，省內的村子也不至於發展的這麽慢。與其把這些老油條回爐，不如培養新人。


  高廣成是這麽想的可即便作為一把手，他也隻能這麽想一想，真要落實，恐怕他這個省委書記的日子也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