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狛村左陣的豪情
寂靜的月透過冰冷的窗，一高一矮一大一小兩個人正在對坐。疏忽間，似乎有風在刮過。
“數千年來，我可能是唯一一個進入人類社會的獸族。”良久，大狗隊長歎了口氣，不無唏噓的看著流芒說道。它說的很認真，以至認真的有些自嘲。不管什麽地方，異類總是不被主流接受。說成排外也好，說成輕視也罷，其實本質上都是一個邏輯。
“外來的人類小子，其實我很佩服你。”狛村左陣深深的看了眼流芒，“你能以一介凡人之區，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雖說裏麵有著各種各樣的僥幸，也有著各種各樣的因素。但無論如何，都不能抹殺你的心智和運氣，你是一位令人刮目相看的聰明人。”
“哈哈哈，狛村隊長言過了。”花花轎子眾人抬，流芒難得謙虛了一把，“和您相比，我這都是小意思。”
“嗬嗬，你是說我這身衣服嗎？”狛村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羽織，是的，就是扯，嘶啦一聲沒有任何猶豫，“我當隊長是為了報恩，元柳齋大人對我的指引恩同再造。但這並不代表我放棄了本身的立場，我隻代表我自己。靜靈庭裏除我之外，再無第二位獸族。”
狛村左陣邊說邊將撕成破爛的羽織扔向了桌麵，呼啦啦落向桌麵的布條帶著無盡的譏笑。
“我們人狼一族，不，是我們獸人一族的曆史，一點都不比死神低。從這個世界有死神開始，便有了我們獸魂一族。但是就像你看到的，我們並不被主流社會接受。他們總把我們當成異類。普通遊魂害怕我們，成為死神的遊魂又防備我們。甚至於，我們許許多的同類都死在了死神之手。”
“小子，你能明白嗎？”大狗隊長邊說邊往前壓低了身子，很有緊迫感的凝視住了流芒。
我們的禍害神色微愕的眨了眨眼，把左右手叉在了一起，“這個……可以理解。”
“我們也是人類，最起碼曾經是。”狛村左陣傾過半身，一張凸出臉龐半截的狗嘴露出了兩排尖利的大牙，“不知道多少年了，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包括我們人狼一族在內，許許多多的獸族都在野外掙紮。遊魂們隻曉得八十區的苦難，又何曾想過八十區以外的困苦？”
狛村說著收回半身，微微閉合的雙目似乎要掩飾些什麽，“獸魂的誕生分兩種。一種是由獸魂們彼此結合生下新的寶寶。另一種，就是緣自現世獸族的死亡。這兩種方法和遊魂死神們不無不同。但是……”
大狗隊長微微一頓，咬牙切齒的繼續說道，“如果是前一種還好，管怎麽有家長教導，若是後一種就會帶來大麻煩。每年流魂街都會發生若幹起野獸襲擊事件，遊魂們因此死傷無數。但這在老夫看來，全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為什麽？”流芒有些好奇的支起下巴。
“因為，那些都是我們的族人。”狛村左陣眼裏發紅的哼了聲，“人類隻記得他們死了多少人，又何曾記得被他們圍攻至死的異類。他們死了還有塊地方立個碑，我們死了卻要屍骨無存。就算僥幸活下來，也隻能躲到荒野深處與森林和野獸為伍。”
“我很抱歉，這真是一樁令人悲傷的往事。”流芒憐憫又有些歉意看了看大狗隊長，可惜人家根本就不領情。
“人類小子，我們獸魂一族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狛村左陣言辭激烈的按住桌麵，極有壓迫感的咧開了大嘴，“雖然我們曾經是人，但我們現在已經不再是人。收起你那惡心的表情吧，如果你想招惹整個獸魂憤怒的話。”
“喝，您老可別嚇唬我。”
“不！大鬼道長！”狛村左陣第一次稱乎起流芒的職位，“我們獸族由於人口稀少生活不易，不管外來的還是自行繁衍的，都會各自尋找一份領地劃做自己的地盤。不僅要和野獸戰鬥，同時也要和虛戰鬥，和死神戰鬥，甚至和自己人戰鬥。為的不過是一口食物，一份活下去的領土。”
“我想改變這種生活。”狛村左陣說的異常認真，“獸族和死神不同，死神據有屍魂界最好的一片領土，占據屍魂界最好的資源。不用為食物發愁，不用為水源戰鬥，這讓我們十分羨慕。同時，又覺得很不公平。”
“為什麽？”
狛村左陣稀虛的歎了口氣，很難想像這樣一個漢子會說出如此軟弱的話。
“知道麽，獸魂若是吞噬同族的心髒，就可以延長自己的壽命達到幾近不朽的狀態。”
神馬！
“你很震驚？”
流芒看著大狗隊長狗臉上怪異的神色，不由自主的發起了抖，心裏頭瞬間跑過了無數隻神獸。
“很震驚是吧？”狛村左陣自嘲的笑了笑，“這個世界對獸魂一族太不公平了，放眼看去，幾乎沒有一個不是敵人。有時候，就連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樣。小子，知道我們獸族如何稱呼自己嗎？我們稱呼自己是被詛咒的一族。在你們眼裏的不朽，卻是對我們最大的詛咒。”
“這個……”流芒尷尬的咧了咧嘴巴，“我覺得，什麽事情都會有解決的辦法。也許……”
“嗬嗬，不用說這種勸慰的話了，其實每個從現世降生到屍魂界的獸族都明白，這是上天對他們為人時所犯罪惡的最大懲罰。但我覺得，我必須為他們做些什麽。我是由父母所生的孩子，不能親身理解他們的過往。可是……我還是想去改變。”
狛村左陣非常孤傲的昂起大腦袋，毛茸茸的狗臉上散發著一種莫名的豪情。
流芒愣愣的看了大狗隊長半天，禁不住露出絲絲苦笑，忽然覺得他很像英雄。不過就像所有影片裏演的一樣，英雄通常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你這樣做，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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