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事情有變
遲日江山麗,春風花草香。
泥融飛燕子,沙暖睡鴛鴦。
江碧鳥逾白,山青花欲燃。
今春看又過,何日是歸年。
——《絕句》杜甫
……
第二天旬休,一大早,白複就起床了,陪著丁書劍吃早飯。
黃震匆匆過來,將白複叫到一邊,道:“剛接到徐太傅飛鴿傳書,都畿道黃河淩汛泛濫,衝毀堤壩。大量災民向洛口倉聚集,倘若處理不當,就會民變。聖上得知徐太傅正在洛陽,於是命徐太傅在災區坐鎮指揮,賑濟災民。徐太傅調兵遣將,命朝中一眾官員和將士急赴都畿道賑災,你也在賑災名單之中。估計最遲明日,吏部的調令就會下來。你趕快收拾吧!”
丁書劍知道後,決定在長安多逗留一天,和白複一起趕赴洛陽。
白複還來不及收拾,趕忙奔向西內苑軍營,把自己即將離開長安的消息告知楊亦蟬。隔了一夜,白複氣早消了。也想趁這個機會與楊亦蟬和解。
到達營地門口,陸陸續續有女營將士出營,三三兩兩相伴去西市逛街。
來自巴蜀的虎賁女將見到白複都很詫異,趕忙甩鐙下馬,以江湖禮節施禮。白複也趕忙回禮。
白複雖未考上武舉,沒能成為虎賁軍一員,但蜀山論劍,技壓群雄,巴蜀弟子們無不尊重敬佩。從成都來長安,一路上不少人也得到過白複的指點。要不是楊亦蟬在旁,大家關係還要親近些。
其他門派的虎賁女將見之,也竊竊私語。她們雖然沒親眼見過白複功夫,但酈雪璿武功之高,大家可是有目共睹。這位在蜀山論劍上重創酈雪璿的年輕弟子,自然也成了傳奇。
正在此時,鍾雅雅和胡珊兒也結伴出營。她們與建寧王李倓、禦前侍衛劉霆彥相約曲江池賞花。酈雪璿自然不願摻和,獨自去大慈恩寺禪修。
鍾雅雅因為丁咚的緣故,在眾人中和白複相對親近。見到白複,趕忙拉著胡珊兒來到白複麵前。
鍾雅雅笑道:“複師兄,你可是稀客,今天怎麽來了?”
白複笑道:“鍾師妹,我是來找亦蟬的,能幫我叫她一下嗎?”
胡珊兒沒好氣道:“她昨晚就沒……”
鍾雅雅趕忙拽了一下胡珊兒的一角,搶著回道:“她昨晚睡得早,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白複把自己可能要派往洛陽的事賑災的事簡答說了一遍。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鍾雅雅,道:“煩請幫我把信轉交亦蟬。要是她今天回來的早,讓她找我一趟。軍令如山,我應該很快就會動身。”
鍾雅雅猶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辭:“複師兄,亦蟬她…一時半會可能不會回來了,你早做打算吧。”
白複笑道:“這趟見不著也沒關係,詳細情況我都在信中寫清楚了。洛陽也不遠,我估計著最多一個月就回來了。”
看著白複孤獨離開的身影,鍾雅雅長歎一聲。胡珊兒嘴角一撇,不屑一顧。
鍾雅雅好奇,道:“胡猴子,你咋了?複師兄沒招惹你啊?”
胡珊兒啐了一口,道:“活該,自作自受。”
鍾雅雅微怒,道:“珊兒,楊亦蟬這事是怎麽回事,你又不是不知。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胡珊兒冷哼一聲,道:“他自個兒瞎了眼就算了,也犯不著耽誤別人。”
鍾雅雅大奇,道:“他耽誤誰了,你嗎?”
胡珊兒嗔怒,一個飛腿踹過去,罵道:“滾!”
……
今日旬休,安祿山喬遷新宅,大擺宴席,邀請皇帝和朝中重臣蒞臨。玄宗當天本來準備去虎賁軍打馬球。為了這個邀請,專門改期,帶了楊貴妃、高力士等去安祿山家赴宴。並讓梨園教坊,一並前往,伴奏助興。
安祿山的新府邸在親仁坊。是玄宗專門為安祿山興築的。此宅邸富麗堂皇,床鋪桌椅、幃帳簾幕皆為禦用。包括兩張鑲貼玉石珠寶的檀木床,長ー丈、寬六尺;嵌鑲金銀圖案的漆器屏風。
日用家具,擺設齊全。鍋碗瓢盆、篩子籮筐等物,皆用金銀打造。純金鑄成的飯甕,純銀鑄成的淘米盆,銀絲編成的籮筐、笊籬。
看的百官讚歎不已,心中暗罵這個暴發戶。
參觀完府邸,安祿山親自為玄宗和貴妃表演起了拿手的胡旋舞。這安胖子雖然大腹便便,腹垂過膝,重三百三十斤,走路都需要人扶持,可跳起胡旋舞來,動作輕盈,矯健。跳到**時,隻見他雙手橫架在胸口,踮起左腳,右腳一勾,跟著節拍快速旋轉起來,像一隻被鞭子抽打的大陀螺。在眾人的喝彩聲中,節奏越來越快,安祿山旋轉起來,疾如風焉。
後人有詩為證:“中有太真外祿山,二人最道能胡旋。”
玄宗看的哈哈大笑,悄聲對楊貴妃道:“玉環,你跳胡旋舞,像一隻優美的天鵝。這安胖子跳起來,像一頭喝醉了的棕熊。”
楊貴妃掩嘴笑道:“三郎你有所不知,這胡旋舞最後一旋,難度極大,要求力量和平衡完美結合。這安將軍身材如此臃腫,竟能旋轉十來個圈,著實不易。陛下得賞賜他才是。”
玄宗笑道:“賞賜他?這胖子比我都有錢,嗬嗬。”
安祿山一曲結束,雖然有些氣喘籲籲,但神采奕奕。他噗通一聲跪倒在玄宗和楊貴妃麵前,高呼:“祝陛下和娘娘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貴妃笑道:“安將軍,你弄錯啦。中原禮數,隻有祝陛下才能是萬歲,祝皇後貴妃都是千歲。”
安祿山抓耳撓腮,困惑道:“若娘娘不能萬歲,陛下豈不是要孤單數千年?”
玄宗聽到此處,噗嗤一聲把茶水噴出。指著安祿山,笑不可支:“你這猢猻,不學無術,還替朕瞎操心!”
殿上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