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奇迹的代價
莎克雅被拋到這個時代之後，沒有記憶，被秦局長找到之後重塑了「秦韻」的人格。
她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個中學生，她的新記憶中很多認知也只是中學生而已。
而眷族來襲之後，她被史瓦格局回收，並且立馬成為史瓦格的幹員。
她的生活中基本上就只是學校，還有史瓦格的訓練。
莎克雅也從來沒有去外面找過工作，也沒有家庭的負擔。
她的壓力，主要是在於戰鬥力的提升。
對於普通的大眾是怎麼個生活狀態，她還真是不太了解。
所以，隔壁這個男人的故事，對她而言格外震撼。
外出打工前，男人在老家幫人砌過磚，半個月磨穿一雙手套。
苦累不說，還掙不到幾個錢。
年輕人，唯一不缺的就是力氣。當穿著襪子工廠工作服的這個小個子出現在包裝車間，一次次舉起和自己體重相當的一大箱絲襪裝車時，他心中有過短暫的幸福感。
「抓不破的絲襪」，在當時全國都很有名的一句廣告語，男人更是記憶深刻。
在那一段經濟才開始發展的時期，女性爆發出的對絲襪的熱情，也傳導到男人身上。
「裝箱入庫，每天干到深夜12點」。
這種簡單的體力活，一個月工資有1000多元。看到他幹活很賣力，公司派他去學機修，當時的技術工一月工資能掙到7、8000元，而普工的工資只有800來元。
幻想學成后能掙大錢，買車，買房，到達人生的巔峰。然而工資的增長最終成為一個泡影，3年後他帶著失望的情緒來到了另一家生產無縫內衣的工廠看守機器。
這時，男人的親哥一個「這裡工廠缺機修工」的電話讓他踏上了去遠方工作的旅途。
到了當地，男人才發現母親和姐夫都在這裡，沒有人提及工作的事，每天的任務就是天天上課，四處打電話。
天天吃蘿蔔、土豆，吃速食麵，睡著大通鋪，群情激昂地討論、規劃縹緲的人生和理想。
這就是所謂的傳銷。
誤入傳銷的這一段經歷，讓男人不堪回憶。
「就是親戚騙親戚、朋友騙朋友」。
從男人口中，莎克雅才第一次知道了還有傳銷這樣一個東西。
看到被自已從工廠騙來的工友，男人內心羞愧萬分。
為離開這裡，男人差點和親哥哥動起了刀子。
雖然過去的企業願意收留他，但他卻說沒臉回去見工友們。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小女兒出世了。
自從打工伊始，為節約路費，男人過去的5年中沒有回過一次回家。
大兒子1999年9月出生時，為了掙錢他在其他省市都沒有回去。
每月拼了命掙個800多塊，捨不得買幾件像樣的新衣服，每個月自已僅留200元做生活費，每頓都在廠里吃食堂，能不花錢就不花。
雖然手機里，保存有愛人傳來了兒子笑得開心的照片，他還是最想抱一抱兒子，聽到兒子當面叫一聲爸爸。
在打工期間最幸福的事也是躺在簡陋的出租房上，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兒子的稚嫩的聲音……當2004年末回到家中時，大兒子已經5歲多了。
他怯怯地望著父親就象看到一個陌生人一樣，男人心中期待的父子深情相擁的一幕卻始終沒有出現。
2007年初，男人又背著簡單的行禮踏上了去往東南沿海的打工之路。
當年10月，他的小女兒出世了。
接到電話，滿臉汗水正在車間里忙碌的男人，感到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有兒有女不僅在城市，在農村也是不少家庭的夢想，如今這個夢想終於成真了。
男人買了很多糖果，向工友們分發，讓大家一起感受這份喜悅之情。
回家見過女兒，在離開的時候，男人臨時卻猶豫了。想到這一去又是5、6年見不到兒女，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退票！
他決定留在家鄉附近的城市碰碰運氣。
「為什麼不到新春秋市去呢？」
莎克雅聽男人的描述，男人之前所在的城市，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但是男人告訴莎克雅，新春秋市這種特別直轄市，對於居民的選擇有很大的限制。
那裡可不是想進就進的。
莎克雅嘆了口氣，開始漸漸明白，新春秋市作為「眷族迎擊用防衛要塞都市」的門檻有多麼高了。
說白了新春秋市有很多市民，或多或少都是和抵抗眷族的組織、軍隊有關係的高級人才才能入住。
和男人這種打工的普通人還是有些差別。
不過，在新春秋市住有一點不好，那就是萬一哪天就被眷族給揚了。
那裡的人都是有覺悟才去的。
回到男人的故事。
在一個好心人介紹下，男人給人看停車場，租住在300元一個月，4個平方連床位都擺不下的樓頂。
當時，電瓶車才剛剛興起，看到市場邊上修車師傅生意好，他心動了，天干餓不死手藝人。
他主動提出免費幫修車師傅幹活，為了是能學到技術。
因為白天有更多時間，他主動換成夜班。
男人是一個愛學習的人，雖然高中都沒畢業，但是憑著技校的電子知識，他一有空就開始琢磨電子的電路，電線。
把每一個問題的解決方法都牢記在心。
僅僅3個多月，他就租了一個小商鋪開始了自已的創業之路。
為了節省開支，鋪就是家，家也是鋪。
不僅僅是補個胎，加個車篷，換個電瓶，凡是別人需要的，他都用心琢磨，怎樣價格低一些，別人能接受，只要能解決問題。
由於收費合理，態度好，技術好，來找他的人很多。
不僅小區的居民車出了問題愛來，一些跑電動車貨運、拉人的電三輪為節省幾毛、幾塊錢寧願捨近求遠來找小段修車，換備件。他很快也擁有了一批忠實的修車粉絲。
每天臉上難得有乾淨的時侯，伴隨著手上厚起來的繭，還有男人的自信。
他租了房子，接來了老婆和兒女，小小鋪面里，經常充滿歡聲笑語。
但天有不測風雲，2014年，女兒在和親戚家孩子在玩鬧時，從5樓的窗台上翻落下來！
一切都那麼突然。
見到女兒的那一幕，男人至今都難以釋懷。
到了醫院，醫生說女兒生存的希望很渺茫，即便命保住了，也會落下終身殘疾。
何況對於這樣一個外來打工家庭。
在醫院他整夜陪著女兒，看到女兒睡去，送走了妻子母親，他一個人坐在醫院花園的長條櫈上偷偷抹淚，希望能出現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