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玉雕
少年身姿挺秀，靜默無言間仿佛自成一片朗闊地，明月清風，颯然而過。
他似乎不曾移開過目光，四目相對的瞬間即對宜言綻開一抹清和雅懷的笑意，如三月清風徐徐至，繪不盡的朗月之姿。
宜言突然變得傻愣愣的，呆在那裏一言不發。
蘇永崢最先察覺出什麽，輕輕晃了下懷中軟綿綿的女兒，問道：“怎麽了？”
宜言在一刹那間恍惚如有神助，粉嫩的唇瓣間綻出一排潔白的貝齒：“那個看起來呆呆的魚是爹爹準備的，而那個球球是哥哥送的。”
她隨即轉過頭來，眉眼彎彎，對蘇永政和淮揚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兒，狡黠而靈動。
淮揚揚眉一笑，走近將妹妹抱了下來，揉了揉她白白嫩嫩的臉：“言言這是怎麽猜出來的，嗯？”
宜言將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語調軟噥：“是言言聰明呀。”著還幅度左右搖擺著身子。
淮揚聞言忍俊不禁，又捏了捏妹妹嫩滑的臉蛋。
女孩仰著麵，目光無意識地越過淮揚落在了溫韞身上。
及對上他笑意彌開的眸子，她又忍不住低下頭去，抿著唇，兩頰泛上一層淺淺的薄暈，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長睫微顫，臉頰白裏透紅，唇瓣飽滿潤澤，一顰一笑，正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最為明媚生動的模樣。
舒妤看著女兒乖巧可愛的模樣，心中發暖，笑道：“好了，到現在為止，這些都猜對了，還有最後一件了。”
聞聲，宜言抬起水汪汪的杏眼，向案上看去。
在一圈已被她指出的禮物之中，還有一件看起來不甚起眼的東西。
宜言卻不知為何被它吸引住，慢慢走上前去，抬手拿起了它。
女孩的手中，烏木盒方形古拙，木紋清晰而細膩，褐黑色盒麵觸手光滑平整，無甚雕鏤刻飾而愈顯古樸典雅。
宜言幾乎是對這個方盒一見鍾情，黑白分明的雙眸清清亮亮的，有純淨的歡喜盈盈流轉。
她伸手打開它。
目之所及，墨黑漳絨之上，精細均勻的玉雕一瞬間映入宜言眼底。
胖乎乎的玉色貓仰躺著，抱著圓滾滾的球在玩鬧，身旁是些微幾下勾卻的花草。
貓被雕刻得圓潤而精美，連兩隻耳朵和四爪都肉嘟嘟的，栩栩如生。
歡快地玩著球的樣子恰如宜言平日裏真活潑、無所拘束的模樣，活靈活現得立即便得到了她的喜愛。
及至注意到盒子裏還另有一隻抱球酣睡的貓時，宜言眼眸頓時彎出了極為雀躍的弧度，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她一手托住一隻貓，湊近了細細觀察它們，眸中細碎光芒閃爍。
視線專注地看夠了之後，她心翼翼、輕手輕腳地把兩隻貓放回了盒子裏，然後像對待孩子一般輕輕地拍了拍它。
她眸光隨即轉向溫韞，眼中歡喜不減。
溫韞看著女孩的模樣，心中自然是欣喜滿足的，他唇邊勾起一抹溫柔清和的笑，對宜言輕輕點零頭。
宜言黑葡萄般的眼珠來回動了動，隨後像一隻肆意展翅的鳥般忽地平溫韞懷裏，軟軟地抱住了他。
她旋即仰麵笑得嬌憨，糯聲糯氣地道：“謝謝溫哥哥，言言很喜歡。”
溫韞不防地一愣。
女孩表達喜愛與感謝的方式如此簡單直接，卻又如簇叩動心扉。
溫韞低頭看著她白嫩的臉蛋，摸了摸她的烏發，溫和的嗓音裏裹著春風拂麵的暖意：“喜歡就好。”
也不枉他特意學了這兩件玉雕幾月，耗費了不少珍貴的玉石籽料。
宜言在他的懷裏點著腦袋：“嗯嗯。”
她隨後仰起頭，纖長的睫羽之下，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清晰地映出了眼前的溫韞俊秀清雋的麵容。
女孩撲閃著大眼睛，又抱緊了他些，親昵地往他的懷裏鑽了鑽。
呀，溫哥哥長得真好看、真好看呀！
溫韞垂眸，並不知道女孩腦瓜裏把自己的樣貌誇了又誇，他眉目溫和地將嬌嬌的女孩抱在懷裏，帶著溫柔縱容的意味。
少頃，見兩人仍不舍得分開，舒妤戲謔道：“言言現在是心中隻有溫哥哥了嗎？都不理我們了。”
語氣似帶有幾分怨，又或兼有幾分失落。
宜言連忙從溫韞懷裏掙出來，蹬蹬蹬跑進舒妤懷裏，急急地搖著頭，辯解道：“不是不是，言言心裏有娘的。”
她眨了眨眼，又補了一句：“言言心裏還有爹爹、哥哥、姨姨、舅舅舅媽，還有外婆外公。”
她拍著胸脯，像保證一樣，一本正經地道：“你們都在言言心裏的。”
她瞪大雙眼，腮幫子鼓鼓的，一臉真誠急切的模樣，唯恐別人不相信她似的。
屋內的人瞥見她這傻乎乎異常好騙的嬌憨模樣，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永崢複又上前抱起女兒，臉上棱角分明的冷硬輪廓融化成了作為父親綿綿的疼寵愛護：“言言，我們都知道的。”
宜言怔了怔，朝他們看去。
見到舅舅外婆等人一個個都不住地點著頭後，宜言滿意地揚起笑，安心地趴在六爹懷裏。
蘇永崢抱著她笑了笑，旋即話鋒一轉：“和你交好的葉家姐今也會來，是想幫你慶祝生辰。”
宜言立刻精神起來，驚喜地問道：“子珺姐姐要來嗎？”
蘇永崢頷首。
宜言幹淨稚嫩的眼角眉梢頓時染上笑，一臉期待。
舒夫人在一邊看她笑得歡快，就像一隻毛茸茸的動物，很想揉一揉她。
她走上前，展開雙臂：“來，言言，到外婆這來，告訴外婆，我們言言最近有沒有長高一點啊？”
舒夫人麵容不顯蒼老，隻眼角浮現出幾許細紋溝壑，眉目間沉澱著歲月的痕跡，笑得溫柔慈善。
“嗯嗯。”宜言點零腦袋，手拍了拍爹爹的肩，示意自己要下來。
作為女兒心目中的好爹爹，蘇永崢縱使很喜歡抱著女兒的感覺，但還是俯身將她放了下來。
宜言被放下來後，主動牽著舒夫饒手，拉著她走到潦子前，乖乖巧巧地讓有些上了年紀的外婆坐下。
她便站在舒夫饒麵前，彎著杏眼，用自己獨特的綿軟嗓音開始細細地回答她的問題，並講述一些近日的趣事歡喜，將舒夫人逗得很開心，歡笑聲不斷。
氣氛和樂，眾人或含笑耐心聆聽，或各自交談取樂，皆不亦樂乎。
午後。
宜言甜甜美美地抱著軟乎乎白胖胖的玩偶魚睡過一覺後，在床上坐起來，嬌嬌地伸了個舒暢的懶腰。
隨後的穿衣與起身下床的聲響正落入門外的清菱耳鄭
及至聲響漸息，清菱方輕輕推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