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鬥草
溫韞見此,微微抬眸,不疾不徐地問道:“比什麽?”
趙佑圍著他來回轉著,滿臉自信地笑著道:“我們來比個特別的——鬥草,直接鬥花草名。”
“鬥草?這不是女孩子玩的遊戲嗎?”溫韞聞言,略微有些疑惑。
趙佑毫不在意地回道:“是又如何?並沒有規矩規定我們男孩不能玩吧。”
溫韞稍加遲疑,很快點頭同意。
“不過我不太知道這個遊戲是怎麽玩的。”他輕蹙眉。
淮揚見狀,連忙湊到他身邊,輕聲道:“師弟,這個不難,我見言言玩過,我來告訴你。”
溫韞嗯了一聲,複又對趙佑道:“你稍等,我熟悉一下規則。”
趙佑無所謂地點零頭後,淮揚很快在他耳邊簡單敘述了下鬥草的遊戲規則。
趙佑在一側慢慢悠悠地等著。
他經常在宮裏和宮女們玩這個遊戲,可是個中高手,就不信還贏不過這樣一個根本沒玩過的。
哼,他這次一定要一雪前恥!
溫韞很快了解到這個遊戲的意思,從容不迫地笑了笑,對趙佑道:“好了,我明白了,我們開始吧。”
“你先來。”他秉持著一貫謙讓的作風。
趙佑也不推拒,即刻開始。
“觀音柳。”
“羅漢鬆。”溫韞立即接口道。
輪到溫韞出題。
“金盞草。”
“玉簪花。”趙佑也未遲疑。
複又輪到趙佑出題。
……
起初二人皆對答如流,回合進行得很迅速,片刻後便變得有些許滯澀。
回合往來中,溫韞或立即回答,或沉吟須臾後給出答案,皆是以一己之力完成。
而陳康間或在趙佑身後聲出著主意,幫他過關。
溫韞見到,麵上神色自若,並未阻攔。
爐內香灰漸漸堆積,時間不知不覺緩緩而逝。
在他們在琴瑟院鬥智鬥勇的這段時間裏,宜言並不在屋子裏,她跑到舒妤那裏去了。
淮揚、溫韞與趙佑早已沉浸在比試之中,全然忘了時間,也未想過會讓宜言撞到這個場麵。
但湊巧的是,正是在比試進入最緊張激烈,雙方皆步步緊逼之時,宜言恰回了琴瑟院。
她邁著細碎的步子,輕輕巧巧地走近,臉上掛著柔軟幹淨的笑容。
宜言正要穿過月洞門,忽地瞥見了正對著她的趙佑的身影,她立時受到了驚嚇,像個兔子一樣刷的一下連忙躲藏了起來。
她黑黑的睫毛顫呀顫,偷偷地探出腦袋,發現不僅有那個住進她家的陌生人,哥哥淮揚和溫哥哥也在院子裏。
她細細的眉頭皺起,撲閃著清澈的杏眼,雙手揉著自己白白嫩嫩的臉疑惑不已。
宜言歪頭想了想,嘟起飽滿粉嫩的唇瓣,還是決定先看看情況再。
在她的位置上,仔細側耳傾聽,隱隱約約還可聽見幾饒對話。
待察覺到這是她所熟悉的遊戲之後,她大大的杏眼晶晶亮亮的,十分驚奇,更加湊近了耳朵。
而此時三人由於投入,都還未發現這個時不時探來探去的腦袋。
院中的鬥草遊戲已經進入了僵滯階段。
趙佑方才靈機一動,忽想出古書上一個絕對,他上前一步,頗為自信地揚聲道:“該我了,來一局決勝負吧——”
他言語稍頓了下,隨後臉上揚起穩操勝券的笑容:“王孫草。”
簡單的三個字,但“王孫”二字對上花名卻著實不易。
溫韞一時怔住,沒有想法,不禁開始低眉沉思起來。
片刻後,他還未想出,趙佑已經急不可耐地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
淮揚與藏在月洞門後的宜言見他快要輸了,急得團團轉,但苦於自己也想不出答案,束手無策之餘更是著急。
溫韞清雋的眉皺得越來越緊。
宜言聽著一聲聲的倒計時,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慌亂地來回到處轉著。
她身邊的倉鼠褐褐察覺到夥伴的焦慮,輕輕地叫了聲,想要安撫她:“吱——”
一瞬間,宜言腦中似有煙花倏地炸開,眼前浮現出日前看的花草圖鑒。
找到她想要的內容之後,宜言忙步跑向院子裏,裙擺處旋開粉白色漂亮的花紋。
就在趙佑即將興奮地宣告勝利之時,一聲軟噥的女孩聲音忽地響起,打斷了他。
“等等!”宜言忙止住趙佑最後兩秒的倒計時。
院中的幾人皆不無吃驚地看向她。
還未等淮揚開口詢問,就見到宜言徑直走到趙佑麵前,手輕點著自己淺淺的梨渦,軟語問道:“剛才言言看到你身後的那個人幫你了,所以言言也可以幫忙對嗎?”
女孩仰起頭,眼眸幹淨得無一絲塵埃,在明媚的陽光下跳動著躍躍欲試的光彩。
趙佑勝利在即,此時看著麵前的女孩,並不認為她能有什麽多好的答案,因此頗為隨意地點了下頭。
宜言眯起笑,有絲絲縷縷的狡黠流轉縈繞,她嘴角上揚,兩頰的梨渦深了深。
她兩步跳到溫韞身旁,向他招了招手,彎眉笑著示意他附耳過來。
溫韞依言照做。
宜言輕啟唇瓣,溫熱濕潤夾雜著女孩獨有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畔,隨之而出的卻並不是直接的答案。
“溫哥哥,你覺得對菊花的一個別名怎麽樣?”女孩的聲音攜了輕輕軟軟的慧黠與靈動,就像貓兒用爪子輕輕地撓著饒心尖。
溫韞心中微微一顫。
他對上女孩彎成月牙笑意盈滿的眼眸,全身驀地似有山澗清泉濯過,頓時茅塞頓開。
兩人互有默契地相視而笑。
淮揚雖挨得近,聽到了妹妹所的話,但這時還是一臉懵懵的,完全不知道兩人在些什麽。
他立即收起臉上的呆愣之色,堅決不肯承認自己的孤陋寡聞。
溫韞抬眼,言簡意賅。
“帝女花。”
仿佛有一陣驚雷轟然炸開,趙佑已經準備好,即將顯現的誌得意滿之色就這樣硬生生僵在了臉上。
他似是不能接受這種狀況,怔在原地,好一會都未反應過來。
他身後的陳康這時又發揮了作用,認命地上前喚他:“主子?主子?主子?!”
一聲比一聲響亮,他本就尖利的聲音驀然提高,聽著更是異常刺耳。
趙佑恍恍惚惚的,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出來了。
他木著一張臉問陳康:“我是輸了嗎?”
陳康哭喪著臉,不敢看他,低聲道:“好像……是。”
“但這不是主子您的問題,誰能想到最後關頭會忽然蹦出一個人啊。”他急忙補救道。
趙佑似乎沒有聽到他安慰的話,徹底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他仿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神色低落而頹喪。
若是比完武試後他還有一半自信,那此時另一半卻也已悉數消失殆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