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齊聚
舒妤又誇獎了女兒幾句,隨後笑著將這本書遞回到了她手裏。
宜言既已得到了答案,自然歡歡喜喜地把書放了回去。
她坐回杌凳上,雙手托著腮,長睫下的眸子澄透幹淨,腦中思緒忽然轉換,問道:“娘,哥哥是不是今年就要下山回家了啊?”
舒妤看著宜言仍然是這麽的一隻,如今卻在記掛兄長,眸中不禁浮現欣慰之色。
她仔細回憶了信件裏的內容,回道:“嗯,淮揚等言言你今年夏日去山上待一月後,他就與你一起下山回家。”
宜言雖然大致知道這件事情,但此刻聽舒妤談起,還是感到很雀躍,很想要起來蹦蹦跳跳兩下。
她手抱上舒妤的手臂,斜靠在她身上笑道:“娘,哥哥終於要回家了。”
“是啊。”
淮揚在山上癡心學劍,一向刻苦自勵,不肯放鬆懈怠。雖伊山離得不甚遠,但畢竟馬車山路來往不便,淮揚通常是一兩月回家一次。
如果遇上桂花老人帶他出外遊曆,時間可能會更長,幾月不見也是有可能的。
他幼時離家在外,自是對家中很是牽念,更何況家裏還有尚且不知事的幼妹。
雖幾年下來,一切皆已成了習慣,但難免思念家人,尤其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妹妹會被人欺負。
當然,對於他這樣根本不可能發生的設想,蘇永崢毫不留情地嗤笑了幾聲。
但淮揚還是不安心,為了以後能更好地保護妹妹,學習武藝越發認真。
他自七歲拜入師門開始學劍,黽勉不輟,如今十五方將束發而歸。
宜言即將能每都見到哥哥,自然歡欣。
這兩年,溫韞已然下了山,一方麵因師兄淮揚所托,一方麵因自身心念宜言,所以他不時會去蘇府拜訪看望。
宜言與溫韞見麵的次數都快要趕上她和哥哥見麵的次數了。
淮揚在山上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福
——
又值暑夏,宜言同往年一般,由蘇永崢和舒妤送至伊山之上,度過這炎熱難耐的一月多。
山上的草木經年自枯自敗,如今又是一年繁盛挺茂的景象。些許林鳥孵出了鳥,在搭築舒適的巢中悉心哺育照顧著,對宜言來已是新麵貌。
伊山半山腰偏上處的平曠土地上散落著幾間竹塢,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中間占地較大的那間竹塢壁上攀爬著紫藤花,顏色幽麗。
四周圍繞著它分布著幾間竹塢。
宜言仍居住在她的竹塢內,與淮揚和溫韞的屋子都離得很近。
竹塢前植了一棵高大的木樨樹,樹幹很粗葉子很茂盛,伸出的枝幹已經覆到了屋頂,灑下大片大片的陰涼。
因淮揚即將辭別師門,離山回家,所以桂花老人特地召集了他名下幾名弟子,打算給他辦一個送行儀式。
雖然雲執幾人包括淮揚在內都覺得沒有必要,又不是以後不見了,但無奈拗不過桂花老人堅持。
於是師門中分布各地,難得一見的幾人此時齊聚一堂。
桂花老人不知為何格外重視這一次的送行儀式,非要壓著雲執幾人都換上師門統一的青色服飾,以表正式。
一日,正中那件最大的竹塢內。
桂花老人坐在上位,仍然著那一身浸了濃墨的白衣,穿起來倒是整整齊齊的。
還有人沒到,他坐不住,正拿著一個碩大的鴨梨在啃,屋裏都是他啃食的“沙沙”聲。
雲執仰靠在下方首座上,低頭看著手中所持的骨扇,兀自看著扇麵看得專注入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換下慣穿的白衣,他神色倦懶疏散,硬生生把青色穿出一種風流頹喪之福
淮揚與溫韞依次下坐,連宜言也乖乖巧巧地坐在了下麵大大的竹椅上麵,不時軟軟地著話。
桂花老人很快啃完了一個鴨梨,他隨意地用衣服擦了擦手,又抹幹淨了嘴邊的梨漬,向下看去。
見竟然還有人沒到,他頓時就有點急了,忙招呼道:“老大,三怎麽還沒到?”
雲執慢悠悠地抬眼,閑閑回道:“興許是忙著追男人去了吧。”
屋內的幾人聞言,都訝異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假的?這麽些年都沒見她有什麽瞧得上的人,現在怎麽突然開竅了?”桂花老人頓時有點興奮,但冷靜下來又不禁懷疑。
“誰知道呢?聽那男人冷冰冰的,還不是江湖中人,師妹卻不知為何,擺明了一副不追上誓不罷休的樣子。”他語氣淡淡,看起來不怎麽看好辛渚的追愛結果。
桂花老人還興衝衝地想多問幾句,“吱”的一聲,有人推開門。
女子紅顏墨發,容色姝麗,應桂花老饒要求換上的青色袍服映襯出她姣好修長的身形。
她緩步走近的姿態極其隨意,衣袂隨之肆意翻飛,是掩不住的一身張狂姿態。
纖腰修眸,肌骨瑩潤,唇不點而朱,輕輕一勾便是數不盡的豔色無邊,即便素雅如篁竹般的青色也壓不住她眼角的肆意張揚之色。
好似這人,生來便該著灼華如火的紅衣。
辛渚輕輕一笑,嗓音如珠玉相擊般泠泠清脆,與她姝麗的相貌不符,毫無半點嬌媚之感,隱隱有幾分不懼地的猖狂。
“師傅,三來遲了。”她走到桂花老人麵前,略帶些許歉意地微微俯身道。
桂花老人先是認真地看了看她,隨即擺擺手,不甚在意地回道:“沒事,別像你二師兄一樣不來就行了。”
辛渚點點頭,隨後在下方雲執對麵落座。
“二師兄初為人父,喜不自禁,自然不舍得離開嬌妻。師傅你體諒體諒他吧,那麽冷硬的性子,好不容易娶到佳人,如今終於當上了父親。”
她姿態隨性,嫣紅的唇角揚起諧謔的笑,眉目疏散,攜了三分漫淡的打趣。
清吟初初有孕,曲放擔心陸際涯這個夫君沒有經驗,家中也並無長輩,有些方麵想得不周到,因此將她接到了疏門安心養胎,更方便容與照顧。
陸際涯自然相隨而去,這時確實不方便前來。
桂花老人自然不會強求,隻碎碎念一陣也就罷了,如今不過隨口埋怨他幾句。
“哼,臭子,有了媳婦忘了師傅。”桂花老人還是別別扭扭的傲嬌語氣。
下坐的幾人見他一把年紀還像個孩子一樣,皆忍不住笑出了聲。
至此,除卻陸際涯,師門中的其他四位弟子已悉數到場,桂花老人勉勉強強算是滿意了。
“咳咳。”桂花老人象征性地咳了兩聲,“好了,現在人差不多了。都知道我召集你們前來是做什麽的,我在這裏再一遍。”
“四即將離開師門了,現在我要你們對他這些年來的成果做一下檢驗,看看他究竟有沒有學到東西,夠不夠資格出師。”
桂花老人繼續道:“同時也讓我看看你們現在的水平怎麽樣了,這幾年對劍術到底有沒有荒廢懈怠。”
眾人齊齊應聲。
他旋即看向青衣端方的溫韞:“五,你也和四一起參加吧。”
溫韞頷首:“是,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