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檢驗
二人抬眼向門內看去。
裏麵並無燈火,全然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內什麽也辨別不出來。外麵一點點光亮斜斜傾瀉進去,也隻能粗略看到邊緣地麵上厚厚的塵土。
溫韞自懷中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火折子,“呼”的一聲吹燃。火折子立即燃起,明亮的火焰照亮了一方地。
“言言,我之前進去看過了,裏麵沒有什麽,空蕩蕩的。我特意請教的師傅,才在角落裏找到了一樣東西。”
“裏麵黑,我進去拿,馬上就出來,你就暫時留在外麵好嗎?”
少年清潤的嗓音極為低柔,緩緩道出的話語如一泓暖流湧入宜言心間,撫平她那些許的不安。
宜言其實平日不怎麽怕黑,隻是在如此近於幽閉的地方待著,且麵前是未知的一切,若孤身一人,難免有幾分懼怕不安。
她聽到溫韞的話,先是抿了抿粉潤的唇,隨後乖巧地答道:“嗯,言言在外麵等溫哥哥出來。”
溫韞聞聲,清雋的臉上笑意柔和,他輕輕地揉了揉女孩頭頂的碎發,將手中的火折子遞給她。
宜言順手接過來,仰頭擔心地問道:“那溫哥哥你呢?裏麵這麽黑。”
“沒事,我還有一個。”溫韞笑著從懷中又拿出一個,立刻吹燃了。
溫韞將宜言安置在一個相對幹燥安全的地方,幫她把火折子的火焰吹得更加明亮,隨後才進去把那一件東西拿出來。
因溫韞已將東西提前放在了一個容易拿到的地方,因此不過片刻他便走了出來。
溫韞火折子的亮光一出現在門口,宜言就注意到,她立時跑著靠近,湊到了他身旁。
“我們先出去吧。”溫韞笑道。
“嗯嗯。”
於是溫韞和宜言一人拿著一個火折子,兩側的火光映出他們的臉龐,二人另一隻手牽在一起,很快走了出去。
一出溶洞,充足的光亮便立即驅散了方才給二人帶來的不適福
宜言又恢複了好奇寶寶的模樣,輕輕軟軟地問道:“溫哥哥,你拿的是什麽啊?”
溫韞將東西遞到宜言麵前。
他手中的是一個造型獨特的雕金盒,盒麵上細筆鏤刻出一隻欲騰飛而起的螭龍,日光灑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澤,華貴而威嚴。
宜言眨巴著杏眼:“溫哥哥,盒子裏有什麽啊?”
“不知道,我打不開。”溫韞無奈。
宜言聞言,嘴微張,茫茫然地看著他:“啊?”
溫韞對上女孩的視線,扭頭掩唇輕咳了聲,把盒子遞給她:“要不言言你來試試,看能不能打開?”
宜言長睫顫了顫,躍躍欲試。
她一臉鄭重其事地雙手接過盒子,極為認真地試圖用力扒開它。
不出溫韞所料,果然沒打開。
宜言見竟然打不開,氣鼓鼓地瞪著盒子,水汪汪的杏眼中布著絲絲的哀怨,好似在埋怨它為什麽不讓自己打開一樣。
溫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眼前表情生動分外可愛的女孩,低低地笑了笑,眼底的寵溺之色彌漫。
他將這個金製的盒子拿回來,旋即牽著宜言向竹塢的方向走去。
“言言,這個盒子恐怕不容易打開,我先保存著。等你下山的時候,再帶去給伯父看看吧。”
宜言垂頭喪氣,地嗯了一聲。
此時是午初時分,從溶洞這邊走回去,到竹塢後不久即是用午飯的時候了。
想到又要有好吃的了,宜言頓時精神了起來,一點也不沮喪了。
溫韞將盒子妥善收好,隨即陪著她歡歡喜喜去用中飯。
——
兩日後。
日光疏透,雲影橫空,竹塢前幾棵高大挺拔的木樨樹擋住暑氣,片片樹蔭合地,送來陰涼。
後山處更是修篁林立,舒適宜人,讓人意識不到這是炎炎盛夏時分。
桂花老人及雲執幾人都已先後趕到了後山,宜言自然也隨著來了。
一片平坦的土地上,雲執幾人站在一邊,桂花老人則麵對著他們立著。
“廢話不多,直接開始吧。”桂花老人背著手,眸光是少有的嚴肅鄭重,“淮揚,你先來,對老大。”
溫韞帶著宜言避到稍遠處,以免被誤傷。
淮揚與雲執徑直走到中間,各自抽出長劍,兩兩相視。
今日的切磋比試主要是針對淮揚的,目的是為了檢驗他這些年來的學劍成果,因此幾人議定由淮揚主動攻擊,而雲執負責防守。
淮揚主動出擊,長劍霍然一揚,劍尖在空中劃過寒光,下一刻,兩柄銀白劍身交錯相擊,泠泠作響如珠落玉盤。
淮揚目光極為專注,他眼中隻有眼前雲執的劍,心無旁騖地找尋著他劍術上的破綻,一柄長劍使得行雲流水,招式百出。
淮揚本於劍術上稟賦頗佳,又因癡愛苦學多年,於其上已有成,未來更是不可限量。
但雲執習劍十餘年,在江湖上比試對戰經驗豐富,淮揚年紀尚淺,較之終究稍遜一籌。
他趁淮揚一招不慎,握著劍柄的手上用力,瞬間將淮揚的劍擊飛出去,隨後施施然長劍入鞘,頗為從容地結束了這場比試。
桂花老人站在一旁平靜地看著,並未多什麽,用目光向溫韞和辛渚示意。
溫韞和宜言招呼了一聲,手持著劍緩步走近。
辛渚慢慢悠悠地拿出劍,挑眉笑吟吟道:“師弟,不用手下留情哦。”
溫韞不客氣地主動向前攻去。
劍身交錯,來回幾番攻守,依然看不出什麽激烈緊張之處。
溫韞的劍風沉穩,更勝於防守,攻勢不強,而辛渚原本也主要在防守,因此一時難分勝負。
辛渚守著守著,時間長了就有點不耐煩起來,竟然出乎眾人預料地猛地手腕一翻,開始了攻勢。
溫韞猝不及防,連忙調整劍式,匆忙進行防守。
宜言見到形勢突變,緊張地握起拳頭,細細的眉頭皺著,雖然作為門外漢根本看不出什麽吧,但還是睜大了眼睛努力地看著戰況。
師門中幾人雖都是跟隨桂花老人學劍,但個中領悟因人而異,劍式風格更是隨人而賦,是以辛渚的劍風與溫韞截然不同。
她的劍風極為淩厲,驀地掀起一陣逼仄的壓迫感,如排山倒海般迎麵襲向溫韞。
他心神緊繃,竭力防守,劍式變得越發鋒銳,被逼出了最佳水平,甚至隱隱有要更上一層的感覺。
但由於實力的差距,片刻後還是被寸寸逼退,最後無可置疑地落敗。
他退回宜言身側,微微喘著氣,平複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臉上額上也已冒出了汗滴,偶有幾顆順著他線條流暢的臉頰滑落。
辛渚並未用盡全力,但溫韞還是感到指尖在控製不住地陣陣發顫。
宜言抿唇軟軟地道:“溫哥哥,你低頭。”
溫韞五指用力,抓穩手中的劍,順從地低下頭。
映入他眼中的,是女孩用衣袖給他擦著臉上的汗,眉目溫軟的認真模樣。
宜言目光專注,將他臉上的汗滴都悉數擦掉才停了下來,她笑眼彎彎地道:“好啦。”
溫韞目光低垂,聞言並未言語,他抬眸一笑,眼角眉梢間是掩飾不住的溫柔愛憐之意。
淮揚餘光瞥見他們,心裏開始止不住冒酸泡泡,眸光幽怨。無奈他即將開始另一場切磋比試,隻得克製住把妹妹拉到身邊的衝動。
接下來的這一場,是淮揚與辛渚間的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