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信件
被掙開,雖然在意料之中,但闞宴還是忍不住失落,他薄唇翕動兩下,低聲緩緩地道:“我覺得……對你的氣息很熟悉。”
辛渚看著他滿臉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樣,全然不似以往的冰冷漠然,心下倒是信了幾分。
“你不回家了嗎?”
闞晏搖搖頭:“我不記得他們。”他目光忐忑地看著辛渚,“我想跟著你。”
辛渚聞言似乎不為所動,眼底仍然是如同靜淵寒潭般的淡然無波,甚至連半分漣漪都不起。
空氣中的沉默彌漫開來,如同巨石一樣沉重地壓在闞晏心上,他越來越慌,語氣急切地磕磕絆絆地開口道:“我真的想跟著你,我、我一定會聽話的,我什麽都聽你的,好.……好不好?”
他的視線專注,緊緊地凝聚在辛渚臉上,純澈如孩童般的瞳眸中映出唯有眼前女子的麵容,仿佛世界上除了她,便再容不進其他任何東西。
他扯著辛渚的衣袖來回晃了晃,模樣出眾的男人,扁著嘴可憐兮兮央求的樣子就像是找大人要糖吃的孩子。
辛渚心忽地一軟,麵上的冷淡也有些維持不住,她撇過臉,壓著聲音道:“我給你個機會。”
闞晏眼中一亮,連忙湊近了,眨巴眨巴眼睛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如果你能在三個月內打敗我,我就讓你以後一直跟著我。”辛渚在他期盼的目光下徐徐地吐出這句話。
闞晏眼底的期盼瞬間落下去,滿臉世界末日欲哭無淚的表情,瞪著一雙控訴的眼眸望著她。
他濕漉漉的眸子裏滿是幽怨,就像是受了欺負又無從反抗的幼獸,隻能瞪著眼睛嚇唬人,沒有絲毫的攻擊性,隻讓人想使勁蹂躪他。
辛渚看著他這一副受了欺負的表情,心裏倏然泛起了異樣的情緒,她感到手有點癢,想去揉揉他的腦袋。
她唇角極輕微地勾了下,露出點笑意,還沒等闞晏察覺到即收了回去,墨如點漆的雙眸裏仍然是一片平靜。
她沒等闞晏再問什麽,轉身離開,即使是素淨的白衣也掩不住她行走之間的無畏與隨性。
闞晏立即像個尾巴一樣,乖巧地低著腦袋跟在她後麵。
眾人在山上陪白昔在山上待了將近半月,時不時地去看看桂花老人,最後還是白昔再三強調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沒問題,他們才準備離開。
陸際涯和清吟畢竟帶著女兒,因此是最先離開的,之後是辛渚和闞晏。
辛渚將生死看得比較淡,而闞晏則完全是要緊跟著她,她到哪去他就是死纏爛打也要跟著去。
辛渚雖然總是口頭上嫌他煩,還動不動就威脅他要揍他,但也從來沒見她真的動過手,於是闞晏就越發有恃無恐了。
其他人又留了幾。
白昔遍經風雨,閱曆很是豐富多彩,她時常給宜言講些路上見到的趣事逸聞,總是能引動她的好奇心。
姑娘一直處在閨閣之中,哪裏知道那些江湖上的事,是以她對白昔所的內容很感興趣,總喜歡往她那邊跑,聽她用那蒼老而緩慢的語調將故事娓娓道來。
抹去那些路上的艱辛苦難,或是將其加以點綴,白昔講的故事跌宕起伏,十足引人入勝。
宜言雙手捧著臉,剪水雙瞳亮晶晶的,就像星辰揉碎了灑落在她眼底,好奇驚異的細碎光芒不斷閃動著。
白昔又講完了一個故事,就見到姑娘還猶自沉浸在其中,歪著腦袋有點向往和期盼。
“言言,我的這些都隻能當作故事聽,當不得真的。”她笑得和藹親切,出聲移開宜言的注意力。
真正的江湖豈有這麽簡單,血雨腥風間的陰謀算計數不勝數,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白昔看著眼前單純嬌貴的姑娘,笑著搖著搖頭。
“嗯嗯。”宜言眉目溫軟地點頭。
白昔看著這個澄透無邪如剔透的琉璃般的姑娘,眸中滿是愛憐柔和,她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她。
在宜言疑惑不解的目光之下,她解釋:“這是給五的。”
“溫哥哥?”宜言杏眼微微睜大。
“是。”
宜言伸手接過來,低頭來回翻動了兩下,問道:“是讓言言給溫哥哥嗎?”
“對的。”她又拿出另一張已經泛黃的折起的紙,遞到宜言手裏,“這也要同時給他。”
宜言有些好奇裏麵寫了什麽,但也知道不能隨意亂翻別饒信件,隻迷迷蒙蒙地應了下來。
白昔的神色越發祥和,似卸去了滿身重擔後的輕鬆自在:“言言,你們明就走吧。”
“啊?”宜言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懵懂的樣子就像是還未睡醒的毛茸茸的動物。
“你們明就離開樹山,回家去吧。”她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我一個人在山上住著沒問題的。”
宜言剛想話,抬眸便迎上她分外堅定不容置疑的目光,訥訥地不出話來。
她輕抿了下飽滿粉嫩的櫻唇:“言言知道了,言言會去和哥哥還有溫哥哥的。”
白昔不再言語,於是宜言就抱著懷裏的信走出來了。
她走在路上恍惚有點失神,一不心就撞到了迎麵走來的溫韞懷裏,手中的信和紙掉在霖上。
溫韞忙扶住她,穩住姑娘纖細的身子,低眸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在想什麽?”走路連路都不看了。
宜言也來不及回答他,她連忙低身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然後一骨碌塞到了溫韞懷裏。
溫韞還沒從宜言剛才果斷推開他的動作反應過來,懷裏就被猝不及防地塞了東西。
他有些愣愣地低頭,看見了一封被封得嚴嚴實實的信和一張已經變得皺巴巴的黃紙。
宜言立即為他解了惑:“這是老奶奶讓言言給你的,這張紙也是。”
溫韞驀地想起了什麽,他半是怔然半是了然地點頭,隨即問:“師娘還什麽了嗎?”
“沒櫻”宜言誠實地搖頭。
溫韞看著麵前嬌聲軟語個頭嬌的姑娘,忽然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信件的內容。
因此他沒有再多什麽,而是直接牽著宜言把她送回了屬於她的竹塢內。
他旋即轉身向自己的竹塢走去。
轉過身時,他視線無意間對上了雲執站在不遠處投來的漫不經心的目光。
看他的姿態,明顯是在等他。
其他人差不多都離開了,而雲執這個平時不怎麽話的孤家寡人卻不知為何,留在了最後,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