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沈君復是妻管嚴

  泮宮。

  蕭昭元入夜才從外頭回來，推開門便聞到淡淡的酒氣。

  只見沈君復坐在棋盤前，自己跟自己下棋。

  旁邊小几上放著一罈子酒，他手執棋子，擰眉思索著，遲遲不下。

  蕭昭元坐到他對面，掃了一眼棋局：「死局啊！」

  沈君復看了他一眼：「嗯。」

  「哈哈。」蕭昭元突然大笑出聲，「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著閬仙你為誰失魂落魄，沒想到竟然栽在阿嫵這裡。」

  沈君復一臉冷漠看著蕭昭元，蕭昭元笑得捂著肚子，好一會才消停下來：「罷了罷了，曉得你難過，我不逗你了。」

  沈君復放下黑子，眉頭緊鎖著：「我以為我可以很洒脫放下。」從昨日到現在，他腦海中都是蕭關音的一顰一笑。他總是不斷想起初見時她那嬌憨樣子，沒有半點做作的真實。

  「既然無法放下，為何要有甚麼君子約定，你跟幼安競爭就是了。」蕭昭元說。

  「如今局勢不明，我的一舉一動也代表著太原沈氏，金陵陳氏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你我都明白，婚姻我可以反抗可以不接受，可事關家族存亡，任性不得。」沈君復垂下眼帘，「先與她在一起的人不是我。」

  蕭昭元收起玩笑態度，拍拍沈君復：「我明白。」他們身上背負著整個家族，行錯一步慶州范氏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王皇后和太原王氏能再度回京，不僅僅是父皇需要他們，還因父皇愛王皇后。

  當初父皇雖然舍了洛陽王氏和王皇后，可他沒有廢后，只是把王皇後送去太虛觀。范貴妃與王皇后一對比，何止是凄慘。她自己被廢為庶人不說，范家男丁全都被賜死，女眷發配洛陽。與慶州范氏一道的蘇州盧氏，德妃也送去了洛陽。父皇這是在清算，清算他們的野心，清算他們當初逼迫父皇低頭。

  父皇半點情分都沒念，二哥蕭昭業和三哥蕭昭博全都被廢為庶人。二哥蕭昭業據說到洛陽后，已經瘋了。而蕭關惠剛到洛陽就死在了洛陽，究竟如何死的，誰都沒有說開。三哥在礦場做事，身驕肉貴的他據說快撐不住了。

  他們父皇的親情，從來都如此冷酷而現實。

  「不說這個，我今兒個入宮看到阿嫵了。」他岔開話題。

  沈君復抬眸，眼中多了光彩，隨即又暗淡下去，有些乾澀發啞的嗓音問道：「她傷如何了？」

  「人沒事，倒是又差點闖禍了。」蕭昭元說。

  「闖禍？」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暈在了祿園池那邊。」

  沈君復當即會意蕭關音闖得甚麼禍了，他無奈一笑，不愧是她蕭關音。

  「看你真的是完了，提及阿嫵你笑得這般開心。」蕭昭元接著說道：「她落水被陳濂救了，跟陳濂說說笑笑的，後來陳濂走了，她估計是之前掉下水衝擊力太大，所以暈了。我把她背回坤寧宮，路上我們兩個聊了聊。」

  「太醫怎說？」沈君復只關心蕭關音的身體情況。

  「太醫說她沒大礙，就是傷口不要再沾水了。」

  「那就好。」沈君復點點頭。

  蕭昭元無語道：「閬仙，我要跟你說得重要的事，你怎一句沒聽進去！」

  「有比她身體更要緊的事嗎？」沈君復應。

  蕭昭元差點沒忍住翻白眼，他說道：「你還記得長安長公主嗎？」

  「吊死在棲鳳宮門口那位。」沈君復答。

  「那個時候阿嫵嚇暈了，後來醒來說是不記得這件事了。實則不然，她還記得，記得請清楚。」

  沈君復聞言，思索片刻，說道：「這是她與你說的？」

  「嗯。」蕭昭元點頭。

  「她為何突然與你說這個？」沈君復雖喜歡蕭關音，可心底該有的懷疑還是有的。

  「我們談及過往，談及了她想要的東西，她沒有掩飾她的野心。」蕭昭元說著一聲輕嘆，「兒時我與她一起去看長安長公主時，她總是問我長安長公主為何變成這樣？是不是被人欺負了？我記得又一次，長安長公主沒吃藥，突然發瘋了，差點摔死她，嘴裡一直嚷嚷著，她會變成下一個她。那個時候她是真的嚇到了，連續一個月都做噩夢。」

  沈君復聽沈貴妃提過此事，後來蕭關音被送去行宮沒多久，范貴妃也借故將長安長公主送了過去。那時長安長公主已經徹底瘋了，只要不吃藥控制就會發狂。長安長公主被送到行宮后，在范貴妃授意下，並未看護起來，也未按時吃藥，年幼的蕭關音一直處在驚嚇之中。

  直到蕭關音親眼目睹了長安長公主的死，她失憶了，噩夢從此結束。

  由於他們都以為她失憶了，加上這事不準被提及，所以他們也都忘了這事。

  「她怎會記得？」沈君復問著，心不由揪了揪，很是心疼蕭關音。

  「她說她只能堅強起來裝失憶，自己靠自己。」蕭昭元說起來，還是很動容，「她拚命習武，想必也是想保護自己。我答應她，將來一定會保她平平安安。」

  「也就能解釋她為何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下，她怎能提防他人。」沈君復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得虧她堅強，換做別人怕是受不了打擊。」

  沈君復沉默片刻，說道：「她生辰快到了，給她過一個熱鬧的生辰。這些年她一個人孤零零過生辰，一個人在行宮承受那麼多。」

  蕭昭元贊同道：「必須給她辦得熱熱鬧鬧。」

  「跟幼安商量一下吧。」沈君復說。

  「你還真是大度，還跟情敵商量。」蕭昭元笑出聲。

  「她喜歡便好。」沈君復說著，心頭一沉。

  「你啊你，死鴨子嘴硬。」蕭昭元往後靠了靠，「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命，命里註定我們這個時候才見到她。從前我們每年去行宮，也從未想過找她，一來是不想跟慶州范氏正面起衝突，二來是怕父皇會不高興。人都是自私的，這一點無法否認。」

  「從前的改變不了，往後好好待她便是。」沈君復這話自是說給蕭昭元聽的。

  蕭昭元道：「閬仙你還真是重色輕兄弟，還未在一起就幫阿嫵說話了，萬一你們要是在一起了，那還了得，保准一個妻管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