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十章 人家不過是個來自現世的土包子
方秋靈簡單的一句話讓老湯姆和胖老板瞠目結舌。
過了好一會，老湯姆才用幹澀的聲音問道“貴族……貴族都是像你這樣的妖孽？”
一直以來，老湯姆都不怎麽看得起貴族。
裝腔作勢，說出來的話沒一句是實話，而且還經常要繞幾個彎才能聽懂；日常打扮的油頭粉麵的，一副娘娘腔的姿態；出門往來都是坐車，個別的連騎馬都不會，幾步路都不肯走；欺男霸女，貪財好色……
若是對著貴族開罵，老湯姆能連著罵一個上午，而且內容還不帶重複的。
不過老湯姆應該自己也沒有意識到，實際上從他踏入黑鐵階位的那一刻起，他也是“高高在上”的貴族了，隻不過沒有正式的宣封罷了。在王國的騎士團中，擁有黑鐵階位的實力，即便沒有騎士封號，在很多場合也會被當做騎士對待。隻不過老湯姆神經比較大條，自己從沒察覺到這一點罷了。
比如說老湯姆的侍從胖老板。胖老板的全名是阿暮·威爾頓，他每一次對老湯姆的稱呼都是“哈德拿先生”，從不會叫“老湯姆”或是“哈德拿”，姓名之後必帶稱謂。也隻有方秋靈這個不知禮儀、不講尊卑的家夥一直老爹長、老爹短的亂叫，甚至時不時還會直接叫“老湯姆”。而胖老板對方秋靈的稱呼也一直很正式，一直都尊稱為“諾恩先生”。
貴族，即便是貴族等級最低的鄉紳、勳爵，他們在平民眼中都是上等人。貴族是有身份的人，他們有知識、有見識、有膽識，這是平民普遍的認知。“有困難找貴族”，雖然沒有這樣的話流出來，但若是遇到難題，貴族肯定有辦法解決，這也是普遍的共識。平民對貴族的態度多半是敬畏，少半是害怕。當然了，也不乏親民的貴族，他們受到平民們的愛戴，收到平民的擁護；貴族中也不乏橫征暴斂的家夥，對這種不斷索取卻從不付出的敗類，仇視他們的平民也不在少數。
“呃……妖孽不妖孽的我不知道。畢竟我也隻是來自鄉下小地方的土包子，沒見過什麽世麵。也沒結果幾個貴族。”
方秋靈不經世事、沒見過幾個貴族，這話老湯姆相信。但他居然自稱土包子？
“土包子？你是哪個鄉下地方出來的土包子？”老湯姆翻了個白眼，“你是土包子的話，宮廷裏那些家夥就是哥布林、是獸人！我這輩子就沒見過像你這麽講究、這麽麻煩的家夥！你一天洗手用的水，比你一天喝到肚子裏的還多！你……”
一提到這個，老湯姆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至於他的血壓有沒有升高……這倒是不知道，但估計不會低。
“您真是過譽了。”方秋靈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基本的衛生還是要將的，不然生病了怎麽辦？很麻煩的好吧”
“生病？很麻煩？我頭發都白了，你和我講這個？我之前的時間都活在狗身上了？呸！該死的貴族！就因為貴族一個個都是這幅要死不死的樣子，所以我才討厭貴族的！”
“能被您稱讚真的是無上的光榮……”
方秋靈又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不過考慮到老湯姆已經暴跳如雷，馬上就要發彪，被他揍一頓可不是什麽開心的事。所以見好就收吧，別真把老頭們惹火了。
“老爹你想知道些什麽呢？你直接問吧。不然我也確定不了老爹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麽，又對什麽比較在意。”
方秋靈忽然變得正經起來，不繞圈子了。這一下讓老湯姆有些措不及防。原本以為這個臭小子就打算這麽繞一晚上的圈子，然後什麽都不說，這才是貴族的標準做派，以前老頭們遇到過好幾次。沒想到方秋靈現在一下子變得坦誠了，真的是非常的“不貴族”！
老湯姆明顯的愣了一下，嘴角一抽，盯著方秋靈看了老半天。似乎有一句話在嘴裏轉悠，不過轉悠了半天這句話也沒有從喉嚨裏蹦出來。
“咳嗬……”
老湯姆抓過酒杯，想借酒水理一理思路。不過抓起杯子，杯子裏空空如也。方秋靈見狀立刻為他倒上一杯。
酒杯中倒滿後老湯姆一飲而盡，隨後閉著眼睛用手狠狠的搓揉臉孔，好一會才停下。
“好了，修利克，我們談談正事吧。”
放下手，老湯姆的臉因為搓揉而微微泛紅，不過他的神情嚴肅了很多。
方秋靈也正襟危坐，一改散漫的態度“沒問題，談正事。”
“談正事之前，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
“很中肯的提議。我先來？”
“……請。”
“修利克·維·諾恩，我是諾恩領領主，開拓騎士，學者。”
方秋靈依次報上了姓名，貴族封地和身份。
——諾恩領領主，開拓騎士，學者。
諾恩領領主，意為擁有諾恩這片土地所有權的貴族。領主在領地上擁有相當大的權利，甚至可以說隻要不造反，其他百無禁忌。擁有領地的貴族和沒有領地的貴族完全是兩個概念，前者可以是軍政一體的封疆大吏，後者可能不過是個小小的輔官；前者可以擁有世襲的侯爵爵位，後者通常不過是一代而終的男爵。而且方秋靈的姓氏直接就是“諾恩”，更是能證明諾恩家族擁有無比悠遠的曆史和傳承。
開拓騎士，開拓騎士並不是貴族階層中受封騎士中的一層，而是指前往蠻荒以一己之力為王國開疆辟土的勇士。最初的開拓騎士中不乏貴族出身的騎士，也有很多平民出身的冒險者。凡是開拓騎士打下的疆土，即是其領地，這是寫在王國律法之中的。早年開拓騎士是軍功貴族最高榮譽的象征，也是冒險者孜孜以求的終極目標。不過現在的騎士階級已經基本墮落成了地方上的死硬勢力，冒險者也不再具備冒險精神而是一律向金幣看齊，已經沒有人再熱心於為王國開疆擴土，以至於開拓騎士這個頭銜也逐漸變得默默無聞起來。
學者，擁有學識的人。似乎是一個不起眼的稱呼，但能自稱學者的無一不是博學而多長的智者。獲得這一稱號的難度似乎不亞於從平民晉升貴族。
封地加兩個稱為，這三者結合在一起擁有諾恩這片領地的領主，這位領主博才多學，並擁有獨立的開拓權。這身份無疑是非常顯赫的，是實權的大貴族！
話音落下，老湯姆和胖老板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好一會才喘出下一口氣。他們都在騎士團效力，有些平民所不知的辛秘對他們而言是基本的常識。所以他們兩人非常清楚這三個名詞中所包含的意思。
不知不覺中，老湯姆也改為了正坐，胖老板也挺直了腰板。
“我的全名是斯坦哈德·洛卡·法爾薩，塞拉迪亞皇家誓言騎士團所屬，傭兵教導團成員，一等軍士長。”
“阿暮·威爾頓，同屬，傭兵教導團成員，三等軍士長。”
塞拉迪亞皇家誓言騎士團是卡爾薩斯最精銳的軍團，一等軍士長的身份在騎士團中屬於中層幹部。雖然以他們兩人的年紀不能再冠以“年輕有為”的頭銜，但這個年紀層層晉升到一等軍士長和三等軍士長，也必須有顯赫的功績才可以。他們毫無疑問是騎士團中的精英。不過與方秋靈相比，他們兩人的的身份就顯得有些普通了。
一旁的伊莉莎已經完全被驚呆了。據說出生時還抱過她的湯姆老爹，居然不是湯姆老爹，而是什麽的……斯坦哈德·洛卡·法爾薩？還好胖老板還是胖老板，沒有變。但、但這樣變化太大了吧！
不久之前才目睹了希諾向諾恩先生的效忠，知道諾恩先生居然也是貴族。但老爹和胖老板怎麽也……
“諾恩先生，能否向您確認。您旅行至此的目的是？”
已經完整的自報了家門，那麽現在也就不能隨口“臭小子”的亂叫了。老湯姆換上了正式的稱呼。
方秋靈早已想好了說辭“哈德拿先生，我來自塞拉迪亞，目前是處於旅行的曆練中。我的家鄉有一句古話‘讀萬卷書，行萬裏地’。我已經看完了萬卷書，現在需要進行曆練，以求‘知行合一’。”
9級的語言掌握完美的將漢語翻譯為了卡爾薩斯通用語，加上方秋靈基礎技能中的2級表演，以及正式的語氣和口吻，讓老湯姆忽然有了一種在聆聽詩歌的感覺。不過這種文縐縐的說話方式讓老湯姆覺得非常的別扭，聽著也特別費勁。
“諾恩先生，關於此次獸人來襲，您有何高見？”
“哈德拿先生，獸人與卡爾薩斯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之敵來自西方。”
——疥癬之疾是什麽意思？沒聽懂。不過大致意思能理解，也就是小毛小病的意思。
“西方？”
“對，暗之國瑪莫。”
——暗之國瑪莫，與卡爾薩斯隔著憂愁海遙遙相望的亡者之國。
“你是說這次事情是暗之國瑪莫搞的鬼？”
老湯姆驚愕中直接站了起來，連坐著的椅子翻了都沒注意到。
“是的，暗之國瑪莫才是目前卡爾薩斯最大的威脅。”方秋靈臉上的表情有變得若有所思，“這一次的獸人攻城，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瑪莫的試探。”
遊戲第二章第三幕，落葉森林的那位邪術師會以整個部落做獻祭，最終加入了瑪莫的陣營，成為蒼白之主的麾下。說這家夥是臨時起意的，方秋靈絕不會相信。
大部分的獸人都是肌肉長在腦子的裏的蠢貨，但偶爾也會出現幾個例外。那些智力高於平均水準的獸人很容易就能在部落中取得較高的地位，那位個邪術師毫無疑問的就是其中之一。身為獸人卻能學會法術，並且在常年與人類的戰爭中學會了隱忍和等待，這家夥是極度危險的存在，絕不能掉以輕心。
邪術師早已與暗之國瑪莫有所勾結，甚至有可能已經在著手進行亡者的轉化儀式。而在此期間，瑪莫讓邪術師派些獸人去人類的領土試探也就變得順理成章。一方麵能確認這位“新夥伴”是否聽話，另一方麵也能試探人類的反應，為隨後的大舉進攻收集情報。一舉多得。
記憶中的多條任務線和故事背景串聯在了一起，原本隻是略微有所頭緒的方秋靈立刻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哈德拿先生，你對暗之國瑪莫了解嗎？”
“不……完全不了解。”
若是其他國家還好，派些間諜、細作就行。即便重要的情報無法獲得，普通軍事調動之類的信息還是很容易獲得的。但瑪莫不同，瑪莫是亡者的國度，活人怎麽想辦法都沒法混進去。不過瑪莫的間諜卻有多種方法混入人類的城鎮，死靈係中有不少關於控製傀儡或是占據對方的法術。
“瑪莫的建國最早可以追溯到三百多年前的聖者之戰。內部體製與人類的國家相似，同樣是王權的領主統治國家。不過他們的領主沒有人類王國那麽多，隻有四位。按照傳統的貴族爵位劃分，他們算是公爵，四位不死的公爵。這四位公爵實際上也是瑪莫傳統勢力的代表。吸血鬼、血族的鮮血公爵特蘭斯瓦爾，死亡騎士的統領克裏斯蒂安公爵，死靈的君王蒼白之主羅克·巴雷托·席爾瓦，以及食屍鬼君主克米。”
在老湯姆和胖老板震驚的目光中，方秋靈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麥酒，隨後繼續說道
“雖然對外宣傳是建國了，擁有統一的名號，但瑪莫實質上處於長期的內亂中。血族個體實力強大，且擁有強大的魔法力量，一直都以瑪莫的貴族自居。死亡騎士團結而守序，牢牢把持著黑暗聖地。蒼白之主掌握著黑暗之物、亡魂水晶球等多件神器。至於食屍鬼君主克米，他的食屍鬼軍團的數量是其他三位領主軍力總和的數倍。所以四位領主之間一直都在相互征戰，為爭奪瑪莫的統治權，為了爭奪黑水晶之杖。直到……直到黑暗之後的出現。”
老湯姆打了個冷顫，震驚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恐懼“你怎麽、怎麽知道那麽多的……”
“剛剛就說過了，我是一位學者。曆史知識是學者必備的。”方秋靈回以一個安撫的笑容，“需要我繼續嗎？”
“……繼續、請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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