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三十五章 肉切不成正方形我不吃
老湯姆鬱悶的跳下馬車走了，他被打擊的不輕。
走了幾步，老湯姆的腳步忽然一頓，臉上的表情一滯，更鬱悶了。
方秋靈是個怪胎，說他適應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很強，一個多月時間已經從無位階位晉升到了黑鐵階位。照這麽算的話，這家夥是不是幾年裏能踏入白銀階位？
當然了，這不是老湯姆第二次鬱悶的原因。第二頁鬱悶的原因是因為一個身影不經意間出現在他的視野中——希諾。
白發的小貓女腳步輕盈的走了過去。隻見她到一輛馬車旁，與守車的護衛說了幾句，隨後帶著一個小包回到了方秋靈的馬車上。
希諾一直跟在方秋靈身後，不怎麽喜歡說話，存在感很低。尤其是人一多的時候，一個轉身她就不見了，非常的不引人注意。但老湯姆忽然意識到，小透明希諾在整個商隊裏是實力僅次於自己的存在，擁有不折不扣的黑鐵階位實力。
方秋靈已經是“奔三”的人了，成年男子，進步是很快沒錯。但隻要把他當做是從小就接受訓練的貴族子弟，那麽以他這個年紀擁有黑鐵階位的實力不足為奇。算不上什麽天才，勉強能稱得上勤奮。
不過希諾就很令人吃驚了。小貓女臉孔嫩嫩的，一看就知道是小女生。而且聽伊莉莎說，希諾好像就比她大兩歲。伊莉莎今年十四歲，那麽希諾也就是十六歲。十六歲是貓魅剛剛能舉行成年禮的年紀，希諾在未成年的時候就掌握了第一級力量。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小透明，才是真正的天才！
老湯姆在心中默默歎氣。
——真的是一把年紀都白活了！
臨時的營地喧鬧了一陣，隨即很快安靜了下來。
食物很快分發完畢，守夜的人員也已經做了安排。
雷蒙德在營火上架起烤架，一隻去皮的兔子串在木棍上架了上去。丟一塊木頭進營火，火焰頓時高漲了幾分。
兔子是剛進莫雷小徑後在路邊打的。兔子類的小動物在莫雷小徑很多，收獲最多的實際上是方秋靈麾下的克裏得羅獵人。半精靈同樣是森林的居民，在森林中可謂是如魚得水。不過半精靈們非常節製，僅僅是獵取了自身所需的獵物，他們更多的是采集樹枝上的野果。
雷蒙德作為領隊，每天配給的食物和麥酒相比其他人會更多一些。他用多出的麥酒找半精靈換取了一隻兔子打牙祭。等營地裏的事情都安排好，他這才空下來，開始享用自己的晚餐。
野外露營的條件實際上談不上好，很艱苦。不過常年累月的在外奔波，雷蒙德早就已經習慣了。相比在村子裏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他更寧願在風餐露宿。至少不用餓肚子。
“博羅爾，”老湯姆一屁股在營火旁做了下來，他隨手拿過火鉗，在火堆裏扒拉了幾下，“還有幾天能到？”
從金河鎮啟程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天。相比直通霧夕鎮的道路，莫雷小徑真的是“小徑”，僅供個人步行穿過的那種，非常不適合馬車同行。道路不僅狹窄，而且崎嶇不平、極度坑窪。隻要有一輛馬車陷進去，後麵所有的馬車都會被堵住。每天至少有一半的時間會浪費在處理各種突發情況下。
“估計還要有三、四天。差不多已經走了一半，最麻煩的一段已經過去了，後麵的路應該稍微好一點。”
雷蒙德對莫雷小徑還算是熟悉。前幾年年景不好的時候，他也幹過走私，走過幾次暗標。
“後麵的路雖然好走，不過也不能大意。有好幾個地方都容易……”
方秋靈不知不覺中也出現在了營火旁。現實中他是第一次踏上莫雷小徑，不過在遊戲裏，這條“破路”他早就走得不要走了。
玩家們都是一群無法無天的家夥，喜歡惡意pk或是野外截殺的家夥比比皆是。莫雷小徑遠離城鎮，除了少數特別辟出的區域供玩家安全的上下線，其他地方都是絕對自由區域。絕對自由區域裏沒有任何限製，一切隻看實力。
方秋靈在遊戲裏沒少走莫雷小徑，走在莫雷小徑上也沒少被偷襲。從第一次被偷襲的手作無措，到後來的反偷襲、反殺，方秋靈的pk技術就是在這裏一點一點練出來的。
——非常感謝那個陰險無比的盜賊，居然有耐心守了我一個下午的屍！
莫雷小徑的一花一草，一樹一木，方秋靈都……不可能了然於心。他又不是常年蹲守莫雷小徑的伏地魔，整個區域大致熟悉也就差不多了。
“是的。那幾個地方我也知道，要先派人過去確認，然後才能上去。”雷蒙德翻動著木枝，隨手抓了點鹽灑在兔子上，“諾恩先生，這就要靠您了。”
商隊有請護衛，但人數不多。冒險者公會是護衛最大的來源，不過由於近期關於哥布林和獸人的懸賞額度提高，很多冒險者都去“狩獵”了，導致能雇傭到的人手大幅下降。而多個商隊要前往北方，為數不多的冒險者都成了搶手的香饃饃。
雷蒙德抵達金河鎮後一度有所猶豫，是否需要繼續北上。但方秋靈的到來讓他打消了顧慮，不僅有來自霧夕騎兵的侍從，還有半精靈獵人，再加上老湯姆這個老牌的民兵教官，商隊的護衛實力空前的強大。他立刻決定了啟程出發。
“好的，沒問題。”
交談中，營火上的兔子散發出一陣陣肉香。
雷蒙德抽出小刀割下一隻兔腿，先遞給了方秋靈。
“來嚐嚐我的手藝。”
不過方秋靈微微搖頭，拒絕了他的好意：“不了，我不喜歡吃兔子。”
直白的拒絕讓雷蒙德有些尷尬。還在一旁的老湯姆直接一把搶過了兔腿，然後直接往嘴裏塞，一邊塞還一邊說。
“你不吃我吃。”
“老爹，你太沒品位了。就抹了點鹽，肯定不好吃！而且烤的時候洗都沒洗！髒！”
“去你的，就你事多！”
“我怎麽就事多了？老爹你年紀都一大把了，還不注意養生，到時候有得你苦。”
“不幹不淨，吃了沒病！”
“沒病你個頭！”
兩個人之間的鬥嘴讓雷蒙德哭笑不得，不過尷尬卻少了很多。
眼前的青年是為貴族。第一次從老湯姆那裏聽到的時候雷蒙德不敢相信，因為這位青年表現的實在是太過平易近人了。在他身上不僅沒有趾高氣揚，甚至有時候還能看到他被老湯姆差使著團團轉。
雷蒙德一度以為老湯姆被騙了。不過在商隊啟程後，他很快改變了先入為主的觀點。這位青年確實是為貴族，而且是個特別麻煩的家夥。
——肉切的不是正方形，我不吃！
——椅子上的墊子沒有放正，我不坐！
——這東西看起來太醜了，我不要！
看著方秋靈變著花樣折騰手下的那群侍從，雷蒙德既慶幸的感覺，也有向往的渴望。多年在外風餐露宿，為的還不是改變自己的命運。成為貴族的侍從是一條進入上流社會的捷徑，若有可能的話，他也願意被方秋靈這麽折騰。
不過……雖然侍從們被折騰得毫無脾氣，但他們的變化卻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在精神麵貌上，幾乎是一天一個樣。與剛剛離開金河鎮相比，現在的侍從們無論是舉止還是氣度都有了極大的變化。最為顯著的一點就是他們變得很有“主人翁精神”。
主人翁精神，這個詞是從老湯姆嘴裏蹦出來的。經過老湯姆的一番解釋，雷蒙德勉強聽懂了。大概的意思就是要把“別人的事當做是自己的事”，要思考“怎樣才能更好，怎樣才能更快”。這種隻有貴族才用得到的知識讓他有些頭腦發暈，果斷的拋之腦後。
兔子很快吃完了，雷蒙德隨手往衣服上一抹，拭去手上的油脂。似乎有目光注視著他，轉過身，果不其然的看到了一雙滿是嫌棄的眼睛。
——吃完了飯把手往衣服上擦，你是三歲的小孩子嗎？
方秋靈抱著一把豎琴，滿臉的嫌棄。
艾露恩的食物都是無汙染的綠色健康食品，品質上沒的說，比工業化大生產的要好上很多。不過遺憾的是，原住民們對於食物的追求還停留在填飽肚子這一最基本需求上。烹調手段單一、調料極為簡單，這些什麽的也就都算了，缺乏想象力不會做飯元不是什麽錯。但最讓方秋靈難以忍受的是不講衛生，極度的不講衛生！尤其是類似雷蒙德這種“大猩猩”。看著他黑漆漆的手摸上那塊兔肉，烤得再好方秋靈都不會有胃口的！真的是浪費了那麽好的食材。
輕輕撥動著琴弦，清脆的琴聲化為了低沉的樂曲。
樂曲舒緩平和，似乎有著安撫心靈、讓人平靜的魔力。
一曲既終，老湯姆輕輕鼓起了掌：“修利克，你這東西可是玩的越來越好了。”
隨著討伐隊清剿獸人的時候，方秋靈在晚上休息之前也會彈奏一曲。那時候的樂曲悠揚、曲調多變，好聽卻沒有安撫心靈的力量。
“還不夠，還差一點。”
音樂是從何而起，已經無法考察。但是早在人類還沒有產生語言之時，就已經知道利用聲音的高低、強弱等來表達自己的意思和感情。隨著人類勞動的發展，逐漸產生了統一勞動節奏的號子和相互間傳遞信息的呼喊，這便是最原始的音樂雛形；當人們慶賀收獲和分享勞動成果時，往往敲打石器、木器以表達喜悅、歡樂之情，這便是原始樂器的雛形。
文字是擁有力量的，承載著文字的語言也同樣是擁有力量的。音樂毫無疑問也同樣是擁有力量的。通過特殊的旋律傳遞情感、表達內心，是音樂獨有的魅力。或許語言能用以欺騙，但音樂不能。演奏者的內心的波動會毫無保留的展現在演奏的樂曲中。越是高超的演奏技藝，越是如此。
吟遊詩人也是如此。吟遊詩人的音樂技巧不僅在與音樂本身，還在於對情緒的調動和感染。
那薄薄的小冊子中有關音樂技巧的內容主要涵蓋為兩種。對內心正麵情緒的引導，進而激發內心深處的勇氣，使之變得勇敢、堅強；對內心陰暗麵的誘發，進而產生沮喪、氣餒等負麵情緒，使之變得脆弱、敏感。
對前者的研究能帶來吟遊詩人標準吟唱技巧中的激發勇氣、振奮士氣等正麵增益效果。對後者的研究能轉化為、暗示等具有幹擾作用的負麵減益效果。
方秋靈最希望掌握的吟遊詩人曲目，破魔曲，在小冊子中沒有相關的內容。這讓他不由有些失望。不過由於小冊子本身是“免費贈送”得到的，而且送來的人也沒有提出要求，白送的東西也就不要求那麽多了……
破魔曲是使用音樂和詩歌對在施法過程中含有語言要素的法術進行反製的一種技巧。大部分的法術在施法過程中都有語言要素的要求，掌握了破魔曲也就意味著在對抗施法者的時將會擁有一定的優勢。
小冊子上沒有破魔曲的信息，手邊也沒有相關吟遊詩人的其他資料。不過根據對正麵情緒和負麵情緒這兩種對情緒調動和感染的技巧研究，方秋靈對破魔曲這個吟唱技巧也有了一定的猜想。
情緒的調動和感染的載體是音樂，音樂引導空間中無處不在的瑪納引起共鳴，共鳴直接作用於心靈深處，激活或放大某一部分的情緒，最終完成情感的傳遞。既然音樂可以引起瑪納的共鳴，那麽也同樣可以引導瑪納產生共振。以瑪納的共振引起空間內瑪納的無序波動，幹擾施法者在施法過程中對瑪納的掌控，進而導致施法難度提高，甚至施法失敗。
——破魔曲的原理應該是這樣的吧。
已經有了猜想，隨後就是求證了。大膽猜想，小心求證。科學的發展就應該如此。
不過……在劍與魔法的世界裏用科學認識事物的方式進行研究，是不是有點奇怪？難道以後的世界會從“這個一點也不科學，但非常魔法”變成“這個非常魔法，但也很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