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五十三章 講故事的時候不許打岔

  “這是一個有關於愛情的故事。”方秋靈清了清嗓子，“是我老家流傳的故事，據說是真人真事。不過因為時間太過久遠了，不同的地方在故事的細節上有所不同。我唱的這個故事是流傳最廣的一個版本，是關於一個大盜，一個將軍和一個女子的故事。”


  莉莉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拳頭乖乖坐好。


  “是三個人的愛恨情仇？”


  一個大盜，一個將軍和一個女子。


  僅僅是聽到故事中的三位主角的身份，莉莉就可以腦補出一個淒婉絕美的愛情故事。其中可以包括暗殺、情殺、仇殺，也可以包括陰謀、詭計，還可以包括親情、友情和愛情。


  如果莉莉知道有編劇這個職業的話，估計能弄一部一百集的連續劇出來。


  “……你在想什麽呢？”


  莉莉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眼波流轉，仿佛能說話一樣。


  “沒、沒什麽。你繼續。”


  “哦……”方秋靈換了個坐姿，然後把豎琴抱在了懷中，“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大盜，他平日裏劫富濟貧、專殺貪官汙吏。有一次縱馬逃跑的時候，他不小心帶起了一女子的裙角。因為看到官兵還沒追過來，他就下馬道歉。”


  “隻是掀了女子的裙子，就要特意道歉？”


  艾拉卡大陸民風相對比較開放，女子從軍的都有不少。所以莉莉有些不理解。


  “我老家那裏是禮儀之邦，規矩很嚴的。女子平日裏都不怎麽允許出門的。”


  “你老家在哪？”莉莉上下打量了方秋靈幾眼，“你老家不會是在絹之國吧？”


  “唔……這麽說也不算是錯吧。”


  絹之國在遙遠的東方大陸，是一個以絲綢和瓷器聞名於世的強大國家。


  “嘿～這個規矩好。”莉莉目光中多了幾分玩味。


  方秋靈不由覺得額頭綻出了幾顆汗珠。似乎有了點作繭自縛的感覺。


  “這位大盜下馬道歉。不過沒想到，看了女子幾眼後，他一見鍾情了。決心不再為盜，要娶這位女子為妻。”


  “大盜和女子出現了，將軍呢？”


  “別打岔！”


  “快講！”


  兩個同時怒目直視對方。


  “你到底還要不要聽故事，不對，聽歌了？”


  “當然要！”


  “哪你就別插嘴，再插嘴我就不說了！”


  “不行！我要插嘴，就是要打岔！”


  方秋靈講起了條件，不過莉莉毫不妥協。


  “……算了，我先唱歌，唱完再講故事。”


  方秋靈歎了一口，先做出了讓步。


  “行，先唱歌就先唱歌。”


  莉莉對先唱歌還是先講故事倒是並不在意。反正都能聽到。


  方秋靈再度清了清嗓子，輕輕撥動琴弦，曼聲唱道：


  【漢語】“劫過九重城關，我座下馬正酣，看那輕飄飄的衣擺，趁擦肩把裙掀……”


  他沒有用卡爾薩斯的通用語，而是換成了自己的母語，在現世中使用的母語。


  淡淡的哀傷、淡淡的思念化為一曲歌謠在營地裏回蕩。雖然無法聽懂詞意，但歌謠中流露出來的感情卻再明顯不過。


  莉莉一臉的懵逼。她在語言方麵極有天賦，掌握的語言不下十種。不過此次回蕩在營地中的歌謠卻是她從沒聽過的語言。


  歌謠剛開始的時候她是抓狂的。這個家夥實在是太壞了！而且還小心眼，居然用她聽不懂的語言唱！不過隨著歌謠的逐漸進入，她心中的氣惱卻逐漸平複。


  音樂是不分語言的，即便無法理解詞句中的含義，但隱藏與其中的情感卻能在心中產生共鳴。


  【漢語】“……入巷間吃湯麵，笑看窗邊飛雪，取腰間明珠彈山雀，立枇杷於庭前。”


  一曲既終，營地不知在變得安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莉莉輕聲的問道：“這首歌謠叫什麽名字？”


  “……《盜將行》。”


  方秋靈緩緩撥動著琴弦，隨即再度開口。這一次他沒有用自己的母語，而是換成了卡爾薩斯通用語。繼承了拉碧絲的語言能力，他可以完美的對歌詞進行翻譯。


  一個平凡，但又不平凡的故事在歌曲中徐徐而來。


  “天隨人願，大盜贏得了女子的芳心，兩人過期了神仙眷侶般的生活。陪著女子在小巷吃麵，談笑中觀賞漫天的飛雪，用珍貴的珠寶做彈珠去打枝頭上的小鳥。”


  “三年過去了，大盜決定正式迎娶女子為妻。他聽聞城裏的侯爵手中有一支玉簪，若是能將玉簪送與心愛之人，那麽兩個人就能永遠永遠在一起，永世不分。所以他辭別了女子，獨自前往城裏，去盜取那支玉簪。”


  莉莉想張口發問。但還沒等發出聲音，一雙小手就捂住了她的嘴，是希諾的手。莉莉瞪了希諾一眼，不過乖乖的把問題吞下了肚。


  “大盜得手了。不過在返還的路上，他聽聞敵國的軍隊攻陷了女子居住的城鎮。敵國一路燒殺搶掠、民不聊生。大盜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心中期盼女子一切安好，平安無事，不過最終不得不接受女子已經命喪黃泉的現世。”


  莉莉忽然覺得臉上有些水跡，抬手輕輕拭去，不想眼角已經濕潤。


  “大盜肝腸寸斷，悔不該留女子在家中孤立無助。他也恨自己盜即為盜，或許無論是否劫富濟貧終有報應。但一腔恨意無法消停，大盜從此棄盜從軍，帶著對女子的留戀，戰場上殺敵勇猛如虎，最終打敗了敵國的軍隊。因為赫赫戰功，大盜被封為護國大將軍。不過錢財官爵對大盜而言都不重要，所以他推辭了所有的封賞，回到綠之前與女子共同生活的地方，當起了吟遊詩人。”


  “每次吟遊詩人出演的時候都擠得滿滿當當的，城裏的居民都喜歡聽他講述‘一個盜賊、一個將軍和一個女子’的故事。每每聽眾散去，卻獨留這吟遊詩人在後堂淚流滿麵。他一直望著女子在庭院種下的枇杷樹，還有那支掛在樹梢始終未送出的玉簪……”


  故事講完了，莉莉和希諾已經淚流滿麵。


  隔著一個營火的老湯姆也一字不漏的聽完了故事，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然後起身走開了。


  ——這該死的世道！


  雖然不過是一個故事，但已經將要古稀的老湯姆卻知道這樣的故事時有發生。使得相愛的人陰陽兩隔的不僅有敵國的軍隊，還有趁火打劫的盜匪，還有棲息於陰影之中的黑暗生物，還有……


  略遠一點的構成營地外牆的馬車車廂下，兩位靠著車輪席地而坐的聖騎士默默舉起了手中的杯子。


  “敬這位大盜。”


  “敬這位女子。”


  他們舉杯一飲而盡。


  方秋靈再次清了清嗓子。再度開口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取到了他原來的聲音。


  曲聲再起。清冷的女聲淺唱弄弦，聲音中滿是思念和回憶，纏綿的情意中滿是不依不舍。


  “……談花飲月賦閑，這豔陽天，待到夢醒時分睜眼，鐵甲寒意凜冽……”


  ——表情技巧中的變聲、情感共鳴，使得女聲版的《盜將行》有著不屬於原版的魅力。


  清冷的女聲從一個男性嘴裏傳出來是一件相當令人驚悚的事情。距離方秋靈最近的希諾和莉莉不約而同的為之側目。


  不過希諾隻是微微驚訝，立刻就接受了。因為她在記憶中找到了這個聲音，自己曾經聽到過這個聲音，就是第一次遇到“吾主”，“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的時候。


  那個時候推門而入，裏麵隻有一位男性，隨即就宣誓效忠。隨後伊莉莎就來了，湯姆老爹和胖老板也來了。再後麵就是獸人入侵湖泉鎮。一大圈結束後都沒有看到有其他女性的聲音，還以為當時唱歌的那位已經走了。不過真沒想到……


  莉莉驚訝的指著方秋靈，手指微微顫抖，似乎是看到什麽驚悚的東西。


  而隨著歌曲逐漸進入第二段，驚訝也逐漸平複。片刻後，莉莉附和著曲調，加入了歌唱。


  莉莉的聲音清麗，在夜空下顯得格外空靈。


  不知不覺中，清冷的女聲已停，隻有莉莉的歌聲在營地裏回蕩。


  “怎麽樣？”


  “……”莉莉默然不語，好一會才點了點頭，“算你過關了。”


  她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小包丟在方秋靈懷裏。也不多說什麽，起身跑開了。


  “這是什麽？”


  小包裹的式樣有點眼熟，儼然就是喬斯達不久之前送來的那個包裹的式樣。


  “不知道，你自己看。”


  莉莉坐到營火的另一側，把頭埋在膝蓋上，不動了。


  方秋靈略帶無奈的聳了聳肩。


  第一個包裹不出意外的話是精靈送來的。作為傳唱者的一員，提攜“有前途”的後輩無可非厚。


  手裏的這個包裹是怎麽回事？又有一位傳唱者打算提攜一下後輩？當然了，如果確實如此的話方秋靈和很歡迎。不怕欠人情，就怕連欠人情的機會都不給。


  小心翼翼的拆開包裹，兩本薄薄的小冊子出現在了眼前。


  知識在艾露恩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不論是記載知識的紙張，還是書寫用的筆墨，價格都極為昂貴。所以書籍通常都很薄，十頁左右就是一本書了。方秋靈手裏這類書籍有不少，看到了也不會再暗自嘀咕了。


  上麵一本小冊子是藍色的封皮。隨手翻看，“奧術入門”幾個字映入眼簾。方秋靈一個激靈，趕忙把封皮合上。


  “奧術”等於“奧數”，是一個極大的坑，掉進去基本就出不來的那種。


  法術的理論知識學了不少，各種標準法術列表中的法術也熟記於心。綜合目前所掌握的法術知識和職業選擇，法術方麵方秋靈比較傾向於依靠血脈施法的術士，而不是依靠學習獲得施法能力的巫師。吟遊詩人作為主職業不能動，那麽就兼職一下術士好了，術士和吟遊詩人施法都是以感知和意誌為基礎，兩者有共同之處。


  兼職巫師什麽的就算了、不考慮。巫師需要花費極大的精力和極多的時間在法術研究上，而時間恰恰是方秋靈目前急缺。第一次黑潮戰爭臨近，快速提升實力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巫師的強大毋庸置疑，但耗費在研究、學習上的時間也是極多，短時間內無法有效的提升戰鬥力，所以隻好排除了。


  奧術是古派巫師的一種，鑽研奧術技巧的巫師也被稱為奧術師。《奧術入門》毫無疑問是獲得奧術師職業的敲門磚。巫師不準不考慮，奧術師也同樣不準備考慮。


  但不考慮歸不考慮，這本《奧術入門》卻依舊是好東西。可以研究一下，其中不少法術吟遊詩人也是能學的。而且這本書絕對的一字千金，有機會可以找個巫師談談價，或者是換點什麽魔法道具也是可以的。


  先收起來。


  第二本冊子同樣是藍色的封皮，封皮上寫有一小行字。


  ——七音劍

  ——劍尖上的樂譜


  技能書?七音劍，一本可以獲得名為七音劍技巧的技能書。


  方秋靈知道七音劍這種技巧。遊戲裏雖然沒學到，但對這一劍技本身還是有所了解的。


  七音劍的技巧是利用手指、手腕連續的震動帶動劍身，使得武器相擊時發生多次的碰撞，進而產生猶如樂曲般聲響的劍術技巧。這種技巧非常適合吟遊詩人，在交手時能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受到、控製，或是陷入其他吟遊詩人的曲目之中，進而戰勝對手。


  技巧是很不錯，尤其是能配合吟遊詩人的吟唱技能，非常的難度。不過缺點也非常的明顯。由於在武器相擊時需要借助手指、手腕的連續震動產生碰撞聲，所以對手的負擔很大。而且其較為特殊的握劍方式，食指和中指伸直搭在劍鍔上，依靠無名指、小指和拇指的握力扣住劍柄，這導致了握劍較為不穩，出劍速度雖快但力道不大，同時還容易被對手繳械。屬於以強打弱的一種技巧。體現在遊戲中就是攻擊速度上升、命中率上升、攻擊力下降、被繳械幾率增加。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或者有足夠多的經驗值，這個七音劍倒是也可以學一學。若是都沒有的話，那麽這本技能書也就隻好放一放了。


  不過現在空著也是空著，暫時也睡不著，了解一下也沒什麽壞處。


  方秋靈隨手翻開封皮，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