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六十六章 今天吃頓好的
方秋靈是不是災星不得而知，不過他提供的消息卻非常的重要。
在這個獸人入侵、亡靈出沒的時候，忽然出現了一件古神的祭器，一件由獸人帶來的“召喚亡魂的邪惡祭器”。這巧合巧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巧合得讓人浮想聯翩。“陰謀”兩個字可以說明晃晃的寫在了每一個知情人的眼前。
無意間的發現讓所有人都變得沉默，商隊在一片沉寂中結束了一天的路程。
晚上露營的位置就是第一天踏入莫雷小徑的那個地方，距離莫雷小徑南方的出口已經不遠了。微微撥開落葉，還能找到之前露營時營火燃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
“諾恩先生，哈德拿先生。雖然目前了解到的情況可以證實兩位是無辜的，之前並肩與亡靈戰鬥的時候也證明了兩位的驍勇。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煩請兩位不要隨意離開在下的視線。”
營火旁，莉莉一臉肅然的向方秋靈和老湯姆說道。
“行，我就在這躺著。”
老湯姆抱著酒杯，半躺半坐的靠在箱子上。箱子是從一旁拖來的，裏麵放的是禦寒用的毛毯。
方秋靈也同樣點點頭：“好……希諾，別亂跑，過來坐下。”
說著，方秋靈把希諾從身後拎了出來，讓她一起在營火旁排排坐。
“莉莉女士，現在你是……監視人對吧？”
莉莉的意圖太過明顯了，根本不用猜。
“對，沒錯。”莉莉也不避諱的承認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也請諸位不要讓我為難。”
“嗯，沒問題。肯定不會讓你為難的。”
方秋靈聳了聳肩，一臉的滿不在乎。這事情與他的有一定的關係，不過關係不大，完全能解釋的清楚，根本不怕。若是沒有上繳暗夙匕首，目前還放在身上，那麽問題才比較大——窩藏“前朝餘孽”，重罪！
莫格雷女士雖然對他和老湯姆表示了信任，因為兩人都通過了謊言辨識。法術全程都顯示為白色的光輝，意味著方秋靈和老湯姆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過說了真話也不代表著沒有“撒謊”，通過了謊言辨識也不代表著兩人說的都是事實。因為說話可以通過“明確的誤導”或“部分的真實”等語言技巧來對事實進行加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過將真話按照不同的順序拚接在一起，或是將真話放在特定的語言環境中，表達出的意思將會與實際情況截然相反。莫格雷女士雖然不是非常理解這種“語言的技巧”，但作為一位資深的聖騎士，她在這方麵有經驗。所以她對方秋靈和老湯姆也是有所保留的。
一方是在神殿苦修的苦修士，一方是外地來的小貴族和德高望重的老教官。從社會地位上來看，雙方基本持平。不過站在神殿的角度上，肯定是苦修士略微高一點。畢竟優先是相信自己人，而不是相信外人。
——客觀的總結一下。
眼前的這位小貴族無意中獲得了一把匕首。匕首是骨製的，護鍔的造型怪異，且握把上有著暗紅色的紋路。因為其怪異的造型和暗紅色令人不安的暗紅色紋理，這位貴族猜測這把匕首是一件祭器，而且屬於某位已經隕落的邪惡神祗。
古神的祭器，這實際上是一種相當麻煩的東西。若是明確是邪惡神祗的祭器，那麽風之神諾托斯作為善神陣營的一員，對其進行銷毀義不容辭。不過若是這件祭器屬於隕落的善良神祗，如何處理就值得商榷了。
為什麽要銷毀邪惡神祗的祭器？因為邪惡神祗的祭器擁有俘獲人心的力量，持有者會在不知不覺中墮落，逐漸成為邪惡的一員。在墮落的過程中持有者的野心也會隨之增長，所到之處屍骸遍，大規模的血祭比比皆是。作為善神陣營的一員，這是無法容忍的。
而善良神祗隕落歐虎留下的祭器，這種東西就可謂是個燙手的山芋了。直接銷毀吧，作為同處善良陣營的神祗，這種行為本身就代表著“不善良”，而且還容易留下口舌；留著自己用吧，接替了隕落善神神職的神祗會明顯的不高興，這是謀劃著奪取神職還是準備扶持從神？或者是有什麽其他的打算？要知道即便是同一個陣營，善神與善神之間也是有矛盾、有衝突的。教義上的爭論、信徒的爭奪、資源上的爭奪、傳教的權利……善神陣營說是鐵板一塊，顯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隻好用比較折中的辦法——封印。
封印的意思是：我申明放棄使用的權利，但同時也不允許其他人用！
為了確保自身不被祭器腐化，也不希望這件祭器落入他人手中進而引發災難。這位貴族打算把匕首上繳給神殿。這時恰好遇到了一位苦修士，苦修士還是同行者的熟人，也就沒用任何顧慮的交了出去。苦修士接過了這件祭器，表示這確實是一件邪惡的祭器，需要盡快銷毀。
事情到了這裏，實際上與這位貴族已經沒了關係。祭器也交了出去，他也參加了討伐隊，離開了事發地。不過好幾天之後，這位貴族忽然發現原本應該銷毀的祭器似乎沒有被銷毀。是銷毀了還是沒銷毀，目前實際上也沒有一個定論。但綜合目前的消息來看，應該是沒有。這一發現讓這位貴族非常的不安，立刻與當時的同行人一起向神殿進行舉報。
若整件事情確實如這位貴族所說的，也就是方秋靈所說的，以及同行人的佐證，也就是老湯姆的補充，那麽事件的另一位當事人，也就是查爾頓修士，查爾頓修士肯定是有問題的。
但事件中還有疑點。最大的疑點就是被方秋靈認定為“召喚亡魂的邪惡祭器”、也被查爾頓修士認定為“邪惡的祭器”的這把骨質匕首，它究竟是不是如同兩位所認定的那樣是“邪惡”的。根據目前這裏唯一看到過匕首是什麽樣的方秋靈描述，這件古神的祭器是一把外形怪異的匕首，確實與某位邪惡古神的風格比較接近。不過接近歸接近，沒用證實之前也不能亂下定論。如果不是邪惡的，那麽所有的一切都是杞人憂天，瞎緊張了一場。當然了，最好事瞎緊張一場。但如果真的是邪惡的，那麽這裏麵的問題就大了！
查爾頓修士藏匿邪惡祭器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作為一名在神殿苦修十多年的老者，他又為什麽要做這種事？若是他做的，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當然了，這事情也不能聽方秋靈的一麵之詞，畢竟他是個貴族。貴族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各種算計，即便方秋靈所說的話裏目前沒什麽“水分”，也通過了謊言辨識，但僅憑他的三言兩語就把多年如一日的為神殿盡心盡力的苦修士拿下，這顯然也是不可能的。相關的調查取證必不可少。
若是把這事情放在現世，調查的過程不出意外也就是調取錄像、尋找目擊證人。另外，直接請當事人去局子裏“喝茶”也是必須的，必不可少的流程。或者再幹脆一點，“喝茶”的時候直接上測謊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同時，現世是法治的世界。一般遵循“無罪推定原則”：若是不能提出確實充分的證據證實被告人的罪行，法庭經過庭審和補充性調查也不能查明被告人有罪的事實，那麽就隻能判定被告人無罪。方方麵麵都是以人為本，目標是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一個壞人。
而在艾露恩，一切都沒用那麽繁瑣。因為艾露恩遵循的是“人治”和“神治”。證據什麽的並不重要。
什麽是“人治”？就是完全由法官裁決。法官說是什麽就是什麽，法官願意宣判砍頭就絕不砍腳，法官說無罪就當庭釋放，法國說要罰錢就不會打板子。完全由法官的主觀意願決定。至於法官做出的判決是正確還是錯誤的，這個嘛……一般擁有最高“審判權”的法官通常就是當地的領主本人。領主大人都說有罪了，又有哪個不開眼的家夥提出異議？至於領主與領主之間的矛盾，找更上一級的領主就行了。或者幹脆直接找國王也行。
什麽是“神治”？也就是由神明進行判決，比較常見於賦予聖騎士司法權的王國之中。卡爾薩斯王國就是其中之一。卡爾薩斯王國是信奉風之神諾托斯的王國，諾托斯的聖騎士在卡爾薩斯王國中擁有直接審判平民的權利。年輕的聖騎士通常會選擇使用神術，比如說謊言辨識，來判斷對錯。富有經驗的聖騎士則會在神術的基礎上進入自己的經驗，比如有技巧的進行訊問。而“神治”最終極的手段毫無疑問就是降神術，由神祗直接降世進行審判。神祗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區區凡間的事物根本不在話下。
方秋靈“舉報”查爾頓修士這事涉及神殿，也涉及古神，比較敏感。找迪哈魯斯伯爵的話，估計伯爵大人也是三推四推。把當事人全部湊齊，往神殿裏一塞，直接弄個“神前裁決”結束！
當然了，神前裁決也不是隨隨便便能玩的。神祗確實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但凡事都要勞煩神祗親自過問，即便是神祗也肯定是管不過來的。雞毛蒜皮的事情，或者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就別去勞煩神祗他老人家了。別到時候裁決沒有，神罰倒是能丟幾個下來，要多少有多少，管夠！
目前這事涉及古神的祭器，風之神諾托斯應該不至於不加理睬。也正因為知道神殿肯定有辦法“還自己一個清白”，所以方秋靈表現的相當的淡定。
至於風之神諾托斯會不會包庇自己的信徒。其他事情上的，包庇也就包庇了。涉及古神的祭器，而且有很大可能還是邪惡古神的祭器，包庇是絕對不可能的。為了表明自身的陣營立場，降下神罰把這個混賬信徒劈死都算是最輕的懲罰！
——連邪神的祭器都敢收，諾托斯你是不是不打算在善神陣營裏混了！
哦，對了，現場還有一位是愛神淑娜的聖騎士。雖然不是本意，但莉莉在客觀上已經是“陪審團”中的一員。若是諾托斯裁決不公，火發女士可是請其他神祗一起來看笑話的。要知道愛神淑娜的神緣關係可是很不錯的，邪神陣營中她的傾慕者都有不少！
身正不怕影子斜，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該巴結的時候也要巴結。不管是風之神諾托斯還是愛神淑娜，搞好關係肯定不虧。
所以在營火邊坐下沒多久，方秋靈就暗搓搓的開始行動了。
——老爹，明天就能出莫雷小徑了。怎麽樣，喝一杯慶祝一下？
——喝一杯？不不不！
——怎麽，老爹你最近戒酒了？
——起碼得喝三杯！快，把杯子交出來！
——呃，行吧。拿去。
無盡酒杯就這樣交了出去。既然無盡酒杯交出去了，茉莉的無盡冰淇淋袋也別留著了，給希諾開心一下。
火腿腸也別藏著掖著了，拿出來放火上烤起來！罐頭也開幾個，午餐肉罐頭、葷炒什錦罐頭、醬爆肉丁罐頭……
脫水米飯和脫水麵條選哪個？哼！小孩子才做選擇題，大人選擇都要！
再拿個湯料包出來，燒上一鍋水，弄碗熱氣騰騰的紫菜蛋皮湯！
——辛苦了好幾天，今天吃頓好的！
不一會，營地裏就飄起了有別於平時鹹肉、醃肉的肉香。
——莉莉大小姐，我這裏有些比較特別的甜品，你有沒有興趣評鑒一下？
——好呀好呀！
巧克力、威化餅幹、水果軟糖、蜜餞……呃，不找還不知道，沒想到補給裏麵塞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零食。這究竟是為異界生存準備的食品補給，還是給春遊小學生準備的零食大禮包？
女孩子都喜歡吃甜食，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子。莉莉在不知不覺中就被“糖衣炮彈”攻陷了……
拿出來的食物多了那麽一點，分一點給周圍的人嚐嚐，這很正常，對吧？
分享美食，怎麽看算不上是收買，對吧？
一不小心，幾位聖騎士麵前好吃的東西分到的有點多……呃，聖騎士們出得力多，多分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意思，也就是慶祝一下，吃頓好的。用不著過度解讀。
對，用不著過度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