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迫近的威脅 第一百十一章 糟糕的衛生習慣
今天的煉金課程雖然結束了，不過小貓魅們要真正躺下來休息，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時間。
篝火上的藥鍋需要收拾，正散發著濃重苦味的草藥殘渣需要掩埋，幾個被沸騰的藥液濺到的小家夥需要治療，日常的警戒崗哨也需要布置。
不僅小貓魅們還需要忙一段時間才能休息，幾位成年人也同樣有著各自手邊的活。
老湯姆在營地裏逛了一圈，安排好當天的崗哨後晃晃悠悠的回來了。他回來後第一眼就看到了篝火旁正在對藥劑原液進行稀釋的方秋靈，隨即湊了上去。
“修利克，這藥劑就算是完成了？看起來也沒什麽難的嘛。”
“快好了，稀釋後再‘激活’一下就完了。”方秋靈一邊計算著稀釋的比例，一邊隨口答道，“精力藥劑是煉金術中基礎的基礎，每一個煉金師第一個學會的配方，當然沒什麽難度。要不然，怎麽會賣的這麽便宜。”
“還便宜？一瓶夠我買好幾桶麥酒了好吧。”
“你那是滿足口腹之欲的黃湯，這可是魔法藥劑。兩者怎麽能放在一起比。”
老湯姆嘟囔了一句“……我覺得沒什麽差。煉製起來也很簡單。”
“哦……”方秋靈抬起頭，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的意思是……你也學會了？”
“當、當然！”老湯姆的聲音中透露著幾分心虛，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你這臭小子講的那麽詳細，傻子都能學會。不信的話，你問小姑娘。”
莉莉也同樣點點頭“我也學會了，感覺不是很難。”
“希諾，你呢？學會了嗎？”
“嗯。”希諾小小的點點頭。
“好極了，你們也破格提升了！明天開始你們將作為助教一起參與教學！哦，對了。”方秋靈露出了壞壞的笑容，他轉了個身向遠處大喊“老艾德，你會了沒有？”
“什麽東西？”
艾德牧師的聲音遠遠的傳了回來，言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精力藥劑！”
“我本來就會！”
“哎喲，沒想到老艾德你居然會煉金術。失敬了！”
“滾！”
凡是與方秋靈相處時間長了的人，都會忍不住爆粗口。其中使用頻率最高的詞，無疑就是“滾”這個詞。
老湯姆和莉莉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來、來，都過來！稀釋藥劑原液我就不說了，這個你們肯定都會。而且，老爹，你對這個最擅長了。那個辣油湯……”
“怎麽？你對辣油湯有意見？”
“沒意見！隻是特別提一下。一比五的比例稀釋，理解？”
“嗯，沒問題。”
“好，稀釋後呈現出灰色透明的色澤，這樣精力藥劑就完成了。要喝的話已經能直接喝了。”方秋靈把稀釋後的藥劑隨手分給周圍的三人，“不過這種精力藥劑被煉金師稱為‘次級精力藥劑’。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品質不怎麽好的精力藥劑。市麵上常見的精力藥劑就是這種，在冒險者工會櫃台上放著的，也是這種‘次級’品。”
莉莉把握著手中的瓶子，隨即問道“有什麽不同嗎？次級和普通的？”
“在效果上，兩者基本上差不多。有時候次級精力藥劑對體能的激發可能還要好一點，這要看煉製藥劑時放的具體原材料。不過……精力藥劑是透支型的藥劑，這個莉莉你應該很清楚。”
“對！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
莉莉磨了磨牙，目光中也多了幾分不善。她喝的精力藥劑全部都是方秋靈給的！而且……誰允許你喊我名字的？生氣，繼續磨牙。
“別瞪我啊，很瘮人的好不好。那時候我也沒少喝，事後足足躺了三天多好不好，比你還慘。”
——也對哦。
莉莉心態有些平複了。
——自己不是最慘的那個，而且要比這個壞貴族強，那就可以了！
稀釋的工作很快完成了，沒什麽難度。一群人一邊進行稀釋，一邊繼續閑聊。
“前麵這些步驟都不難，和做飯做菜差不多，按部就班的一個個。先清洗，再切塊，然後丟鍋子裏煮，煮完之後過濾，過濾後再稀釋。”方秋靈舉起手中的瓶子晃了晃，“難點無非在於草藥的配方，洗切的細節要求，草藥往鍋子裏丟的順序……”
“沒你說得那麽簡單。”
另一個會煉金術的人走了過來，一屁股在篝火旁坐下。艾德牧師一把抓過方秋靈手中最後剩下的那個瓶子。
他先是略微晃了一晃，看了看瓶中藥劑的色澤，然後拔掉瓶口的木塞，聞了一聞。隨後不得不承認“……還行。”
瓶子裏的藥劑是艾德牧師親眼看著小貓魅們如同熬菜粥般的做出來的。說實話，伊莉莎在用量杯確認藥劑是否合格的時候，他是在心中默默鄙視的。
精力藥劑雖然是煉金術的“入門配方”，但也不是隨隨便便、阿貓阿狗都能玩得轉的。一群明顯未成年的小貓魅，指望他們能在幾天時間裏掌握精力藥劑的煉製——癡人說夢！
不過觀察了藥劑的色澤，並聞了聞氣味上，艾德牧師不得不承認手中瓶子裏的液體還真的是精力藥劑。當然了，最好的檢測方法還是直接喝一口，看看有沒有藥效，也順帶驗證一下有沒有毒……
艾德牧師遲疑了一下。不過為了和方秋靈較勁，他還是一咬牙，把瓶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口感上沒有問題，確實是精力藥劑特有的微微苦。
這種苦澀實際上是精力藥劑配方中占比最大的六鍾綠色草藥混合在一起而形成。這六種草藥在各地都比較常見、價格也便宜，所以煉金師很少用其他草藥替換它們。精力藥劑特有的苦澀也就源自於此。
回味了一會口中的苦澀，入夜後微微的倦意也逐漸開始消散。艾德牧師以身試藥，立刻對手中藥劑有了一個評價。
相比自己煉製的精力藥劑，手中這瓶精力藥劑還明顯存在很多改進的地方。比如說藥劑中帶有明顯的焦糊味，應該是多次加熱而沒有及時攪拌造成的；藥劑的色澤偏淡，顯然是加熱時間不足，草藥內的藥物成分沒有得到足夠的釋放；藥劑產生效果的時間較長，效果持續時間……偏短。這兩點放在一起看，就是投入藥鍋中的草藥配比不精確。
不過相比藥劑中的各種問題，如同燉菜粥般的煉製過程才是最大的問題！煉金術是藝術，是嚴謹而細致的技藝！不是小孩子們過家家酒的玩鬧。
艾德牧師沉思了一陣，隨手把裝藥劑的瓶子丟還給了方秋靈。
“還行，不過……”一句話沒說完，瓶子又回到了手裏，艾德牧師有些錯愕，“怎麽了？”
方秋靈很大度的表示“送你了，不用還我了。”
艾德牧師挑了挑眉毛。
一瓶精力藥劑算不上什麽珍貴的禮物，更何況不過是小貓魅們練手的成果。諾恩子爵雖然是個“陰險而狡詐”的貴族——這一點上艾德牧師與莉莉的觀點非常相似——能有這份心，說明他人還是很大方的……
“莉莉，你看到了沒。”
“什麽？老爺子？”
“那個瓶子，艾德這家夥直接喝過了，所以你家修利克就不要了。”
“為什麽？還有，不是我家的！”
“因為你家修利克嫌別人贓。別人用過了，他說會有口水留在上麵，‘不衛生’什麽的。餐具之類的，隻要是入口的東西，他一律都要一個人用一件。”
“咦？還有這情況？”
艾德牧師一臉的黑線。
——收回前言。諾恩子爵，你這家夥是個麻煩鬼！是行走的災厄！是禍亂的根源！
不過莉莉和老湯姆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
“還有，你知不知道。上次這小子還舉了一個很惡心的例子。”
“什麽例子？”莉莉的耳朵似乎也有像貓魅一樣豎起來的跡象。
“他說……喏，比如這種瓶子，你喝一口，是嘴對上去了對吧。”
“當然了，不然怎麽喝呀。”
“然後、然後……比如這臭小子也喝了一口，也是嘴對上去了，對吧。”
“嗯，對的。”
“你們兩個都把嘴對上去了對吧。”老湯姆作為了個親嘴的動作，“不就是變成這個了嘛。”
莉莉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一男一女，雙方男有情女有意的，根本不算什麽。或者一方有意，那麽也……但是！兩個大老爺們的！這算什麽？
說到這裏，老湯姆臉上有不滿，也有尷尬，更多的感覺卻像是在告狀“你看你看，這臭小子話說的多難聽。說我搶他杯子用，就是我和他在搞這個。可把我惡心壞了！”
艾德牧師在一旁，聽得臉更黑了。
艾露恩的原住民很少有衛生的觀念。生活條件優越的貴族雖然也會有所講究，不過他們的講究多以強調自己的身份高貴為目的，而不是以衛生為目的。即便是最基本的衛生要求，比如餐前便後洗手，艾露恩的原住民也很少能做到。一方麵是因為沒這個條件，幹淨的水源本身就少，別說是用來洗手了，不少人直接喝的飲用水都不怎麽幹淨；另一方麵也是因為完全沒有這方麵的習慣，對一年也難得洗一次澡的人來說，洗手什麽的實在是太麻煩了。
方秋靈在一旁同樣聽了個真切。他不得不為自己略作辯解，不然……肯定會被當成變態的！
“老爹，我這也不是沒辦法嘛。”
“什麽沒辦法。”
“基本的衛生要求知不知道！我不說的惡心一點，你肯定會搶我東西用！”
“呸！你這人就是麻煩，就是事多！”老湯姆對方秋靈日常的生活要求可謂是深惡痛絕，“你這死小子，前幾天還告訴我說，喝水什麽的必須燒開了之後再喝。不然什麽什麽的。你小子怎麽能有那麽多的事！你怎麽、怎麽……怎麽不說你洗澡也要用熱水！”
老湯姆是粗人，大冷天的肯定是不會考慮洗澡的。夏天的時候偶爾覺得難受了，往小河裏一跳，來回遊個泳也就結了。
馬車隊啟程之前的那天晚上，方秋靈燒了滿滿一大缸的熱水。還以為他在做什麽好吃的東西，老湯姆興衝衝的跑來看看能不能混一個肚圓。沒想到一進門看到方秋靈把自己給“涮”了，場麵一度非常的驚悚。
“洗澡就應該洗熱水澡！冷水澡就是邪道！”
“邪什麽道，就是你這人太麻煩，太講究，要求太多！”
方秋靈和老湯姆不出意外的相互懟了起來。他們一老一少兩個人的互懟已經算的上車隊裏的“名場麵”了，一天一小懟，三天一大懟，偶爾還會上演全武行。
“停、停停！”看到兩個人逐漸劍拔弩張，莉莉不得不出來打圓場，連忙轉換話題，“修利克，你剛剛還不是說這隻是‘次級精力藥劑’，品質不好、副作用大的那種。你知道怎麽弄成品質好的？”
“嗯，那是當然的。”方秋靈聳了聳肩，“你想知道？那好，把那個拿給我，我就演示給你看。”
方秋靈指了指老湯姆手裏的那個裝藥劑的瓶子。顯然他還想“搞事”。
——喵你個咪！教你們衛生常識還是我的不對了，這事沒完！
老湯姆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方秋靈這種行為，在老湯姆眼裏無疑就是挑釁。
——幼稚！年輕人，讓你領教一下年長者的生活閱曆和智慧！
“莉莉，這東西送你了。”
說著，老湯姆把手裏的瓶子直接塞給了莉莉。一旁的希諾側過了腦袋，也學樣把手裏的藥劑瓶遞給了莉莉。
小貓魅們做的四瓶藥劑，除了一瓶在艾德牧師那，其他都集中到了莉莉手中。莉莉此刻顯然也有些明白了，不經意間她當了一回小小的夾板。
是兩麵討好，還是兩麵得罪呢？
莉莉的選擇簡單而粗暴，三個藥劑瓶無一例外的丟在了方秋靈麵前。
“都給你，記得演示完了還我。”
方秋靈眨巴著眼睛，忽然有些懵。他隻是想“虎口奪食”，從老湯姆受理把藥劑瓶子坑回來，以“小小勝一局”。不過怎麽一轉眼，三瓶藥劑都出現在眼前了？
演示隻需要一瓶藥劑就可以了，三瓶藥劑一字排開是什麽意思？這豈不是意味著三瓶藥劑都要“演示”一下？
三瓶藥劑都演示一遍，那還是演示嗎？明明就是苦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