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紛亂的現世 第四十九章 受死吧幕後黑手
方秋靈的目光在小月和莉莉身邊轉悠了好幾圈，一無所獲。
她們兩人依舊在激戰中，而且情況正逐漸變得糟糕。三對巨形大顎刺破了碎石地麵，從地下猛然升起，三隻大甲蟲緩緩進加入了戰鬥。
大甲蟲是此刻登場“蟲族”中最為麻煩的那種。皮粗肉厚，再加上體型龐大，雖然說也不是打不過，但對付它們非常的花時間。
三對巨形大顎掀起了大片大片的碎石，隨著一同掀起的還有大量的泥土。它們爬出來的動靜不小，不大的小空地頃刻間多了三個大坑。
幕後黑手沒在保安室，也沒在機房，這讓方秋靈一時無計可施。而且自己身處監控攝像頭的死角，居然也還是被發現了，這讓方秋靈不得不再次重新考慮其他的兩種可能。
——這家夥是能長時間維持探測類的法術，還是以感官共享的方式通過蟲子進行監視？
探測類的法術，尤其是能帶有影像的探測類法術，在學院派巫師的法術分類中大多被歸納入預言係中。預言係的法術不以戰鬥力見長，但若是論起隱秘，那是無出其右。要對這類法術進行反向偵查，一個字，難！
以感官共享的方式通過蟲子來進行監視，隻要克服了蟲子複眼帶來的“新奇視野”這個問題，應該還是很不錯的。無論是隱蔽性還是效果、消耗，這個方法全方麵勝過探測類法術，尤其是在距離並不是很遠的情況下……
——等一下，距離不是很遠？
方秋靈正從儲物袋裏掏出一把重武器——狼牙棒！沒錯，就是那種滿是尖釘銳刺的狼牙棒！
找不到幕後黑手，那麽就先把大甲蟲解決了。狼牙棒這種重武器在破甲、攻堅上有著不錯的效果，對付大甲蟲應該很不錯。
不過才雙手握定狼牙棒，“幕後黑手距離小空地不會很遠”，這個想法冒了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不會很遠”，這句話反過來描述就是“很近”。“很近”，是有多近才能被稱為“很近”？
——是幾步路，還是十幾米，或者是過一個街區？
方秋靈的目光穿過窗戶，在大甲蟲身上轉了轉，然後徑直穿過嘴裏正冒出黑煙的倒黴鬼，落在了停屍房大開的屋門上。
最初的大飛蛾是穿破了停屍房的屋頂後出現的，鬼麵蝶也同樣如此。隨後出現的一大群大飛蛾和鬼麵蝶雖然不是從停屍房裏蹦出來的，但卻是從停屍房後麵的那片林地裏升空的。最初的喪屍也同樣是從停屍房裏湧出來的。那個綠皮的高級喪屍以偷襲起手，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不過具體停屍房很近。那個用來戲耍小月和莉莉的爆頭喪屍，還是從停屍房裏跑出來的。
——這還是是個停屍房嗎？怎麽感覺像是一個蟲族的兵營？
透過停屍房敞開的屋門，能看到裏側玻璃櫃台的接待窗口，關著的內門。再往裏就看不見了，一片漆黑。
方秋靈輕聲吟唱了一句，施展了一個奧術視覺。眼前的景象驟然失去了色彩，變成了灰白的世界。
奧術視覺觀察的是“至源”的力量。“至源”力量越是強大，看到色彩也就越多，色彩團也就越大。此刻看到的一切都是灰白雙色，隻有偶爾的“色彩”化為光粒四散漂亮。這說明這片區域是魔潮的低穀，相比完全沒有“至源”力量的“死域”也就好上那麽一點點。
當然了，奧術視覺中也是有色彩的。其中最為耀眼的色彩無疑是莉莉，她背後的炎翼鮮紅無比。其次是小月，清幽的水藍色光粒不斷從她體內溢出。隨後是……嗬嗬，看來是這次是找到目標了。停屍房黑暗的深處，時不時會有墨色的光粒流轉而出。
還真的是燈下黑。原本以為不斷“蟲族”的兵營裏隻有兵，而且都已經出過好幾波兵了，裏麵應該沒什麽厲害角色了。但沒想到統帥居然直接就藏在兵營裏。
停屍房深處昏暗，從昏暗的位置窺探光亮的地方，無疑能看的很清楚。不過若是從光亮的地方看黑暗之處，往往隻能看進去一點，隨後看到就隻是黑漆漆的一片了。這是人眼視物的自然表現，即便是精靈的微光視覺也依舊如此。
從停屍房直接往外看，穿過房子前麵的小空地，從醫院主樓的窗戶窺視醫院大廳，完全沒有問題。方秋靈在醫院大廳裏思考著對策，被發現也就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了。
方秋靈沒有將奧術視覺維持很長時間，確認了目標了就停止了法術的維持，任由其自然散去。幾乎是在法術效果散去的同時，那惡意滿滿的窺視感再一次襲來。
方秋靈再度輕聲吟唱，揮手開始進行施法。施法很快完成了，一個七彩的光球出現在手中。
再次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窗外，方秋靈隨手把光球丟下，然後身影一閃，悄然離開了醫院大廳，饒了個圈子悄悄向停屍房而去。
留在原地的光球落下地上，轉眼間化為一個與方秋靈身影相仿的身影。這是一個幻術，用來欺騙幕後黑手的假人影。考慮到精細的幻術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方秋靈還把假人影的背麵對著窗口，並側移了一步，讓人影看起來更加朦朧一些。
通往小空地的走廊有不少。若是算上窗戶，那就更多了。
方秋靈繞開了停屍房正對麵的位置，然後翻窗而出，一路貼著牆壁，饒了小半個圈子，悄悄接近了停屍房。
停屍房大門正前方的屋簷上有一個監控攝像頭，此刻攝像頭朝著醫院主樓的方向，看不到牆壁的位置。醫院主樓方向也同樣有監控攝像頭，但距離略遠，有偽裝鬥篷的掩護，應該問題不大。
作為降臨者，也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通道中與亡靈大戰過一場，但此刻正要踏進停屍房，方秋靈還是感覺有些毛毛的。也不是害怕的那種，而是心理上的那種拒絕。
停屍房這種地方，是正常人就不會願意來光顧。甚至隻要說這片區域是臨時用來停放屍體的，大部分的人也會繞著走。更何況此刻停屍房不僅裏麵藏著不少“蟲族”，而且“蟲族”的幕後黑手也在裏麵。
方秋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先探出頭看了看。
原本的大門被莉莉一腳踹了進去。木質的門框破碎了大半，固定的鉚釘和斷裂的木梁裸露著，再加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腥臭味，感覺就像是一張待人而噬的大嘴。
房間一進門首先是接待處。接待處完全用大塊的玻璃窗封閉，右側是一扇供工作人員出入的小門。玻璃對外的一麵上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撞擊點，以撞擊點為中心，四散而出巨大的裂紋布滿了整塊玻璃。
不確定這個撞擊點是莉莉一腳踹飛的房門造成的，還是之前就有的。或許是因為喪屍都是從拜訪出入口湧出來的，門口的閘機完全被撞壞，那扇被莉莉一腳踹飛的房門正斜斜的依靠在一旁。透過拜訪出入口同樣完全敞開的大門，能看到裏麵掛著的大量帷幔。
方秋靈摸出一瓶聖水，大大的灌了一口。他並沒有直接把聖水咽下，而是含在口中，隨後身影一竄，從拜訪出入口溜了進去。
拜訪出入口往裏是一個相當寬敞的房間。房間正中央的屋頂上有兩個破洞，應該是第一隻大飛蛾和鬼麵蝶從房間中竄出時留下的。從房間一角堆砌起來的醫療床來看，這裏就是停放屍體的房間。不過現在房間裏一具屍體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白色的毛囊。
步入其中，迎麵而來的腥味讓方秋靈差點吐出來
毛囊有大有小。大的差不多與近三米的天花板齊高，小的也差不多有中型犬一般大小。大部分的毛囊都已經破開，裏麵的東西不知所蹤。部分破開的毛囊底部還留著不少深褐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某種液體幹澀後留下的。房間裏的腥味就是來源於這些痕跡。
根本不用猜就能直接給與肯定的答案，毛囊裏的東西不是“蟲族”就是喪屍。
方秋靈很快掃視了一眼，目光很快停在了最大的那個毛囊上。這個毛囊沒有破開，裏麵似乎是裝著什麽活物，時不時的還會震顫一下。從毛囊外側凸起的部位和綠色應急燈打在上麵照耀出的隱約，能勉強看出裏麵的活物是人形的。但這個人形有著一對巨大壯碩的鉗爪，雙腿也明顯呈現出反關節。顯然是在瘋狂實驗中誕生的怪物。
隱約中，耳邊傳來了輕微的聲響。尋聲望去，一扇通往停屍間更深處的門出現在眼前。門縫中隱隱有光彩流出，是燈光。那隱約的聲響應該是有人說話，但具體說得是什麽完全聽不清。房間裏顯然是有人。
方秋靈瞄了一眼關著的房門，很快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若是不出意外，房間裏麵的那個家夥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了。這家夥多半是把停屍房當做自己的基地了，裏麵的房間是他生活休息的地方，外麵的停屍間是他的實驗室。
眼前的毛囊都快要與屋頂平齊了，雖然不知道裏麵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但裏麵的東西想必肯定很糟糕，絕對不可能是什麽美好的事務。一隻特別改造後的新品種“蟲族”，基本上是板上釘釘，跑不了的那種了。而且毛囊都那麽大，它的主人應該在它身上花了不少功夫，戰鬥力肯定不一般。
乘著這鬼東西還沒爬出來，是不是先把它給作了？
手上還拖著一根大大的狼牙棒，隻要掄起來往毛囊上那麽一砸……這東西不死也殘廢！
方秋靈很有幾分這樣的衝動。
無論是用的是屍體還是活人，眼前這種將人與昆蟲結合的做法都是極其反人類的。或許毛囊中的“生物”是無辜的，但它的存在就是對人倫道德的褻瀆，將它化為灰燼才是最好的救贖！
更何況一會把幕後黑手揪出來，他有可能束手就擒嗎？肯定不會啊！打起來什麽的是最最基本的。在打鬥最關鍵的時候，這家夥來個“加速孵化”，一下子從毛囊裏竄出來，與幕後黑手一起兩麵夾擊、裏應外合、反敗為勝……
——不行！不留點“禮物”下來寢食難安！
對付蟲子，首先想到的是殺蟲劑。但和人那麽大的蟲子，用殺蟲劑的話需要多大的計量？除了殺蟲劑之外，用火也很不錯。方秋靈手邊也沒有刻意作為殺蟲劑用的毒藥，不過火的話，熾火膠還是有不少的！
方秋靈當即從儲物袋裏摸出了三瓶熾火膠，然後再取出一個法術觸發機關，三兩下的就在毛囊正麵布置了一個觸發式的陷阱。隻要這個人形怪物從毛囊中“破繭而出”，腳下必然會踩到或碰到法術觸發機關，裝著熾火膠的瓶子就會碎裂，把“破繭而出”的怪物化為一個人形的火炬！
也不知道組成毛囊、類似絲線的材料耐不耐火。若是易燃，那麽整個停屍間很快就會化為一個烤爐……似乎也需要特別注意一下，別把自己也一起給“烤”了。
布置完陷阱，方秋靈拖著狼牙棒，輕手輕腳的走到裏屋的門口。
“哈哈、哈哈！小娘皮，動作挺快的！居然還會飛，我喜歡！快別跑了，讓爺爺我好好疼愛疼愛你們！”
汙言穢語如同忽然打開了的水閘，一股腦的往耳朵裏鑽，方秋靈頓時就有些懵了。尤其是這話語中還帶著明顯的地方口音，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方秋靈不怎麽會罵人。“白癡”、“笨蛋”，或者是話中有話的指桑罵槐，問題不大。但要用親切的話語問候他人三代之內的女性親眷，不好意思，這是真不行。遇到有這種“才能”的家夥，方秋靈一般也是敬而遠之的。
屋子裏麵的那個家夥顯然是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各種與下半身有關的描述層出不窮，其中還帶著猖狂的笑聲。
——是讓他再猖狂一會，還是直接捶扁他的頭？
方秋靈果斷選擇後者。
舉起狼牙棒，然後“砰”的一腳踹開房門。
——“蟲族”的統帥，幕後的黑手，你受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