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紛亂的現世 第一百十八章 滿是惡意的神孽
停機坪上一片寧靜。
無論是隨同魏乘風一起來的侍從和隨行人員，還是曙光領的儀仗隊、警衛，全部都鴉雀無聲。
方秋靈與魏乘風之間的交鋒猶如傳說中的魔法大戰。不僅有象征邪惡的魔劍，代表光芒的聖劍也同樣登場。若不是天空中那無形的威壓沒有散去，他們能跑的話早就跑了，絕對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聖劍姑且不論，魔劍那可是要“吃人”的啊！尤其劍刃上盤踞的黑色大嘴，怎麽看都像是在擇人而噬！即便是魔劍那一邊的也不能掉以輕心，畢竟隨口“吃”掉一個自己人不就是魔劍的正常操作嗎！
尤娜和尤雅互相攙扶著緩緩站了起來。看著周圍的景象，她們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由特種水泥鋪成的地麵滿是凹坑，大大小小的碎石、瓦礫遍及一地。
如果這些痕跡是由強襲機兵造成的，沒有人會覺得意外。但這些痕跡是由兩個人在打鬥中造成的，那就有些嚇人了。讓人不禁產生一種他們是不是有能力空手拆強襲機兵的想法。
“這、這……他死了？”
妹妹尤雅小聲的問道。
“嗯，死了。”
方秋靈的目光在斜斜插在地上的黑色大劍上停留了一會，隨後轉向了天空中的黑日。
“那……怎麽後麵的接應還沒來？”
姐姐尤娜看了看遠處的航站樓。
航站樓一片平靜，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裏發生的一切。
“因為還沒結束。”
“沒結束？魏老頭不是死了嗎？連屍體都……”
“是啊，他是死了。”方秋靈收起了湛光之擊，目光再次落到了黑色大劍上，“他隻不過是個傀儡，被那東西操縱的可憐蟲。”
雙生子的目光也同樣落在了黑色大劍上。與方秋靈不同，她們看到黑色大劍後立刻打了個冷顫，相互抱著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緊了幾分。
“那……那是什麽！”
姐姐尤娜的聲音中帶著不可抑製的顫抖。
“不知道……不過我猜多半是姬神的殘響，由姬神隕落時的惡念組成的精神體。”方秋靈緩緩邁出一步，“這東西很危險……和傳染病有點向，很容易引誘不知情的人去碰它，而且似乎對你們不懷好意。你們靠後點，可別被它影響了。”
“嗯！”
雙生子立刻點點頭，忙不迭的往後退。
魏乘風是死了，不過事情還沒有結束。黑色大劍正在一點一點的恢複，不出意外的話，黑色大嘴很快就會“複活”。天空中的黑日也依舊沒有散去。這種奇異的天文現象非常壯觀，但卻也流露著不詳的征兆。
方秋靈一邊走，一邊從儲物袋裏取出了兩瓶聖水。這兩瓶聖水都是六號聖水，瓶中的液體散發這乳白色的光輝，給人一種神聖的感覺。
調轉瓶子，方秋靈握著玻璃瓶較細的一頭，然後墊了墊，感覺還算是順手。他隨即舉起瓶子重重往黑色大劍上砸去。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玻璃瓶毫不意外的碎了。瓶中的聖水潑灑而出，將黑色大劍從頭澆到腳。
黑色的霧氣立刻從劍刃上冒了出來，頓時一片翻湧沸騰。劍刃也如同遇到了強酸一般，瞬間就腐蝕了一大片，很快變得坑坑窪窪，變成了一把鏽劍。
——聖水的淨化效果好的驚人！
看似是實體的劍刃，但實際上卻是由黑色霧氣構成的。這黑色霧氣顯然就是姬神惡念的聚集體。
翻騰的黑色霧氣撲麵而來，方秋靈不由後退了幾步。
這霧氣不是毒霧但盛似毒霧。可別吸了幾口，不知不覺中就成為了黑色大劍的傀儡……
不過還沒等黑色霧氣散去，方秋靈就發現劍刃又開始一點一點的自我修複。
裝聖水的瓶子不大，也就和裝可樂的易拉罐差不多大小。裏麵的聖水滿打滿算也就三百毫升出頭，一瓶全部往大劍上澆也沒多少，甚至都沒能把劍刃全部弄濕。
被大量聖水覆蓋的那部分劍刃持續散發出黑色霧氣，並顯得鏽跡斑斑。而那些聖水比較少的部分，則是冒出了大量灰色霧氣，仿佛是水被燒開時的水蒸氣。而隻要聖水被“蒸幹”，其下的劍刃就開始一點一點的複原。
方秋靈見狀立刻打開第二瓶聖水，抓著瓶子直接往劍刃上倒。一邊倒，一邊還要注意避開升騰而起的黑色霧氣。
第二瓶聖水很快也沒了，而黑色大劍被聖水“腐蝕”的部分還不到五分之一。
方秋靈大致估計了一下，立刻發現儲物袋裏的聖水儲備似乎不怎麽夠用。全潑上去應該勉強可以把劍刃全部弄濕，但劍刃具有自我修複的力量，想用聖水把這東西直接淨化掉應該不行。聖水不夠，至少還要多一倍才行。
既然淨化有困難，那就隻好換個辦法，把這害人的東西封印起來了。
淨化屬於一勞永逸，辛苦一次以後不管的那種。隻要淨化完成，這東西要麽直接消失、化為烏有，要麽改頭換麵成為“正義的夥伴”。不管是哪一種，反正以後它是別想再出來禍害其他人了。不過淨化的“成本”比較高，而且技術不過關的話還容易留下隱患，一個不巧死而複生也是有可能的……
而封印就沒這方麵問題。但如果說淨化屬於看病治療中的“治本”，那麽封印就是看病治療中的“治標”——找個瓶子、罐子什麽的，把這東西關起來！當然了，既然是關起來的，那麽肯定有辦法再放出來。甚至也不用刻意做什麽，等著瓶子、罐子自己壞掉，裏麵的東西也就自然而然的出來了。
兩種仿佛各有各的優點，也各有各的缺點。相較之下，方秋靈優先希望把這東西淨化掉，而不是封印起來。不過淨化成本比較高，隻能退而求其次進行封印了。
旅法師係統中的封印力量無比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不過一旦封印完成，被封印的東西就會化為命運卡牌，而命運卡牌是屬於“靈魂綁定”的物品，這輩子是別想擺脫它了。隨身帶著這麽一個會讓人“黑化”的東西，說不怕……那是騙人的！
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封印手段？
有肯定是有的，關鍵在於其他封印手段需要施法材料。巫師和術士之類以法術為主的職業者，為了應對日常可能發生的情況會隨身常備一些施法材料。這些施法材料基本會覆蓋其掌握的大部分或是全部的法術，遇到突發情況，部分施法材料之間還存在著共同性，可以相互“借用”。
方秋靈是吟遊詩人，吟遊詩人具有施法能力。不過吟遊詩人最有力的武器是音樂，其次是手中的刀劍和法術。他隨身可沒帶施法者常備的那些施法材料，畢竟會的法術沒幾個……
方秋靈聳了聳肩，隨手扇了幾下，然後再度走到黑色大劍之前。
左手前伸。食指和中指直立，其餘三指彎曲。隨後如同劃開空間般的向左側平舉展開。
下一刻，無數的網格自方秋靈腳下呈現。水泥構成的停機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從高空向下俯視的綠色原野。
——界，旅法師特有的領域。
伸手在空中虛握，一張卡牌隨即出現在手中。
卡牌完全透明，沒有絲毫的色彩。不過觀察卡牌是若隱若現的紋路，依舊可以看到卡牌的正麵是繁茂的世界之樹，背麵則是首尾相接的無盡之蛇。
卡牌在掌心轉動著，不斷有星星點點的無色光粒從中落下。方秋靈欣賞了一會，隨即伸手捏住著卡牌一角，將其投向身前的黑色大劍。
“封！”
隨著一聲輕喝，飛向黑色大劍的透明卡牌化為巨大的無色漩渦，將黑色大劍完全籠罩住。
似乎是察覺到了末日已至，黑色大劍上猛然綻放出耀眼的黑色光芒。一個黑色的影子驟然從大劍上竄了出來。
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有著細長的身軀和極為纖細的四肢。最讓人為之矚目的是它的尾巴，它背後有著三條大大的長尾巴。尾巴頂端滿是倒刺，微微彎曲合攏，儼然就是盤踞在大劍上的黑色大嘴！
——這東西居然還會變形，居然還有本體！
方秋靈臉上保持著平靜，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但他心裏早已翻江倒海，滿是驚愕。
這怪物方秋靈認識，未央宮有關異界生物的藏書中有很多都提及了這怪物。它不是神祗隕落後的殘響，而是隕落的神祗本身！它是自神祗隕落的軀體上誕生，是擁有神力的怪物，是不應存在、規則之外的產物。
這種怪物有著一個令人畏懼的名字——神孽。
神孽是神祗的另一麵。它們從扭曲的法則中獲得力量，並吸取世間的惡意作為養料。它們的種類多得數不勝數，醜陋、奇異、恐怖是最為普遍的特征。
若神孽有幸獲得了足夠的養分使其能夠成為完整體，那麽其擁有的力量將絲毫不亞於神祗。
方秋靈感到非常慶幸。因為眼前的神孽並不是成年體，從它“細胳膊細腿”的樣子來看，甚至連幼年體都談不上。
未央宮的藏書有非常明確的記載，神孽的成長與時間無關，隻與其獲得的能量有關。吸收的“養分”越多，其獲得的能量也就越多，其成長也就越快。隻要有足夠的“養分”，頃刻間就能化為龐然大物。
不過泰爾達海姆顯然不是一個有很多“養分”可以供神孽“茁壯成長”的高魔世界。所以即便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它依舊顯得很弱小，需要有依附者才能進行“狩獵”。
方秋靈此刻也終於明白為什麽黑色大劍會對姬神的後裔表現出滿滿的惡意。因為它是從姬神神軀上誕生的，姬神的真血對其而言不僅能“大補元氣”，更有著“補全身軀”的意義。所以姬神後裔對它而言不僅是最具誘惑的獵物，同時也是不惜一切代價都需要弄到手的美食。
不過，所有的一切都到此為止了。透明的卡牌形成的漩渦如同無形的牢籠，將它牢牢的束縛住。任何的反抗、任何的掙紮都沒有用，都是是徒勞的。
無色的漩渦逐漸染上了一層黑色。黑色的神孽咆哮著、掙紮著，試圖擺脫漩渦的束縛，但構成其本體的黑色霧氣正被一點一點的剝離。它越是掙紮，剝離的速度就越快。
——還好用的是旅法師的封印手段。如果用其他什麽封印手段，估計封印到一半就會被這東西暴起偷襲。不死也殘！
黑色神孽的眼眶中沒有瞳孔，隻有一片鮮紅。從鮮紅中流露而出的是刻骨的仇恨、無比的怨毒和極致的瘋狂。似乎是發現身軀已經淪陷了大半，它的掙紮顯得更為瘋狂。
方秋靈平靜的注視著它，清澈的瞳孔中映照出了神孽那奇異的身軀。
忽然，心中響起了一個不辨男女的沙啞嗓音。
“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你所有的幸福都將變為不幸！你會看著你所愛的人在你麵前死去！你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化為塵埃遭到踐踏！你……”
黑色的光輝出現在方秋靈身上，並逐漸化為厚實的鎖鏈。
方秋靈笑了，他輕聲說道“我為你祝福。祝願你永遠無憂、永遠快樂。願美麗的花朵為你而開，願冬日的暖陽帶給你溫暖，願你能收獲屬於自己的親情、友情、愛情……”
純白的光輝降下，黑色的鎖鏈還沒有真正成型就在純白的光輝中化為了無數碎片，隨即消散。
不辨男女的沙啞嗓音發出了巨大的哀嚎聲。
純白的光輝不僅從它鮮紅的眼眶中噴湧而出，也從它身軀裏滲出。漆黑的身軀在純白光輝的映照下轉變為了灰色。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哀嚎中充滿著無法發泄的憤怒。
純白的光輝從神孽灰色的身軀中逐漸滲出。先是細小的光線從身體的破口中滲出，隨後是略粗的光柱，最終化為一個巨大的缺口。
在瘋狂的掙紮中，神孽的身軀連同它的瘋狂一起溶於了漩渦之中。
漩渦完全化為了黑色，就如同神孽軀幹一般的墨黑。在一片墨黑之中，一張以黑色為底色、金色為花紋的卡牌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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