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孟笙
甘晴繼續著：“起初，笙兒漸漸變得不會話，常常不知想到什麽，看到什麽，便會自己哈哈大笑，我以為他是性格如此，又以為他是生得就不如尋常孩子聰明，甚至以為是終日隻能待在著院子裏所致。可是，當我終於不再信任府上的大夫，而偷偷去外麵尋了一位赤腳醫生時，我才知道，我的笙兒從兩年前起就被人投了慢性毒。這種毒，會使孩童的腦子發育遲緩，漸漸損壞，甚至能要了饒命！”
甘晴著又哽咽起來：“是我……是我這個當娘的不好，發現得太遲了，也太沒用了……當時那位赤腳醫生，隻要肯花大價錢找好的大夫救治，雖然治不了聰明，但還是能保住笙兒的一條命在。可是翟芳在府中讓大夫跟下人們串通消息，又總給老爺耳旁吹風，以至於我幾次找到老爺，都被老爺以為是我在借笙兒爭寵，所以每每都是被亂棍趕攆回來，老爺也對這兩個孩子越發的不上心，甚至討厭。而我娘家那邊向來不重視女兒，更別是一個嫁做三房，還幫不上娘家饒女兒，因此也從他們那裏借不到一分錢來為笙兒治病。做人該是窩囊無用到何地步，才會眼睜睜的隻能看著自己的孩子去死啊……”
她到最後，又是悲拗的哭起來，但總還隱忍著自己的聲音，不敢放聲痛哭。
看著這個痛苦無奈的母親，而且還是為了一個並非自己親生的孩子也能如此痛苦的母親，孟青纓動容了。
“總之，我先讓王府的醫師過來給孟笙看看吧。”孟青纓這時道。
甘晴難以置信的抬頭：“大姐……”
“幫我叫清荷過來一下。”孟青纓此時先轉頭跟守在門口的彩宜彩宣了一句，然後才對甘晴道：“三夫人你先快起來吧，你今日既然求到我，我就不會坐視不理，憑我現在，大不了還可以帶孟笙回王府救治，你可以先不用太擔心。”
“多謝大姐，多謝大姐。”甘晴一邊著一邊才肯站起來，此時眼中也難掩一絲驚喜跟希望之色。
在孟青纓的勸下，她才又重新坐回到凳子上，還順便告訴了孟青纓另一件事：“方才大姐你問是何閑言碎語，其實是確有其事，府上下人都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有老爺不知道的事。那便是，草兒的親娘跟笙兒的親娘，都是被翟芳將人亂棍打死在院子裏，而後直接拉回鄉下去的。草兒就是聽了這些，才會出老爺不是她父親的話。”
孟青纓聽完，也不知道自己是該驚訝，還是不該驚訝了，不驚訝是能料到翟芳會做出這種事，驚訝卻是：“兩條人命，這也沒人管麽？！”
“都是家中的奴婢，回去打發了家裏人一些錢財，沒人報官，官府的也不知道這是人命案，隻當是自己死了，便在人口冊上隨手劃去了。”甘晴起這些，表情也頗有唏噓跟感慨。
孟青纓不由搖頭，想到那些被孟封德隨手處置的采茶女，感歎道：“這裏人命也太不值錢了。”
醫師清荷在不多時便隨彩宣來到院中，甘晴於是把孟笙跟孟草叫回來，讓醫師給他診斷。
清荷仔細的給孟笙把脈，查看眼耳口鼻，按壓腹部等，孟青纓在一旁看著，也發現孟笙確實會自顧自傻乎乎的笑起來，眼神也總是亂飄，完全沒有同齡孩子的聰明程度。
清荷查看完畢，轉身對孟青纓道：“稟夫人，他這是……”
“女醫且慢。”甘晴忙出聲製止了一下。
清荷疑惑的看向孟青纓，見孟青纓點頭，這才暫且不話了。
接著甘晴便把孟草跟孟笙又支了出去，孟青纓這才道：“你吧。”
“是。”清荷應聲，隨即道：“屬下方才仔細查看了症狀，發現他這是中了一種名叫枯葉子的毒，此毒平時取極少量可以作為藥用，但若是大量服用便會致命，少量長期服用，可使孩童生長緩慢，成人日漸衰老，輕則傷及腦部，重則不治身亡。”
孟青纓對醫藥沒什麽概念，就問：“那他還有救嗎？”
“屬下看他應該已經停服毒藥數月有餘，若是現在開始立即服以清毒解毒跟大補的藥材，應該還能保住性命，但頭腦的損傷跟身體發育的滯緩，卻是不可逆的。”
甘晴立即道：“我確實是在數月前發現有人給笙兒投毒，從那以後便更加看管笙兒，不讓任何人接近他了。”
孟青纓又問：“那些藥材醫師你有嗎？”
清荷道：“得在王府的藥庫中取，而且多是名貴藥材，還得需長期服用。”
甘晴聽了又有些失落下來：“是了，當時那位赤腳醫生也是如此，想要治好笙兒的病，得花很大一筆錢，絕不是尋常人家可以負擔起的數目。”
孟青纓道：“孟家也不是尋常人家啊，我先回王府去取藥，但這筆錢，我肯定得從孟封德手裏拿。”
孟青纓完，立即出了甘晴的院子，備車回王府去了，路上經過她常去吃飯的一家酒樓，她還給蕭其晟捎上了一盒酒樓招牌的點心。
衛永幾沒在府上見到孟青纓，這會兒看到她是頗為熱情：“孟夫人，您可算回來了。”
孟青纓疑惑：“府上有事麽？”
衛永：“倒也沒櫻”
孟青纓一邊走去蕭其晟書房的方向，一邊轉頭看了衛永一眼：“衛大人換發型了？”
衛永原先是在右臉留了一束不羈的劉海，今日卻全梳了上去，被孟青纓忽然問道，他便還有些不好意思：“是了。”
“帥的呀。”孟青纓隨即誇道。
這害得衛永忙要解釋：“是因為今日要陪王爺去獵場參加狩獵大會，所以才打扮成這樣。”
“狩獵大會？”孟青纓再一看他，才發現他今日穿的也是精簡的窄袖收腰胡服，果然像是要去狩獵的打扮。
街上吃喝玩的地方孟青纓都有去過一些，但外出狩獵什麽的她還沒體驗過，於是當即便忍不住問：“我可不可以去湊湊熱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