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滿月酒(6)
客人們進來又出去,唯有林氏一直呆在錢氏的房間,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吃著桌子上的糖果花生,把一盤子的糖果花生都吃光了,還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樣子。
錢姥姥對錢氏使了個眼色,錢氏回以一個無奈的神色。
兩人都無語了。
林氏抱著苦瓜,道,“他嫂子,聽你家福寶脖子上戴的金鎖是八寶齋掌櫃送的,肯定很值錢吧?能不能讓我看看?”
錢氏麵色一頓,因為今來的人很多,所以她把福寶脖子上的金鎖收起來了。
誰曾想林氏竟然主動提出要看那金鎖。
錢氏揚著假笑,“那金鎖我婆婆拿過去了,她上麵繩子不夠結實,她給重新打一個繩子。”
林氏有些失望,聽那金鎖要上百兩銀子才能買到,這麽金貴的東西,自己好想見見開開眼界呢!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我聽那金鎖貴著呢,是純金的,還是什麽什麽大師親自做的。哎呦,我們這樣的鄉下婦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好東西,想看看長長見識呢!對啦,那八寶齋的掌櫃除了送金鎖,就沒送別的東西了?”
錢氏淡淡地道,“金鎖就是很好的東西了,咋好意思收別的東西?”
“話不是這麽呀,你家老三撿的肯定是很稀罕的玩意兒,這些玩意兒可比什麽金鎖金貴多了!就算是老三多要點兒東西,人家八寶齋的掌櫃肯定會同意的。”
錢姥姥忍不住懟道,“他嬸子,你這話得不對!老三撿了別饒東西,當然要還給別人,這是他應該做的。人家送個金鎖就已經是重禮了,咋好意思向別人要東西?這不就變成敲詐了?咱們臉皮可不能這麽厚!”
林氏臉色有些難看,“瞧他姥姥的,啥敲詐呀,哪有這麽嚴重!”
被懟了,林氏也不想繼續留下了,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屋裏的花生瓜子糖果都吃光了。
林氏抱著苦瓜出去,還把戀戀不舍的狗剩也一塊兒拉出去了。
狗剩不想走,差點兒哭了,還是錢氏安慰他,讓他吃完飯後再來看妹妹,狗剩才抽抽噎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林氏離開後,錢姥姥呸了一聲,“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錢氏笑道,“娘,這人不僅臉皮厚,心還黑呢!”
“咋回事?”錢姥姥來了興趣。
錢氏便將陸大有家發生的事情了一遍。
錢姥姥唏噓,暗歎狗剩命不好,有這麽個後娘親爹。
然後又問,“那金鎖是咋回事?”
錢氏把金鎖從櫃子裏拿出來,錢姥姥看到這麽精致巧的金鎖,眼睛都瞪大了。
“這麽漂亮的金鎖!這得花多少銀子啊!”
錢氏將蘇永壽撿到八寶齋首飾盒子,然後八寶齋掌櫃送金鎖的事情了一遍。
錢姥姥聽了連連驚歎,“老三的運氣還真好!看來這人啊,還真應該多做好事。”
……
林氏出來後,立刻就甩開狗剩的手,像是甩開什麽髒東西一樣。
瞪著狗剩喝道,“滾!”
狗剩抬頭,仰著腦袋,似乎不太理解林氏的意思。
林氏更氣了,這崽子是傻子嘛,叫他滾他聽不懂呀?
“滾!聽不懂呀?”
看著這麽凶狠的林氏,狗剩嚇得退後兩步,然後撒丫子跑了。
林氏抱著苦瓜找村裏人,然後就跟村裏人聊了起來。
林氏對錢氏不讓她看金鎖的事情還耿耿於懷,跟旁邊的人抱怨。
“……老三媳婦還真把金鎖護得緊,連看都不讓看一眼!呸,不就一隻金鎖嘛,當我們沒見過呢!”
旁邊的人聞言,忍不住道,“話不能這麽,那金鎖本來就珍貴,據值上百兩銀子呢!上百兩銀子的東西,要是我也不舍得給別人看,得藏好了!”
“人家這金鎖值是百兩就真值這麽多?就算是純金子做的,又沒幾兩重,哪裏要這麽貴!”
“聽是京城什麽大師做的,做工比較精致,比較少見,所以才貴吧!”
“騙死人!我才不相信!上次我還特地去八寶齋看了,那裏最貴的金鎖也就幾十兩,根本就不要上百兩。我看呐,不是老三被騙了就是他們吹牛皮。”
眾人都不話了,還在別人家裏呢,別饒壞話不太好吧?
雖然是背後,但萬一被主人家聽到了呢?
林氏可沒這種自覺,還在那兒叭叭叭著,當然,主題就是金鎖沒那麽值錢。
多了,她自己都信了。
當然別人信不信,她是不知道的。
很快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錢氏抱著福寶出來了。
福寶本來想感受一下自己的滿月宴,可惜的是,她這身子太不爭氣了,又睡著了。
因著福寶睡著,錢氏也不敢讓她在外麵呆太久,幹脆就把她抱回了屋裏。
她前腳剛進屋子,後腳狗剩也跟進來了。
錢氏摸摸狗剩的腦袋,問道,“狗剩,你吃飯了嗎?”
狗剩傻乎乎地看著錢氏,指著福寶,“妹妹,玩。”
錢氏拍拍他的肚子,“肚肚餓不餓?”
狗剩低頭看了下肚子,也拍了拍,“肚肚,餓。”
錢氏明白了,狗剩還沒吃飯。
想到林氏在桌上大吃大喝,卻不管狗剩,不禁有些無語。
她柔聲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跟妹妹玩,好不好?”
這次狗剩全部聽懂了,拍著手高欣,“吃飯飯,跟妹妹,玩。”
……
老蘇家這滿月酒辦得很隆重,硬菜多,讓來的客人都非常滿意,私底下讚不絕口。
當然了,也有那麽幾個杠精,就喜歡些跟別人不一樣的話,但沒人在意。
等全部人吃完已經是下午了,客人們陸陸續續離開。
而在這時候,錢氏發現了一件令她很憤怒的事情:福寶脖子上的金鎖不見了!
吃飯之前,錢氏就把金鎖掛到了福寶的脖子上,之後福寶一直呆在屋裏,進屋裏的人也不多。
但就算這樣,金鎖還是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