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就當這是一場大夢
肖文的一句“我呸”，直接把晉少卿嚇得驚出一身冷汗。自從上次見到憤怒後的天金長老之後，他對天金長老的畏懼直線上升。
“小文，你小點聲！你不該這麽非議師尊的。無論是師尊還是其他大長老，我想他們應該都有更大的考量。”
看著晉少卿那副緊張的樣子，肖文突然覺得很好笑。因為在他的印象中，肖文似乎是和自己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結果現在……
不過緊跟著，肖文就很快想通了。因為肖文發現，同樣是“師尊”這個詞，他之前每次說出這個詞的時候總有種違和感，甚至語氣裏都帶著幾分玩笑。
可是晉少卿不一樣，他剛才話裏的那句“師尊”就非常自然，甚至在語氣裏都帶著幾分恭敬。他已經適應了這個稱呼，適應了這個世界。
而肖文再回過頭來看自己，他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沒有融入到這個世界中。魔界依然隻是魔界，那個在肖文看來敬畏又神秘的魔界。肖文也依舊是那個肖文，和遁魔前的那個肖文並沒有太多的變化。
肖文看著麵前的晉少卿，雖然對方還是當初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可是從對方的眼神和身影裏，已經出現了些許陌生的東西。
“或許，這就是我丟失了半片魔心的結果吧。我終究不是魔，終究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終究無法認同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這句話，肖文隻說給了自己聽，並沒有告訴晉少卿。因為這個隻要他自己知道就行，沒必要讓別人也如此認為，哪怕是晉少卿。
不過在這個時候，肖文心裏有浮現出了另外一個念頭。而這個新浮現出的念頭，肖文覺得可以說給晉少卿聽聽。
“小四，我有個打算！在正式做出決定之前，想聽聽你的意見。”
“嗯，你說。”
這個時候的晉少卿，又恢複成了肖文印象中的那個小四！讓他感覺親切無比。
“我想回人間了，徹底放棄魔子身份和魔界這邊的一切。當然還要問下菲菲，我想和她一起回咖啡小館，過那種平凡的安定日子。”
肖文的話讓晉少卿差點沒有反應過來，剛才不是還在說白晟嗎？怎麽話題突然就轉到了肖文要離開魔界？
不過隻是一個轉念，晉少卿就明白了肖文的想法。肖文這是適應不了魔界這種看淡生死的規則、又無力改變，所以隻能選擇離開這裏。
然後晉少卿緊跟著生出一種感覺，那就是如果肖文真的選擇離開，那麽他們之後就很可能再也見不到麵了。
“回人間，以後再也不回魔界了嗎？小文，那我們以後不是很難再見一麵！”
“怎麽可能？我不回魔界，你還能不回人間了嗎？別給我耍賴啊，你當初可是答應過我，在我結婚的時候做伴郎的。”
當肖文說完這話之後，晉少卿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果然剛才的那種感覺肯定是錯覺！的確，就算肖文再也不回魔界，他又不是不能去人間看肖文。
“好好好！絕對忘不了。不過按照你這進度，說不定我比你先結婚呢。”
在嘻嘻哈哈地打趣了肖文一通之後，晉少卿緊跟著又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隻是接下來的這個問題，讓晉少卿問的有些心虛。
“隻是你舍得嗎？畢竟在魔界待了這麽久，總有一些值得留戀的東西吧？”
晉少卿話裏所指的，其實就是魔尊大位。盡管他一直都知道，肖文對魔尊大位沒興趣，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問這一句。
肖文倒是沒理解晉少卿這句話裏的隱晦意思，而是先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真實答案。
“嗯，沒什麽舍不得的！雖然魔界看起來比人間精彩好多，但是在我看來也沒有太多可留戀的。反正我會把小笨一起帶走，所以剩下的還有什麽嗎？”
肖文的坦然回答讓晉少卿先是一喜，然後再是一惡。
他喜的是，肖文依舊還是那個對魔尊大位沒有絲毫興趣的人。而他惡的是，自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居然開始提防肖文。
“小四，你怎麽了？怎麽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我之前打你受傷了？”
肖文看著晉少卿臉上突變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剛才用力過度、打傷了對方。
畢竟晉少卿之前在彭都的時候也有傷在身，肖文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打到了對方的傷口。而晉少卿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然後開始強行找借口解釋過去。
“你問我怎麽會變得有些奇怪？當然是因為生氣啊！你居然說魔界已經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了。那我呢？然後還有長老們、辛毅他們、其他十魔子，還是書靈！他們如果聽到你剛才的話，肯定會和我一樣生氣吧！”
肖文還真沒聽出晉少卿這些話是臨時編出來的，還以為晉少卿又開始戲精附體，然後開始後悔自己剛才下手太輕了。
“你大爺的！嚇死我了。你就不能別那麽多戲嗎？我看你又是討打了。”
隨後，肖文和晉少卿又一追一趕地打鬧了兩條街才算完事。
徹底離開魔界嗎？這樣也好！魔界畢竟屬於一個是非地，肖文能趁早抽身也不錯。至於之前所經曆的那些，就當做是一場大夢吧！反正他也不在乎。
晉少卿目送著終於肯放過自己的肖文離開時的背影，然後在心裏默默想著。而且在意識到自己對肖文的變化之後，晉少卿更傾向於支持肖文離開魔界。
“或許等下我也去勸勸菲菲吧！按照她的性格和喜好，應該也對魔界很不適應。而且她和肖文一起離開的話，無論是對他們兩個、還是對魔界安定都好！”
晉少卿把自己暴曬在臨近中午的陽光之下，試圖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內心漸漸蔓延的陰暗變得明朗一些。盡管晉少卿也知道，這最多隻能起到心理作用。
在臨近傍晚的時候，一個消息傳遍了五大城！原本還在討論著莫名停戰、自家稀裏糊塗獲得全勝的煞魔魔眾們，這時反而都在討論著這個消息：
肖文和菲菲決定，放棄魔尊大位的競爭者身份，徹底退出對魔尊大位的競逐！而且他們還決定兩天後離開魔界，前往人間避世。
然而這個消息最詭異的，還是後半部分。那就是：五位大長老們一致表示反對！九位創世魔卻反而全都表示支持。
在停戰之後，九位創世魔又都跟著回到了土城。甚至包括彭魔和修羅在內，居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地住進土城，和大長老們相安無事。
正因為是這樣，所以在九位創世魔和五位大長老們一致表決之後，隻能少數服從多數，眼睜睜地看著肖文和菲菲就這麽前往人間避世。
和肖文一起離開的除了菲菲，還有葉婆婆！隻是在他們動身離開的那一天，來送他們的隻有寥寥數人：天水長老、宗雲、晉少卿、白晟和書靈。
天水長老自不用說，他既是菲菲的父親、又是葉婆婆的兒子，無論哪個身份都要出現。而宗雲和晉少卿，則是分別來跟菲菲和肖文道別的。
其實辛毅和壬雷他們也想來的，不過由於庚辰的哥哥庚星之前也死在了彭都城裏，所以被肖文打發去幫庚辰處理後事了。
唯一不同的是白晟，他是來道謝的！感謝肖文為了他居然和長老們大鬧一場，也感謝肖文為了他送上的靈藥和禮物。
“肖文，別再多想了！我都覺得沒什麽。你看我現在，雖然說丟了半條命，廢了一手一腳，但是現在不也沒事嗎？而且還實實在在地當了天土長老。”
白晟拍了拍自己坐的輪椅，反倒麵帶微笑地對肖文勸慰道。白晟現在所乘坐的這個輪椅，其實就是肖文送給他的。雖然隻是肖文提供的原材料，拜托天水長老座下那些煉器手下完成的，但是這足以表示肖文的心意。
更不要說，白晟坐著的這個與其說是輪椅，還不如直接說是一個複合型法器。不僅可以毫不費力地操縱著它隨意飛翔，還裝載了各種威力十足的攻擊手段。有了這個輪椅之後，白晟現在所呈現的戰鬥力甚至比他之前沒受傷時還高。
隻不過，為了完成這個看似是輪椅，實際上堪比坦克和武直的玩意兒，肖文沒少耗費各種珍奇異寶。甚至都拜托了天水長老親自出手，這才完成的。
“隻不過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嗎？我是真的不放心你這個時候離開魔界。雖然長老已經和彭魔他們簽訂了契約，但是他們還是很可能對你們隨時出手。我也知道你因為之前的事情心有芥蒂，可你現在隻有待在魔界才更安全。”
白晟在正式擔任天土長老之後，做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反對肖文他們離開。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成功，但是他現在還想再繼續勸一下。
“真的不用了，白晟你好好養著！還有各位，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再見！”
肖文看了看時間，回身啟動了界門，然後又對著送別的眾魔道了個別。隨著幾道流光閃爍，肖文、菲菲和葉婆婆就全都消失在了界門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