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心急如焚地大聲說道:“都住手,不要打了!”
爺爺惡狠狠瞪著我說道:“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正吵鬧著,緊閉的病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了。走進來的人,讓原本正在吵鬧不已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人手裏還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正是何安陽的楊蘇楊蘇。
大家誰都沒想到何安陽的楊蘇竟然也來到了這兒,而且看她風塵仆仆的樣子,明顯是剛下火車就衝到這裏來了。
醫生護士看見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對他們囑咐道:“你們都小點聲,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出去溝通。”
說完,醫生護士紛紛走了出去。
何安陽整理了一下被爺爺拉扯得皺巴巴的衣服,他笑著走到楊蘇身邊,剛準備開口說話。
誰成想,就在這個時候,楊蘇進來以後,看到何安陽朝她走過來,她抬手就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何安陽捂著臉,將滿腔怒火瞬間都發泄到自己媳婦身上:“你瘋了,動手打我幹什麽?”
我看到楊蘇捂著肚子,這才發現楊蘇都懷著孩子還大老遠跑過來,肯定是聽到誰說了何安陽和她的風言風語了。
楊蘇本來看到何安陽出現在我的病房裏,正滿肚子怨氣。現在聽見何安陽衝她發火,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情緒,立馬哭著說道:“何安陽,我辛辛苦苦照顧著你們全家,現在你居然趁著我懷孕,跟我出來鬼混。我知道你一直都忘不了她,我以為我的付出能夠讓你看到,沒想到我的隱忍,最後卻換來你們這樣不要臉的行為!”
何安陽急忙解釋道:“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給你解釋。”
楊蘇捂著耳朵,大聲說道:“我不聽不聽,你這個朝三暮四的男人,算我瞎了眼看錯你了。”
何安陽拉過楊蘇的胳膊,耐心地解釋道:“你聽我說,我根本就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楊蘇難以置信地指著自己,哽咽著說道:“我無理取鬧?行,何安陽,我們今天一拍兩散,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你要幹什麽?”何安陽心裏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我要跟你離婚!”
楊蘇大吼一聲以後,隻見何安陽垂下頭,好半天都說出來一句話。他媳婦抽泣著在一旁哭著,何安陽解釋的話,在她看來是那麽蒼白無力,她這次鐵了心無論何安陽怎麽說,她都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我的爺爺奶奶看到這樣的情況,心裏暗自竊喜。他們果然猜對了,我和何安陽真的有些見不得人的事發生。
爺爺走到我麵前,繼續對我嘲諷道:“葉青,你現在都被人家媳婦抓到了,趕緊給他們賠禮道歉,再拿點錢給我就行了。”
奶奶緊接著說道:“你必須拿錢給你弟弟看病,你跟那麽多人鬼混,肯定手裏頭有好多錢。”
“什麽?”楊蘇頓時就炸毛了起來,“何安陽,你還拿錢給我了嗎?”
何安陽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他媳婦頓時就氣憤地說道:“何安陽,你個沒良心的混蛋!”
小小的病房裏,再次亂哄哄地爭吵起來。巨大的爭吵聲,吵得我頭都大了。
我把目光鎖定在桌子上放著的一個熱水瓶,想都沒想,就轉身抓起熱水瓶,隻聽“咣當”一聲,熱水瓶就被摔在地上。
“安靜!”我怒吼一聲以後,所有人可能是都被突然摔得四分五裂是熱水瓶,嚇得不敢吭聲了。
我指著她的爺爺奶奶說道:“爺爺奶奶,你們不問青紅皂白就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們是不是覺得我不要臉了,你們就特別得意?還是說,我無論是坑蒙拐騙得到的錢,你們隻要拿到手就滿意了?”
爺爺奶奶被我一番話,說的麵紅耳赤。他們確實是那麽想的,不過他們並沒有想逼死我,他們隻是覺得我應該能弄到更多的錢,卻從來沒有想過我隻是一個學生。
我看著爺爺奶奶終於安靜下來,我又指著楊蘇說道:“還有你,你怎麽就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他每天為了你們家辛苦工作,你有體諒過他的辛苦嗎?”
“我有。”楊蘇輕聲回答道。
“你……”
何安陽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我打斷了:“好,就算你每天操持家務很辛苦,你也不應該大晚上奔波來這裏。你有沒有為你肚子裏的小孩子想過,小寶寶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你能夠負擔得了嗎?你這麽不負責的母親,有什麽資格指責何安陽?”
“可是……”
楊蘇話還沒有說完,我打斷道:“何安陽是什麽樣的人,你作為妻子應該比誰都清楚,你都和他結婚那麽久了,你怎麽還能懷疑他?”
楊蘇被我說的,一時間找不到辯解的話,她清楚我說的都是事實,她自覺自己確實有點無理取鬧了。她咬著嘴角不敢說話地站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看著何安陽。
何安陽扭過頭,氣憤地不看自己媳婦。他不知道平時乖順的楊蘇,今兒怎麽就一直跟自己鬧別扭。
我看向何安陽,當著大家的麵,神情嚴肅認真地說道:“我今天在這裏發誓,我跟何安陽就是普通朋友,如有超過友誼的行為,我願意被五雷轟頂而死。”
楊蘇不服氣地問道:“那他怎麽會出現在你病房裏?”
何安陽剛想開口解釋,卻不想,我忽然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到京都找人,何安陽來京都出差,我不舒服住院休息,我們隻是正好碰到而已。你要是不相信,就親自審問你老公。”
何安陽多次想要解釋,但當他聽到我這麽說了以後,他知道我是準備要跟自己劃清楚關係了。他看著我朝他擠眉弄眼地使眼色,他立刻就反應過來自己要怎麽做了。
他點頭道:“我過來辦事,正好遇到葉青,見她不舒服,又一個人,我就送她到醫院來了。”
楊蘇見到何安陽閃躲的神色,心裏對於他和我說的話深感不信。她自認為自己嫁到何家以來,每天辛苦地照顧著他和他的家人。她以為隻要她一直付出,何安陽總會看見她的好,沒想到,這麽長時間以來,何安陽漸漸緩和下來的態度,以及對她的好都是偽裝出來的,她對於何安陽對她的漠視委屈得直掉眼淚。
何安陽滿臉心疼地瞅著一直在哭的楊蘇,他能夠看得出來楊蘇對他的付出,他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情感。
我看著鬧著別扭的兩個人,她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其實隻是缺少溝通。
我也不管自己爺爺奶奶會怎麽想我,我徑自走到楊蘇麵前,拉著楊蘇走到病房外的拐角處,我輕聲對楊蘇說道:“你相信我嗎?”
楊蘇滿頭霧水地看著我,她不明白我為什麽會對自己說出這樣奇怪的來?
我直視著她的目光,開口說道:“你要是不相信何安陽,你就一定會相信我說的。”
楊蘇看著我清澈真誠的目光,她知道我說的沒錯,在她心裏始終都相信我。她緩緩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確實不相信何安陽,所以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這樣想是不對的。”我目光神幽地說道,“我覺得幸福就像手裏的沙,你握得越緊,就會消失得越快。而且婚姻不應該是信任為基礎的結合嗎?你這樣不信任何安陽,他會怎麽想?”
楊蘇賭氣地說道:“我才不管他怎麽想?我現在看到他就來氣,我恨不得他離我遠遠的。”
我連忙勸說道:“你不能這麽想,你現在懷著孕,正是需要孩子爸爸陪在身邊。你要多給點信任給何安陽,他才能回應你的要求。”
“真……真的嗎?”楊蘇不確定地問道。
“嗯。”我用力點了點頭,緊接著她神秘兮兮地湊到楊蘇耳邊輕聲說道,“我再跟你說一個秘密吧。”
楊蘇好奇地問道:“什麽秘密?”
我滿臉糾結的神色,片刻之後,她深吸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我隻跟你說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好,我答應你。”楊蘇連忙說道。
我四下看了看,確定身邊沒有其他人後,開口說道:“我是到京都來抓奸我的未婚夫,我現在沒有時間和那個心情跟你老公何安陽勾搭。”
“什麽?”楊蘇大吃一驚地大聲叫了出來,但是馬上她就用手捂著自己嘴巴,追問道,“你怎麽也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我垂下目光,歎息一聲說道:“可能我沒那種命吧,原本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就可以得到他的喜歡,沒想到最後還是敗給了時間和距離。”
楊蘇看著神情難過的我一點作假的痕跡都沒有,她盡管打心裏不相信我說的這麽虛假的話,可是我過於真實的反映還是出乎了她的預料。
我等了半天也沒見楊蘇有任何反應,她接著說道:“我和我未婚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直到我親眼看見他摟著別的女孩,我才知道這個世界,沒有誰會是誰的永遠的依靠。”
楊蘇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猶猶豫豫地安慰道:“你以後一定會遇到更好的。”
我見到她似乎是相信了自己說的,這才擦了擦不經意間流淌出來的眼淚,她努力讓自己笑出來:“你現在能夠理解我的感受嗎?我真的沒有心情和何安陽談感情。”
楊蘇對於我說的這些,她是深有感觸的,她追求不到何安陽的時候,真的對其他男生的示好完全沒有想法。
她點頭道:“嗯,我知道。”
我伸手拉著她冰涼的手指,用體溫給她帶來溫暖:“我真心希望你跟何安陽能夠幸福長久地在一起。”
楊蘇摸著自己肚子,歎息一聲說道:“可是我比較擔心,他或許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你有當麵問過他的想法嗎?”
“沒有。”
“那還等什麽,你們現在正好出來了,趁著沒有人打擾,抓緊時間問清楚。這樣你知道結果以後,省得以後難過傷心。”我立馬拉著她往回走去。
等到他們回到病房的時候,我立馬對何安陽說道:“你帶著你楊蘇出去散散心,把人安慰好,再帶回來。”
何安陽皺著眉頭看著跟在我身後的楊蘇,他雖然不大情願哄自己老婆,但是他不想再給我添太多麻煩了,最後他點了點頭,拽著剛走到病房門口的楊蘇離開了我的病房。
我看到何安陽和楊蘇走出去以後,她剛準備收拾好書包,跟著何安陽一起離開病房。
誰成想就在這個時候,我的爺爺奶奶攔在她麵前,厲聲說道:“你要幹什麽去?你不給小瑞交完醫藥費,哪兒都不準去!”
我冷冷的嗤了聲:“我說了,我現在的學費已經讓我負擔不起了,你們怎麽就聽不明白?”
爺爺吹胡子瞪眼地說道:“什麽叫你的學費負擔不起,你不會把念書的學費讓給你弟弟看病嗎?”
奶奶附和道:“沒錯,你一個女孩子念那麽多書有什麽用。你弟弟現在都病的那麽嚴重,你不出錢,難道要累死我們兩個老的嗎?”
早就知道爺爺奶奶偏心,可是沒想到這麽黑心!如果換做葉謠,他們一定就自己想辦法解決了。
等等,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忽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楊蘇是從哪兒知道何安陽在這裏的?
爺奶是我讓何安陽通知的,那楊蘇的?肯定不可能是何安陽通知的,但是她和我爺奶來到京都甚至到醫院的時間都差不多,說明知道事情的時間也是一前一後相差不到半小時罷了。
奶奶見到我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她有些不耐煩地開口說道:“葉青,不是奶奶偏心。你看你妹妹現在離家出走,你爸媽還關在監獄裏,你弟弟情況那麽危急,我和你爺爺是真的拿不出來一分錢了。”
爺爺看到奶奶衝他使的眼色,立馬反應過來,語氣溫和地說道:“是啊,葉青,我們真的快要揭不開鍋了,眼看著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毀了。”
我挑著眉毛說道:“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吧,葉瑞現在已經殘廢了,以後都要靠輪椅生活了,需要花錢的地方還在後頭。你們要是現在讓我輟學了,以後葉瑞的生活費和醫藥費你們承擔嗎?”